正文
三十四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三十四顆寶石
別墅門口兩位豪門繼承人相對站着,中間隔了一段距離,同時揭開了記憶裏蒙在對方身上的薄紗。
跡部景吾一身銀灰色西裝,腳下踩着做工精細的小牛皮,捧着花束的手腕露出深邃的紫色鑽石袖扣。
短發被打理的一絲不茍,規整又飄逸,眼下的淚痣彰顯出幾分霸道,又給瓷白的臉增添了抹超越年齡的風情。
琉璃則是一身水藍色禮裙,像是把層層波浪穿在身上,唯一的飾品是頸上佩戴的藍寶石項鏈。
大顆小顆的寶石由鉑金連橋緊緊綴在一起,是她點天燈從拍賣會上拿下的孤品。
這身穿扮簡雅又不失隆重,給足了跡部家面子。
跡部景吾的心神被盛裝的琉璃攝住一瞬,身體卻還殘留着某種理智,迎上前把花束送給琉璃。
這張在他的記憶裏美的越來越模糊的面龐,剎那間被天光雕刻的清楚分明,連帶着那段記憶也鮮活起來。
那時他雖然沒等到琉璃來找他,不知道琉璃對他到底是什麽看法,又是否因他喜歡上了打網球…但他還是很欣賞琉璃的。
從相貌到運動能力再到談吐,他是第一次接觸這樣優雅、神秘又富有生命力的同齡人。他對東久世家族的好感度也因此一并升高。
跡部景吾開門邀請琉璃上車。
二人之間沒有多年不見假裝熟悉的尴尬局促,聊宴會,聊生意,聊國內經濟,也聊學業,聊變動,聊國際形勢。
他們互相傾聽又能說出自己的見解,每樣話題都有可談的,沒有一分一秒的冷場,甚至還聊了兩句橫濱。
回國不久的跡部小少爺對橫濱的情況不算了解,但也通過自己的渠道對異能力什麽的略有耳聞。
琉璃不想深聊,也能避重就輕繞着彎把對話進行下去。
一路聊得酣暢惬意,跡部的坐姿都不自覺舒展不少。
他原先想着女孩的脾氣很難摸透,得時刻保持用心,才能提前避免掉各種可能營造出不自在氛圍的因素。
可事實上兩人相處得融洽極了。
女孩還是回憶裏帶着笑的樣子,但其中的假意與漠然盡數消失。半個小時的車程,兩人像是直接聊成了親密無間的朋友。
說着說着,琉璃不經意開口問道:“你還在打網球嗎?”
跡部景吾話語一頓,“…是啊,我還在打。”
他以為那段對他來講愉快的初遇,可能對于琉璃來說不是這樣,才一直沒有提及。
既然聊到這裏了,他的嘴角不自覺揚起抹肆意張揚的笑,
“我打算在冰帝創建世界上最強的網球社團。”
世界上最強?
琉璃側頭看着跡部,有些幻視成江戶川亂步正坐在她身邊。
兩人同樣自信,也同樣自信得不讓人反感。這種對未來的掌控感和期待感,琉璃見到了就覺得舒心,
“那太好了,我還有機會親眼見證世界第一網球社的誕生。”
聽到這句跡部愈發神采飛揚,“那你可要趕快入學了,別追不上我的速度~”
閑談讓時光的流逝不再難熬,轉眼汽車就行駛到宴會廳,兩位繼承人的破冰環節宣告結束。
不只是跡部,一路上琉璃也在為她們生疏的友誼持續付出着。跡部家是她父親認可的合作夥伴,琉璃也認真與之拉進距離,打好關系。
下車,跡部景吾沒帶琉璃直接進入宴會,而是轉了個彎,先去找他的父親彙合。
跡部父親常年嚴肅着表情,冷着張臉,少長了許多皺紋,卻也不顯年輕,充斥着上位者的威嚴。
琉璃沒被吓到,親近着口吻打招呼:“好久不見,伯父。”
“嗯,一轉眼都長這麽大了。”
看着亭亭玉立的琉璃,跡部父親眼中浮現出慈藹贊許,面部冷邦邦的肌肉都緩和不少。
他視線在兩個孩子之間來回,越看越覺得般配,但也不至于做出不顧孩子們意願,拿婚約把他們捆在一起的封建舉動,想着能自然而然走到一起最好。
眼神再次落到跡部景吾身上就又帶上幾分嚴厲,像是在警告自家兒子對琉璃上點心,多培養培養感情,當個事兒辦。
跡部景吾卻誤以為父親又對自己哪裏不滿意了,下意識開啓自省掃描。
方方面面想了一圈,他又覺得自己實在是毫無瑕疵,在心裏默默誇獎一句“華麗至極!”,就屏蔽了父親的冷眼。
說話間松本健川也趕到了。
原本該是他去接琉璃,但被跡部景吾搶了工作,就在會議結束後直奔這裏。
與跡部父親寒暄幾句,健川要帶琉璃進入晚宴,卻被跡部父親阻攔,
“我帶着琉璃就好。”
“啊…”健川看了眼琉璃的臉色,欣然接受了,“那有勞您了。”
有宴會發起人帶着大小姐進場,肯定是比他帶着更有排面。
不再多耽擱,跡部父親帶着兩個孩子踏入宴會,像是帶着自己的一雙兒女。
這是跡部家牽頭舉辦的商業宴請,附近的大家族們都有收到邀約,算是跡部家回國後正式向其他豪門發出的建聯信號,也順帶讓琉璃露個臉,進入東京這邊的人脈圈。
琉璃也是第一次出席如此大型公開的晚宴,就算沒有跡部家的加持,她也代表了站在金字塔頂層的東久世家族,湊過來找她搭話的人絡繹不絕,變着花樣的把她誇出花來。
跡部父親就一邊帶着孩子們交際,一邊在合适的時候叫停移步,讓孩子們展現,又把真正的社交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基本都聊了一圈,在跡部父親的點頭下,跡部景吾帶琉璃離開了大人們的世界,到邊上透口氣。
遠處的松本健川全程關注着琉璃的動向,見狀擡腳想走過去,又遠遠得到了個琉璃傳遞來的充滿安撫意味的微笑,瞬間滿血複活,繼續找人攀談去了。
他當慣了琉璃的家長,不站在琉璃身邊不由有些黯然神傷。
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還能再戰!他要把所有人都聊一遍,狠狠為升級東久世家的商業版圖做準備!
跡部景吾帶琉璃離開燈火輝煌處,進入小花園。
沒走兩步,一個有着灰綠色柔軟發絲的男孩小跑過來,“跡部哥,晚上好。”
“鳳,你剛才不是對我問過一遍好了嗎?”跡部景吾随口調侃腼腆的男孩,又對着琉璃介紹一遍,
“這是鳳長太郎,你剛剛見過的。”
是傳承百年的名門望族,法律世家鳳家的唯一繼承人。琉璃點頭,示意自己記得。
“那還記得我嗎?忍足侑士。”一頭深藍發絲的少年不知從哪個角落竄出來,笑眯着眼睛吓了衆人一跳。
琉璃:“…我的記憶力還不錯。”
忍足家是關西圈的名門望族,主做醫藥産業。
“你還真是惡趣味。”跡部無語吐槽,轉頭向琉璃補充:“他剛轉學到冰帝不久,以後大家就是同學了。”
“欸~,東久世小姐也會來冰帝上學嗎?”忍足用他的關西腔打趣道:
“還以為再沒什麽機會見到你了,美麗的友誼要被跡部君私藏了~”
跡部:“……”
“是我遲到了沒趕上入學儀式,以後還請多多指教~”琉璃笑着看跡部吃癟,打了下圓場。
幾人沒聊兩句,又走過來一個紫色頭發的少年,“晚上好,我可以加入嗎?”
來人驕傲娴雅,自帶氣場,像是又走過來了一個跡部景吾。
“假客氣什麽啊,玲王。”跡部嘴角一勾,上前去攬住禦影玲王的肩膀。
兩人站在一起各有鋒芒又相互交融,仿佛兩只迎風卓立的高貴孔雀,翎羽上反射的光芒交相輝映。
跡部:“這位可是個天才,什麽運動都能快速上手,就是沒什麽恒心~”
玲王瞥他一眼,“說這乾嘛,還不是那些運動都太簡單了,無趣至極。”
“…我覺得打網球就很有意思,一點也不無聊。”鳳長太郎弱弱開口,眼神中卻滿是倔強堅定。
跡部應和着:“對啊,連網球都放棄的話,你這家夥在運動上就真是無可救藥了。”
忍足:“很難不贊同~”
玲王挑眉笑罵:“什麽?我過來找你們聊天,是想讓你們這群打網球的組團圍攻我嗎?”
四個少年鮮活明媚,場面一時歡樂極了,琉璃微笑着看着他們玩鬧,心裏是對跡部景吾的佩服。
在國內沒待過多長的時間,跡部景吾竟然能擁有這麽多真摯的友誼。
是網球的原因?還是人的原因?
看他在朋友中如魚得水的姿态,琉璃也忍不住生出淡淡的羨慕。
她好像習慣了算計,一直沒學會如何與人輕松正常的相處……但問題不大,人就是會觊觎自己沒有的東西,就算得到了也沒差。
她需要得到的,總會被她握在手裏。
琉璃在這邊給自己寬了心,松本健川突然看到她那邊galgame的一幕,太陽xue一跳一跳的有點想心梗。
哪來的這麽多男孩啊?同齡的小姐們都到哪裏去了?!
哦。大家都默認男孩有繼承權,除非是獨女,要不不會帶着出席這種商業晚宴……該死的重男輕女!
思想一打岔,上頭的情緒就漸漸冷卻了。健川反應過來是自己年輕時游戲玩太多,思想混濁了,便硬着頭皮轉走視線,不再看那群少爺。
聊了一會兒,男孩子們又被各自的家長叫走social去了。
琉璃也把還想陪她的跡部景吾打發走了,自己在花園裏散步。
她的臉快要笑僵了,但也算是收獲滿滿。關系的維持只靠認識是不夠的,還需要相處,她要思考一下後續的安排。
剛往深處走幾步,又讓她碰上一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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