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一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二十一顆寶石
這本漫畫很神奇,亂步看了一章居然沒認出兇手是誰。
因為作者是想一步畫一步,劇情走到一半多,也沒定好誰來當兇手。
目前兩人看到的情節,每個嫌疑人都有各自動手的強烈動機,都有提前規劃好的作案計劃。
手法各不相同,作者邏輯的鏈接很嚴謹,每人下手時間的間隔很緊湊,屍檢報告也還沒被漫畫中的警方公布。
“屍體是不會撒謊的。”
但是現在屍體沒“說”話。
亂步很欣賞這個他一眼看不到結局的故事,就把他喜歡的東西帶過來,跟琉璃分享,
“死者是個花花公子,來往的人多,得罪的人也多,光從動機來看,不好分辨誰是兇手。”
不好分辨?琉璃新奇地觀察一本正經的亂步。
這絕對算是她從亂步嘴裏聽到過的最謙虛的發言。
她也講出自己的看法:
“确實不簡單,但是如果受害者來往的人很少,甚至沒有,也會是個不錯的制造懸念的辦法吧。”
“是啊,所以跟來往交際的人是多是少沒有關系,作者筆力好,怎麽寫都能寫的精彩。”
亂步不介意琉璃對他神情的過度關注,甚至有點享受,看琉璃的視線回歸到漫畫書裏,心裏還生出點不高興。
他有意貼近,“只要她用心~”
琉璃:“嗯?”
她是誰?作者嗎?
琉璃感覺亂步在點她什麽,從漫畫情節裏側頭,正對上亂步湊近放大的臉。
少年跪坐在地毯上,身體前傾,手掌壓在柔軟的毛絨上作支撐,腦袋差一點就能跟琉璃撞在一起,翠綠的眼眸慷慨暴露于空氣當中。
點琉璃點的不要再明顯。
兩人近得琉璃不由伸出食指,輕碰亂步的上眼睑,順着眼角,劃到顴骨,又突然挪動手指揪住亂步的眼睫,弄得他下意識眨眼。
細密的睫毛如堅韌的蝶翼在琉璃指尖顫動。
“……有話直說?”琉璃松開手。
亂步對她總是又直白又較真,忽然沒理由的話裏有話,琉璃還真沒想好該如何應對。
“欸…”亂步嘆氣着後退,揉了揉眼睛。
“還以為這樣說話,會讓你對我有點新鮮感呢~”
琉璃疑惑,“要新鮮感做什麽?”
“把你套住啊!”亂步坐回原位置,說的坦蕩,
“要不然你就跟別人跑了,天天跟別人一起玩,都不來找我!”
雖然亂步這邊的工作量也在逐漸變多,相處時間縮短也不影響兩人的感情,但是亂步就是會想念,會胡亂猜測,會患得患失。
再忙,他也是需要陪伴的!
亂步眼神幽怨,“現在能讓你分心的人太多了。”
不算港口Mafia那邊,就學校裏的,最能消耗琉璃時間的,不是最早認識琉璃的須王環,不是琉璃最喜歡與之閑聊的藤岡春緋,而是鳳家的三子鳳鏡夜。
“上次我叫你出來玩,你說要參加宴會拒絕我,不就是因為鳳家的老家主過生日,你去給鳳鏡夜撐場子了。”
鳳鏡夜作為高中還沒畢業的鳳家最小的兒子,天然失去了跟兄長們競争的權利,想做出獨樹一幟的成就,除非是抗住家族施壓換一個賽道。
現在有琉璃坐陣就輕松多了,他那勢利的家人們多少也會看看他的臉色,而不是單純把他當作一個去讨人歡心的工具。
“鏡夜前輩能力出衆,如果他願意,畢業後可以來東久世工作。”琉璃承認,她就是看中了鳳鏡夜有才能,好控制。
她歡迎所有的,像這樣的人才加入東久世,為此事先投入些時間精力成本,很正常。
即便到時候鳳鏡夜仍然選擇自家企業,比起那些不知道跟琉璃有多少條代溝的鳳家兄長們,琉璃當然更希望和她有情感基礎的鳳鏡夜坐上高位。
并非多推崇“任人唯親”這一類的原則,熟人有熟人的用法,生人有生人的用法。
東久世家和鳳家的合作交易,還是有熟人掌權更好用。
這種事情展開聊,就會有點無聊。
琉璃也用不着對亂步解釋,嘗試找到能讓亂步不孤單的方法,
“那你跟我去上學?”
亂步沉默。
“跟我去港口Mafia?”
亂步皺着臉瘋狂搖頭。
琉璃每天就這樣兩點一線,也不能帶亂步去出席宴會,有想陪伴的心,可無從下手。
當渣女不好,她選擇直接道歉:“對不起,我沒時間去偵探社陪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
越是這樣改變不了的現實,越讓亂步覺得渾身無力,抓心撓肝。
亂步:“…是我對不起,不該讓你道歉。”
這種事沒有誰對誰錯。感受到氣氛變低沉,他當即轉移話題,
“我們來聊點別的有意思的吧?”
“比如說那個貫穿了75層大樓的超級隧道!”
琉璃:“聊它嗎?我沒問過程和原因。”
那個齊整的一連串洞口确實如太宰治形容的那樣,像是神跡。
站在邊緣往下看,伴随着輕微眩暈感一同襲來的是深邃的震撼,所以琉璃為控制情緒只掃一眼就退後了,沒給太宰半點他想看到的神态。
太宰治不想多說,琉璃保留合作方的私人空間,沒有多問。
現在十分珍惜和琉璃在一起的時光,認為多對琉璃說些甜言蜜語比了解港口Mafia的八卦更重要的江戶川亂步,主動提起這件事,一定是推理出了值得重視的信息。
亂步:“搞出這些洞口的人,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傻子’。”
“除了他,沒人有這個能力。”
“傻子?”琉璃需要檢索下自己的記憶。
亂步認定的傻子,兩只手可數不過來。
看琉璃想不出,亂步盤起腿背靠床墊,增加檢索詞,
“就是我去港口Mafia找你,在擂缽街迷路遇到的那個,羊組織的首領。”
一下子具體很多,琉璃回憶成功,
“想起來了,你想介紹給我又說算了,我都快忘了那人是羊組織的首領。”
羊組織在黑.手.黨裏有知名度,但不算高,出名的點一是成員都是未成年,二是有一個異能力很強大的首領。
琉璃的心思大部分投入在夢野身上,對其他組織都是一知半解,而亂步在這方面比琉璃更上心。
當時他回到偵探社後就立刻深入調查了羊組織,尤其是他們的首領。
手機上看到琉璃描述的樓內奇觀,也是第一時間确定中原中也就是那位神奇工匠。
羊組織說到底就是個靠搶劫維持生計的團夥,只有首領能打,特別能打。
森鷗外也是終于從繁重的工作裏擡頭,得出空閑,目光鎖定上了異能力過于出挑的中原中也。
這是好事,因為琉璃和森鷗外在合作當中,一榮俱榮;也是壞事,因為森鷗外運氣太好,要得到一個旁人很難針對的王牌了。
沒人懷疑森鷗外的忽悠能力,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是板上釘釘。
這人重情重義,心眼超少,指哪打哪,比太宰治好控制的多的多,亂步沒看出來他多有當首領的潛力,但說不定能成為世界第一的打手。
“是的,港口Mafia要添一員猛将了~”亂步都有點眼熱,要是偵探社先撿到中原中也就好了。
他不甘心地預言:“說起來,那人跟太宰是同歲,一看性格就不合,能成為死對頭吧。”
琉璃:“啊……”
同事關系能處這麽差嗎?
放到太宰身上,又覺得不奇怪了~
琉璃莞爾一笑,“那這麽說,我要離這位新人遠點了。”
“畢竟我是站在太宰這邊的。”
既要又要可不行,不然太宰治逃跑了,就很麻煩了。
亂步給予肯定:“沒錯。”
“而且你要是離中原中也太近,森鷗外那個小心眼的男人絕對會妒忌!”
森鷗外不是很擔心太宰治會被挖牆角,但中原中也不一樣。
像森鷗外防備心這麽重的首領,怎麽可能在磨合初期,放心讓自己看好的下屬跟琉璃這個外人交集變深。
亂步把這件事單拎出來講,就是先給琉璃打一個預防針。
“補洞需要一些時間吧~”亂步又蹭到琉璃身邊,
“別上學了,陪我玩~”
遇到在撒嬌的亂步,就滿足他。
琉璃:“可以啊。”上學暫停。
“但是明天周六,”不用上學,“我跟前輩們約好了下午去電玩城。”
“又來?”亂步撅着的嘴上能挂穩一瓶醬油。
“那種地方有什麽好玩的?”要玩也是他和琉璃去玩才對!
“那些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玩得明白嗎!”
亂步的醋勁溢于言表。
琉璃上手揉亂他嬰兒肥的臉,
“他們願意接觸普通人的生活,不戴有色眼鏡,已經很優秀了。”
“…哼!“亂步沒反駁。
如果那些前輩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也沒有資格做琉璃的朋友了。
不對……朋友?亂步恍然。
明明他身邊的人琉璃都認識,他卻只能從琉璃的只言片語中認識琉璃的朋友!
“我也要去,我要去見他們!”
琉璃:?
她拿想一出是一出的亂步沒辦法,把漫畫書卷起來輕敲他的頭,
“他們跟我還沒有親密到,能知道你和我之間的關系。”
“……那真是差點意思。”沉穩下來的亂步咬牙,恨鐵不成鋼。
都一年了,怎麽還沒取得琉璃全然的信任,真是遜斃了。
亂步短時間內的态度變化逗笑了琉璃,她垂眼把漫畫書撫平整,
“亂步要是想跟他們見面,只能是湊巧遇到了吧。”
*
亂步十分确定,琉璃那句話是在點撥他,讓他來電玩城裝偶遇。
與謝野卻突然不相信他的推理,阻攔他不住,非要跟他一起過來,看着他不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我能乾什麽?”亂步不滿,“晶子你這樣才很過分,我跟琉璃做什麽都是名正言順的!”
“真的嗎?”與謝野不信。
她覺得這段感情住在地下,不适宜張揚。
而且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哪裏用得着過來跟蹤偷窺,像是抓妻子外遇又默默自認倒黴的無能丈夫。
如果她不跟着,這位丈夫“捉奸”都找不着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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