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十八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五十八顆寶石
被亂步緊擁着,琉璃才有了計劃成功的實感,懸浮着的大腦慢慢落下,刻意忍耐的疲倦湧向四肢百骸。
“…亂步,好累啊。”她的聲音變虛軟,句尾帶着氣音,悶在亂步懷裏更加含糊不清。
但只要亂步能聽清楚就夠了。
“嗯,我們回家。”
亂步給琉璃整理了一下外套,拿出濕巾一點點清理掉她臉上沒擦乾淨的血跡。
一手攬着背部,一手穿過膝彎,輕松把她橫抱起來。
琉璃的雙手也自然勾上亂步的脖頸,頭靠在他肩上,去聽沉穩的心跳聲。
“啊,真是令人感動的情誼啊,那個暗殺王我就先帶走了~”
一個穿着紅色制服的男人撓着頭走了過來,臉上的三道疤痕抓破了他特意營造的和善感。
“…誰?”琉璃提起最後一絲精神詢問。
“福地櫻癡。”亂步小聲回道。
是戰功赫赫,多次終結世界級災難的活着的傳說,被國際譽為“遠東的英雄”。
事跡還被翻拍成多部電影,家喻戶曉,已然成為大衆心中和平與希望的精神符號。
亂步等不及社長和與謝野,自己一個人跑過來找琉璃,卻先碰到了福地櫻癡。
男人陪他在外面繞了好幾圈,才在澀澤龍彥的異能力消失後,跟他一起到達這裏。
這樣一位人物,琉璃卻沒有力氣接待了,連擡頭微笑都做不到。
她已經在亂步懷裏化開,再睜不開眼睛。
“那我就自己動手了~”
福地也看出琉璃沒精力理會他,自覺往蘭波那邊走,伸手要接過魏爾倫。
但蘭波後撤半步避開了,
“我跟您一起。”
福地:?
他轉頭去看琉璃。
“是琉璃的意思。”亂步肯定道。
“這……”福地櫻癡明顯不想帶蘭波一起走。
蘭波解釋一句:“魏爾倫就剩一口氣了,有我在才能保證他活着。”
“好吧。”福地妥協,想着帶一個人也是帶,帶三個人也是帶,
“亂步,需要我送你們一程嗎?”
他跟福澤谕吉是發小,朋友家的孩子當然要照顧一下。
“不用了。”亂步拒絕的乾脆,抱着琉璃往太宰治那邊去。
福地也不覺得丢面子,潇灑告別,帶着蘭波離開了。
這個插曲讓夢野沒敢吱聲,權衡了一下,跑到太宰治另一邊跟着。
太宰把中原中也挂在身上,看琉璃在亂步懷裏舒服躺着,沒忍住吐槽:
“這也是您計劃的一環?”
讓官方過來撿現成的武器。
“這原本是琉璃騙人的一環。”亂步替她回答。
抓魏爾倫可比殺魏爾倫難多了,誰能想到還真把他的命給官方留住了。
見回答他的人是亂步,太宰聊天的興致散去了一些,但亂步有話要對他說。
“瞞着森鷗外吧。”
太宰:“啊?”
“…這也是琉璃小姐的意思?”
亂步:“嗯。”
他沒帶琉璃去蹭車,就是想替琉璃向太宰轉達這句話。
就當魏爾倫是官方特意來撿漏的,沒有琉璃的參與。
琉璃和森鷗外的合作還欠缺一些牢固,不可以讓森鷗外百分百确定自己的疑心,在組織迎接急速發展的時刻,想着怎麽跟琉璃離心。
太宰扛着中也哼哧哼哧往前走,也依舊伶牙俐齒,
“我可是港.黑的人啊,馬上要升乾部的~”
“嘛~,都是官方的錯。”亂步淡定甩鍋。
“好吧,都是官方的錯~”太宰同意了。
夢野沒聽懂,擺弄着黑洞的胳膊,不甘寂寞地應和:“異能特務科是大壞蛋!”
大壞蛋?
半夢半醒的琉璃聽到了這句,安然陷入沉睡。
*
夢裏沒有任何的血腥場面,琉璃久違地見到了已故的老管家。
那是一段真實存在的記憶,老管家帶着不滿7歲的琉璃去福利院做慈善。
一箱箱的東西從車上搬運下,有食材、衣物、書籍、玩具,還有些其他的日常用品。
小琉璃淡漠着一張臉,看着那群孩子為自己缺少的東西,和從沒見過的東西手舞足蹈着,半點都沒被感染到。
見狀,老管家蹲下身子問她:
“琉璃覺得幫助別人快樂嗎?”
“不覺得。”小琉璃在老管家面前從不隐藏自己的想法,說的斬釘截鐵。
幫助別人沒給她帶來任何情緒,就像是完成了刷牙洗臉這樣的小事。
她知道那群孩子在為什麽快樂,但這不足以讓她快樂。
老管家不認為小琉璃冷血,只是引導地追問:“那怎樣,你才會因為他們感到快樂呢?”
這一下問住了小琉璃,她認真地思考,
“如果他們都很厲害,來為我工作,我可能會覺得快樂。”
老管家摸了摸小琉璃的腦袋,“還有嗎?”
“如果他們有能力購買東久世家的産品,我應該也會快樂。”小琉璃補充道。
“真好啊~”老管家笑得慈愛,
“但他們還小,需要長大了才能讓琉璃快樂。”
“那我就等等他們吧。”小琉璃寬宏大量,把多做慈善提上了日程。
“那個,謝謝你!“
突然跑過來一個小女孩朝着小琉璃感謝,臉蛋紅成了蘋果,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琉璃看,又覺得不好意思,跑到院長媽媽的身後躲着。
又露出半個腦袋,開始偷看。
“…她好開心。”
見琉璃回看她,小女孩又往更遠的地方跑,叽叽喳喳地向小夥伴們分享自己的喜悅。
“嗯。”老管家附和,“他們沒有健全的家庭,但懂得知足就能像這樣開心地活着。”
“知足嗎?”小琉璃疑惑。
只得到這點東西就能夠知足嗎?
“可是我該擁有,世界上所有我想擁有的東西吧。”小琉璃完全不覺得自己貪心,說的理所當然。
想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才可能會知足。
老管家聽愣了一瞬,把小琉璃抱起來去蹭她柔嫩的臉頰,欣慰地快要落下眼淚,
“對,琉璃會擁有所有的好東西。”
太好了,就算一直受父母的冷遇,小姐也沒有變成敏感自卑的樣子,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孩子!
“你哭了?”小琉璃感受到了點點濕潤,想找手帕給老管家擦眼淚。
“沒有。”老管家放下琉璃,向她展示自己乾燥的臉,
“但某些東西,得到的過程曲折漫長,需要多一點耐心。”
“哦。”所以等她再大一點就能跟媽媽見面了吧?
小琉璃這樣想着,又冥冥之中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
“…我好像弄丢了什麽東西。”小琉璃微皺着臉向老管家傾訴:
“就像爸爸媽媽那樣,對我很重要的人,或者是東西。”
那種血脈相連的,出生就該陪在她身邊,卻一直沒見過的事物。
老管家身形一頓,“…我來幫你找。”
“在琉璃需要它的時候,它總會出現的。”
……
琉璃夢醒了,身上還殘留着疲憊感,耳邊傳來清淺的呼吸聲。
是亂步怕她做噩夢,就在她床邊打地鋪睡了。
昨晚她沐浴的時候,亂步就像個撓門小貓一樣,時不時敲一下洗手間的門。
反複叮囑她不要太在意血跡,最多搓兩遍就乾淨了,也不要在浴缸裏睡覺,恨不得變性進來幫她洗。
終于在幫琉璃吹完頭發後,他滾進了自己的被窩裏,也安心地睡上了一覺。
琉璃輕手輕腳起床,去隔壁房間洗漱,又回來拿起自己的手機,看見了好幾通跡部景吾的未接來電。
她又走到隔壁房間回撥,
“早安,有什麽事?”
跡部頓了兩秒:“…昨天新聞報道橫濱地震了。”
“地震不是很正常嗎。”琉璃随口一說,心裏清楚那不是地震,是重力對決的威力。
不過是官方又把髒水潑到了大自然身上。
顯然跡部也通過某種渠道清楚了,在手機那頭無奈扶額,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而且你也超過一周沒來學校了。”
琉璃:“感謝關心,我沒事的。”
跡部:“……”
“說真的,你這樣說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他做不到琉璃那樣大心髒,在橫濱稍微出點事可就要沒命了。
“你要不要小心一點?也太不看重自己的生命了吧?”
對着琉璃,跡部總有一種難以言明的無力感。
琉璃卻覺得來自同齡人的關心有點炙熱了,
“我只是把威脅我生命安全的人,解決掉了。”
跡部:?
這句話聽着也太涉黑了吧?
“…真的不用告訴長輩嗎?”
跡部明白像他們這樣的繼承人會提前成熟獨立,但琉璃明顯過分獨立了。
琉璃也才發現自己在跡部眼中的形象過于自力更生,解釋道:
“我的父親知道一些,你家裏那邊還是瞞着吧。”
她父親知道?跡部詫異又費解。
這父親真的靠譜嗎?琉璃的父親真的沒被她架空嗎?
“…你會不會有點心急了?”跡部還在嘗試勸誡。
琉璃領了他的心意,但不聽,
“跡部君應該知道,再有天賦的運動員錯過了最佳訓練時期,也是會給人生留下遺憾的。”
“做一件事最好的時間,就是現在。”
“而且有人陪我的,你放心。”
“好吧。”跡部知道自己勸不動,提起別的,
“下周我母親回國,邀請你來我家聚餐。”
“好的,到時候見。”
琉璃應下,挂斷電話,突然聽到走廊裏急促的腳步聲。
她打開門,叫住了正要敲主卧門的玲月,“怎麽了?”
“小姐……”玲月面上滿是焦急,
“老管家的墓,被挖了!”
琉璃:…?!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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