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八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二十八顆寶石
道歉又不會少塊肉,夢野久作大發慈悲地糊弄眼前這些人。
森鷗外仰頭用手指抵着額頭按壓,盤順邏輯,不明白夢野怎麽被養成了這麽個財迷的樣子。
他們港口Mafia是固定工資加獎金,不是什麽績效加提成吧?
也沒安排人跟夢野聊過薪資結構……早知道這次任務就不給錢了,還能省點。
森鷗外嘆氣搖頭,“太宰。”
太宰治順着森鷗外的話退到一邊。
森鷗外放下手,轉瞬變得和顏悅色,對着夢野說:
“沒做錯的事情不會有人誣陷你,只有做錯事的人才會受到懲罰。”
換句話說,夢野能百分百确定自己沒犯一丁點的錯誤嗎?
森鷗外:“你知道這次任務是為了什麽設置的吧?”
夢野篤定,“為了測試我的異能力聽不聽話,鍛煉我獨自出任務的能力!”
他知道,琉璃姐姐跟他說過。
森鷗外點頭,“對,但出發前我跟你交代過什麽?”
“達成目标的優先級高于一切。”
“這次任務是給你展示訓練成果的舞臺,更是要乾脆利索處理掉港口Mafia的叛徒,你應該盡快殺掉他。”
夢野一噎,他确實聽森鷗外這樣說過。
心虛一秒又嘴硬道:“……但是我确實把他殺了啊,你剛剛不也說我完成的不錯嗎?”
森鷗外笑着直言:“因為這是你第一次出任務,我想着說點好聽的話鼓勵你,沒想到造成了這樣的誤會~”
那就別怪他把話說的清楚難聽些。
“你的‘不錯’僅限于任務完成了而已,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你可以對那個女孩使用異能力,讓她們互殺不髒自己的手,也可以吩咐下屬開槍,直接殺了那個叛徒。”
“但你偏偏哪個都沒選,非要誘導那個女孩自己開槍,像是在急于證明什麽……”
“你是覺得自己的計劃出了意外,求助別人很丢臉嗎~”
語氣悠揚地說出了讓夢野破防的話,森鷗外欣賞着男孩紅蘋果般的臉頰,教導道:
“在任務中,出現意外并不可怕,你的私心才是能影響結局的最大變數。”
因為相處過少,森鷗外不如琉璃會駕馭現在的夢野久作,但他很擅長觀察總結。
通過簡單幾句對話,他就懂了面對夢野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高高在上地吓唬,而是循循善誘讓孩子察覺自己的理虧。
東久世琉璃做的最成功的一點,就是讓夢野這個怪物小孩明白了什麽是道理,也學會了講道理。
作為按照道理辦事的人,就會讓道理拿捏。
森鷗外繼續,“也是因為你的潛入能力不足,游樂園這個公衆區域才會成為你的任務地點。”
“它暴露在大衆面前,可你還沒到該出名的時候,更要小心謹慎。”
“我們提前幫你把密室的攝像頭毀掉,但因為你的拖延,又導致我們必須把整個鬼屋的攝像頭全部黑掉才顯得正常。”
“無形之中,你連累了同事,增加了成本。”
森鷗外還怕夢野聽不懂,拿老實站着的太宰舉例,“如果今天的任務是太宰執行的,做成這個樣子,得到的一定只有懲罰。”
“因為你還小,我才誇了你一句,明白了嗎?”
夢野無從辯解,徹底沒了完成任務的喜悅,垂下了腦袋。
打完棒子,到了給甜棗的環節,森鷗外心中有氣不想給實質性的,就體貼關心一句,
“你想過嗎?你的猶豫不僅讓任務有了更多的不确定性,也給了叛徒傷害你的機會。”
“你有十足的把握不被傷到?處理一個叛徒不值得我消耗一個極具潛能的下屬,這是更大的損失。”
“記住,你自身的安全排在完成任務的前面。”
“這是我交代你的第二句。”
這是森鷗外僅限于此刻的真心話,他可不願意看夢野夭折在這麽不起眼的任務上。
“的确因我忙于工作,對你的教育少了點上心,這是我的問題。”
”以後我會多抽出些時間陪你~”
森鷗外摸了摸自己因熬夜逐漸變少的頭發,起身從太宰手裏接過鞭子,在手裏調了調握姿,溫柔又兇殘,
“這次的懲罰由我親自來執刑。”
“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希望你我都能夠記住這次教訓~”
*
太宰治走在去找琉璃的路上,雙手在身前交疊揉搓,掌心仿佛還泛着股震麻。
剛剛他就是用這雙手死死按住夢野的肩膀,方便森鷗外鞭打,不至于被夢野的異能力标記。
只一下,夢野的衣服就被抽裂,鞭子在孩子稚嫩的皮膚上留下道道紅痕,不是很重的傷,卻能讓夢野很疼。
在恐懼與疼痛中迸發出的尖銳叫喊陣陣怼進他的耳蝸,猛紮他的大腦,有種奇特的眩暈感。
這一鞭鞭打在夢野久作身上,又好像直接打在他身上,殺雞敬猴,不過如此。
行刑時森鷗外總會不經意瞥向他,有對他在琉璃那邊不作為的不快,也有對怎樣能讓琉璃和夢野離心的思量。
嘴裏還不忘說些有情理的話,一頓軟硬兼施,在夢野意志力最薄弱的時候給他洗腦。
一天天大腦轉這麽快,能同時想這麽多東西,乾這麽多事,怪不得禿頭掉發!
能肯定的是,森鷗外這個心眼多得像馬蜂窩的,要有什麽動作了。
太宰治走進客廳,看到琉璃背對着他站在落地窗前。
落地窗與森鷗外那一層的是同款,好多個長條形玻璃拼接成了整一面牆,只有幾乎隐形的細窄邊框做分割。
無數的光簇擁着灑入,明亮得刺眼,緊緊擁抱住琉璃,又像是要吞沒她。
在這種極致的光源面前,琉璃的存在感都被削弱了一點。
但當琉璃轉過來就不會了,一切都成為了她的背景板。她與那處風景完美融合,如同生來便處于這種高度的天空。
“你來了,太宰先生。”琉璃聽到了聲音,回頭打招呼。
太宰治腳步一頓,又走到落地窗前,
“真是不錯的景色呀,看多少遍都不會覺得膩~”
侍女搬來了桌椅,兩人在窗前落座,俯瞰着晴朗的橫濱。
琉璃:“夢野怎麽樣了?”
太宰狀作思考,“Q啊,他剛被首領用過鞭刑。”又強調,“整整十鞭。”
打完都快變成一條半死不活的爛魚了,不,更像是臭鼬吧~
太宰治喝茶掩飾眼神,偷偷觀察琉璃的神色,卻只看到了一臉雲淡風輕。
琉璃的目光還落在窗外,口吻不鹹不淡,
“你們港口Mafia的規矩真特別,那接下來得好好休養一段時間了吧。”
太宰:“…按理說是不允許養太久的,但他也沒別的任務,還是個孩子。”
對啊,還是個孩子,這也太過分了,親手養的孩子被鞭子抽了,竟然反應這麽平淡!
莫名生出些兔死狐悲的惆悵,太宰治放下了茶杯。
杯底與桌面沉悶的磕碰聲傳進琉璃的耳朵,她意識到了什麽,
“我是該表現的悲傷些嗎?”
琉璃跟太宰治獨處的時間不多,一般都有夢野在場。
為了忽悠夢野,琉璃總表現的像一個知心大姐姐,但她知道自己騙不到太宰治。
她早就清楚森鷗外會懲罰夢野,現在太宰治一個人來找她,她也樂得輕松,不用想些話來安慰孩子,結果沒看到她表演的太宰反而有點郁悶。
這是習慣了看她演戲,看不到就鬧情緒了?
這麽直白地問出口,也是因為琉璃知道比起演戲,太宰治更喜歡聽些不做作的真話,就好像從來沒有人對他講過什麽真話。
太宰治:“……不用了,我先走了。”
他突然感覺自己跟夢野一樣,被琉璃影響的太過了。
過來這趟也就是通知下夢野的情況,讓琉璃重新安排日程。不用他說的多清楚,琉璃也應該懂了。
太宰利落起身,卻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在他出門的前一刻琉璃叫住了他,在他面前攤開掌心,
“麻煩太宰先生把這個帶給夢野。”
只是一塊包裝精美的糖果。
這有什麽好帶的?
太宰疑惑中帶着挑剔,避免與琉璃發生觸碰,把糖拿到了自己手裏,
“那我走了。”
琉璃淺笑,“慢走。”
話音剛落沒多久,太宰治就蹿進了電梯。
他展開手,盯着那枚糖果,眸光微閃。
雙手并用慢條斯理拆開包裝,把糖果扔進了自己嘴裏。
還嘟囔着理由,“小孩子吃太多糖不好,會長蛀牙的~”
這東西給夢野了他也吃不明白。
現在是特殊時期,森鷗外正在想拆散琉璃和夢野的興頭上,要是知道他把這顆糖帶給夢野,又要在他耳邊唠叨些有的沒的了。
但,就算不送這顆糖,他也是要去找夢野的。
“養傷也不能忘了寫報告呀,出任務都是要寫報告的~”
太宰終于要實現自己的願望,把夢野培養出來為他代筆了。
——
森鷗外想隔應一下琉璃,拉着她探讨怎麽養孩子,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
可先被惡心到的卻是他——蘭波堂而皇之回來給琉璃上課了。
出于對港口Mafia的尊重,琉璃讓蘭波戴了個能擋住大半張臉的口罩,讓人不仔細分辨就認不出來他,然後就不管了。
森鷗外想阻止,但無話可說,以防自己心梗,沒再想着踏入琉璃的地盤。
而蘭波終于梳理好了他的全部資料,歸納總結出詳細報告,帶來跟琉璃彙報。
他大談歐洲和霓虹的政治經濟以及異能力組織,最後分析出來最危險的人物還是魏爾倫。
場面沉默幾秒。
琉璃:“你散落的免費資料裏有魏爾倫的信息嗎?”
蘭波:“有,一部分。”
琉璃:“你覺得森鷗外看到後會做什麽?”
蘭波:“還不清楚,但他一定會做點什麽。”
只要森鷗外有利用中原中也的心思,他就必須做點什麽防範魏爾倫。
蘭波最是了解,魏爾倫有多強大就有多危險,也有多在意跟他同為人造異能生命體的中原中也。
琉璃思索,“看着他有點治标不治本吧。”
蘭波知道琉璃口中的“他”指的是森鷗外,時刻關注森鷗外的動向确實不夠高效。
他有更想采取的行動,直言不諱道:
“小姐,請允許我直接去找魏爾倫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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