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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七十六顆寶石




哭到再流不出眼淚,中島敦窩在琉璃懷裏,羞澀升騰起來漫洇了悲傷。




也不好意思擡起臉,聲音悶悶地透出:“對不起姐姐,我把你衣服弄髒了。”




“髒了就換一件。”




琉璃力道輕柔地推開他,從玲月手裏接過冰毛巾,敷在男孩紅腫的眼睛上。




“好好放松一下,你的假期還沒結束呢~”




她沒提福利院裏的事情,也沒什麽好提的,中島敦做得很好。




打一頓再哭一頓,心裏積壓的情緒就發洩得差不多了。這一趟福利院去得很值。




中島敦摸上毛巾,移開一個角,露出一只水洗後澄澈的紫金眼眸,有些扭捏開口:




“姐姐,我……”





琉璃把那個角蓋了回去,




“不會有人再受欺負了。”




她懂中島敦未言明的請求,會以投資方的身份派人去輔佐院長管理福利院,就當做是完成今年的慈善指标了。




中島敦和夢野久作很不一樣,善良是他的底色,不夠自私,不夠心狠手辣,天生利他。




其實這種利他性便于揣摩別人想法,但他勘破後不利用,反而倒貼,總是低姿态地釋放善意,會讓人覺得廉價。




所以在人前,琉璃會花心思把男孩的身份做高,讓別人不敢輕看他,也通過一次次的試煉讓他逐漸适應這種高度。




配得感提升,加以足夠強大的實力,就不會再因幫助別人而受傷了。




她培養的孩子,可不能因為自己的優點束手束腳。




玲月在旁邊安靜充當背景板,暗自在心裏尖叫——




小姐真的是太帥了!什麽都能算計到!!




今天玲月跟着中島敦去福利院,是琉璃授意的。




她猜到男孩會想回去福利院看看,讓玲月見機行事,必要時推波助瀾,助力中島敦徹底從過去走出來。




能有這個計劃,是因為琉璃一直安排人盯着福利院,對那邊的情況了如指掌。




這場霸淩不是她安排的,但如果沒有這場霸淩,她也會制造一場,讓血淋淋的現實在中島敦眼前攤開。




從餐廳到福利院,琉璃手搓搓折,用一種很殘酷的方式在養中島敦。




半真半假,尤為難辨。要是社長知道琉璃這樣做,一定會後悔把中島敦交到她手裏。




但是社長不會知道。唯一能一眼看穿琉璃算計的亂步,選擇的是幫琉璃隐瞞。




想用就拿來用,用不到就想辦法拿到手,不好用就打磨成自己能用的樣子。




除了與家人相關的事,琉璃想要什麽都能如願。




*




晚間,中島敦渴了想去廚房倒水。




路過琉璃的書房發現有光亮,猶豫了一下,把門縫推大。




“我進來了?”




中島敦小心翼翼探進去腦袋,卻沒看見琉璃。有些失望,又有點慶幸。




“那我走了~”




“找我嗎?”




琉璃在中島敦背後出現,聲音裹着空氣竄進他耳朵,把他吓得繃直了身子顫栗。




絲滑來了一個前滾翻,接一個蹲地轉身,面朝琉璃雙腳蹬地,膝蓋一高一低,變成了一個随時都能出擊的單膝跪。




“來找我切磋的?”琉璃挑眉,開玩笑道。




“不,不是。”中島敦趕緊站起來,還愛乾淨地拍了拍自己的睡衣。




琉璃:“那來找我乾什麽?想聽睡前故事?”




這句也是玩笑,她沒給中島敦講過睡前故事。




“可以嗎?”中島敦當真了,亮起了眼睛。




他從來沒聽過睡前故事,他也可以被人哄睡嗎?




聽琉璃姐姐講睡前故事,他一定會做美夢的!




因為睡眠質量太好而很少做夢的中島敦,發射出期待的目光。




琉璃:“…你想的話就可以。”




孩子覺得不是玩笑,那就不是玩笑吧。




“但是你找我不是這件事吧?”




“啊,嗯。”中島敦想起了自己所謂的正事。




“嗯……”他沒确定要不要講,就是看見燈光沒忍住就進來了。




時間不早了,琉璃沒工夫等他磨蹭,




“說吧,就當是我給你講睡前故事的報酬。”




這話一出,中島敦聽話地問出了口:




“姐姐,在餐廳裏,我到底該做些什麽?”




他知道自己是餐廳的副店長,負責監督孩子們工作,保護孩子們的安全。但他還是找不到自己真正的定位。




像個陀螺一樣到處旋轉,卻又感覺無所事事,沒做什麽真正有價值的事情。




好像是在幫助無家可歸的孩子,卻又在比較、傷害那些孩子。




但要說沒幫助,餐廳又為那些孩子提供吃住,開設課堂,很用心在養孩子。




他不懂為什麽會如此矛盾。




“不對,也不是我問的那樣……”中島敦努力地措辭,想表述清楚自己的感受,




“就是找不到工作的意義……差不多這樣的問題。”




“嗯。”琉璃大概懂了,男孩是迷失在餐廳的運行機制裏了。




“如果你是想問開這家餐廳的意義。”




“我說過,這是一家福利院,也是一家餐廳。”




關于開餐廳的原因、目的、好處之類的,她對男孩講過,男孩也切身體會過。




但意義又和這些不一樣。




中島敦自身對意義的追求,和實際上餐廳所展現的,不一致。




理想化的思想和現實産生沖突,已有的經驗無法解釋眼前的狀況,學會思考的大腦迎來了認知混亂。




琉璃理解他這種智商剛上線的迷茫。




“是福利院,就要給孩子提供成長環境;是餐廳,就不能什麽樣的孩子都要。”




“那到底是什麽?”中島敦上前半步,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我們都是。”琉璃糾正他,“這不是非此即彼的事情。”




孩子養了這麽久,琉璃也摸透了中島敦的性格,可以借機對他透露一些真相,不怕生出嫌隙。




“你覺得我開這家餐廳,是為了幫助孩子們嗎?”




“……不是。”中島敦眸光變黯淡。




他很不想這樣想,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這個答案。




“的确不是。”琉璃大方承認,“是為了利益。”




“我需要給朋友的孩子提供容身之所,但普通的福利院我不放心,自己為此建一個福利院,又不甘心。”




“不甘心它只是個福利院。”




琉璃直視中島敦的雙眼,彩粉落進黯淡霞光,卻揭開了灰暗的一面,




“我是個商人,所有的行動都是為了利益最大化。”




中島敦被琉璃的發言震住,又有點感動琉璃對自己說真話,心緒複雜紛亂糾纏在一起,呆在原地。




過了好幾秒,才遲鈍地問:




“利益最大化……是什麽意思?”




他還沒學到這一課。




“是、是要把別人的價值全部奪走嗎?!”




看琉璃氣勢強盛,中島敦用他能想象的最嚴重的後果,來倒推這個“最大化”的意思。




“…感謝你把我想得這麽壞。”琉璃無奈笑着,屈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還沒定型的思維真是清奇啊~




琉璃思索兩秒,轉頭從櫃子裏取出策劃書,連帶着相關人員的信息資料。




包括餐廳裏的所有孩子,在餐廳有過用餐記錄的黑.手.黨,與港.黑有業務往來的黑.手.黨組織……還有離開餐廳的孩子傳回來的,五花八門的情報。




“我還是給他們自己留了點價值的。”




厚厚一摞文件被琉璃壘起來,她手扶在頂部,笑眯着的眼睛裏藏着幾分促狹。




“這裏是餐廳所有的商業機密。”




“餐廳存在的意義,什麽是利益最大化,答案都在這裏。”




琉璃借機又給中島敦布置了一個任務,




“你随時都可以來書房查看,能得到什麽樣的答案,就看你的領悟能力了~”




“啊?要看這麽多嗎!”




中島敦踉跄着上前,下意識伸出手指比量文件的厚度,頓覺自己頭昏腦脹,像是要發燒。




大晚上的他為什麽想不開來找琉璃姐姐談心?




為什麽談心談着談着,他就多了一項作業?




為什麽磨難總要以文件的形式出現?他對文件真的要有PTSD了!




“我要看到什麽時候才能看完啊?”中島敦麻爪了。




“不是看完,是看懂哦~”琉璃揶揄道。




“慢慢看吧,現在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慈善家,餐廳也不是慈善機構。”




“我的愛心普照不到每一個孩子,沒有價值或者不知上進的人,我不會救。”




“可是……我想救。”中島敦揪着自己的衣角,仿佛變回了初次與琉璃見面的模樣。




小小一只,孤苦伶仃,怯懦下卻埋着堅韌。




“我想幫助我目之所及的,每一個需要我幫助的人。”




他眼神倔強,聲音緊繃,字字清晰,向琉璃坦露心聲。




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像是不被認同也要說。




又像是相信琉璃一定會包容他。




中島敦的率真赤誠讓琉璃聽後一愣 ,随即笑了。




她不會否定任何一個人的夢想,更何況中島敦現在是她的弟弟。




“敦,你被我從福利院接出來,吃穿用度和我一樣,你的幸運不可能複制到每個人身上,餐廳也不會變成你所希望的那個樣子。”




琉璃語氣一松:“但是餐廳以外,你可以建立你想要的烏托邦。”




“只要你有那個能力,我不會阻止你。”




“先好好長大吧~”




幼小的白虎想生出翅膀,擁有了夢想就會更加努力地成長。




也會變得更加趁手。




琉璃不擔心中島敦會脫離她的掌控。她想要的就一定會得到。




放到未來,也同樣适用。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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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森氏當大小姐是否為消費降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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