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顆寶石

七十一顆寶石

假期結束，對于福地櫻癡的調查也出了結果。

查出了他目前正在着手組建名為“獵犬”的頂級特工部隊，是涉及人體改造的機密項目，相關細節暫無可靠渠道佐證。

俄羅斯那邊也順着蛛絲馬跡，鎖定了“老鼠”藏匿過的地下室。

已經搬空了，連袋垃圾都沒留下。

牆角攀附着黑綠色的黴斑，裏面陣陣傳出真老鼠跑酷的聲音，疑似是“死屋之鼠”這個名字的由來。

至于人偶，法國那邊沒有它的影子，倒是在俄羅斯這邊找到了目擊證人，如今還沒查到下落。

每一項調查都有進展，但結果又不夠有用，還需繼續推進。

琉璃認真看了一遍這些調查報告，就放下了，把更多心思放在了即将在租界內開業的——餐廳上面。

福利院最終決定被開成餐廳的樣子。或者說就是一個餐廳。

餐廳被建在港口Mafia地盤的邊界，建了三層，一樓是公共用餐區和後廚，二樓是包廂和店長辦公室，三樓是工作人員的休息區。

全程是蘭波在監工。

他卸下了東久世家管家的職位，用他的假.身份證開了這家餐廳，當上了創業者。

實際是為了隐去琉璃實際控制人的身份，與那些本該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做切割。

沒有舉辦多聲勢浩大的開業儀式，只是在餐廳門口擺了落地鮮花花籃，地上鋪了紅毯。

寬敞的店長辦公室裏，立着的白板上提前寫好了開餐廳的原因和目的。

琉璃站在旁邊用伸縮指示棒點出要點，對面西裝革履的蘭波和中島敦規矩坐着，随着她的講解乖順點頭。

“聽懂了嗎？”琉璃收回指示棒，看着對面兩張面無表情的臉。

“懂了。”蘭波少有表情，眼中閃着沉着的光。

“懂了……吧。”中島敦臉上看着平淡，實則茫然了有一會兒了。

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他成長了不少，明白了很多名詞，但一下子接收這麽多信息還是有些心虛。

琉璃也看出來了他底氣不足，擡手把白板翻了個面，提問道：

“那敦來複述一遍吧，為什麽我們能在租界裏開餐廳？”

怎麽還有這種環節！

中島敦趕緊調用腦細胞，

“因為…我們跟港口Mafia有合作，可以借用他們的威懾力開餐廳。”

這題簡單，簡單在答案比較短，他記住了。

“嗯。”琉璃點着頭坐下，

“那為什麽選擇開餐廳呢？”

“因為……”中島敦有些猶豫，這問題的答案占了一半多的白板，他沒記全。

他不自覺揉搓着衣角，又怕弄壞這套新衣服，攥住了自己的手指，

“…開餐廳可以幫助那些吃不上飯的人，還能得到好的聲譽，籠絡底層人的心……”

中島敦吐字越來越艱難，思緒攪亂到一起，卻蹦不出什麽新的詞彙。

“還有什麽好處？”琉璃看着好笑。

男孩張口就是幫助別人，一點黑色的地方都沒記住，像是只挑自己愛聽的聽了。

“呃……”中島敦詞窮了。

琉璃：“蘭波，你來說。”

“還可以幫港.黑建立口碑，協助他們中轉物資、洗錢，給黑.手.黨組織提供安全私密的談判場所。”

蘭波聲音從容，對答如流。

中島敦羞愧地垂下了頭。

琉璃：“敦，你有補充嗎？”

“啊？”

中島敦又瞬間擡起了頭，驚訝蘭波的答案竟然還有遺漏，傻氣的樣子讓人不忍心苛責。

琉璃忍心，但還是放棄了提問，教導道：

“不要停止思考，問你問題是想讓你記住，不是讓你難堪。”

“我們背靠港.黑開餐廳，需要給他們好處維持合作，但更重要的，是要對我們自己有好處。”

“不是幫助別人，也不是幫助港.黑，是對我們來說真正的好處。”

琉璃起身湊近中島敦，點了點他的額頭，“這種好處，就由你來想想吧~”

“…好。”中島敦臉頰泛紅，羞澀地再次垂下眼睛。

琉璃看他呆頭呆腦的樣子，暗自搖了搖頭。

講解的工作原本是安排給蘭波來做的。

她是資本家，又不是打工人，最該做的是聽下屬彙報，把舞臺留給需要展現自己的人。

外置大腦，外置手腳，都來幫她分擔——這是她出錢給人發工資，理應享受的清閑。

但為了中島敦能理解，她還是自己來了。

卻發現理解是理解，記住是記住，最終效果算是差強人意吧。

差的那些就交給現實打磨了。

中島敦的善良，她會幫忙一下一下調成灰色。

琉璃換了話題：“還記得你要做什麽吧？”

“什麽？”中島敦又懵又驚，後背登時冒出一層虛汗。

“剛才……有講這個嗎？”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悄悄觀察琉璃的臉色。

琉璃沉下目光與他對視，壓力他：“沒講嗎？”

“講……了吧。”中島敦沒頂住壓力，氣軟投降：

“對不……”

“我沒講。”琉璃翹起唇角，打斷了他的道歉。

中島敦：“……”

這不好玩，真的。

看男孩一臉無語，琉璃輕笑一聲，

“你要更自信一些。”

沒第一時間就道歉，也算是種進步吧~

“做什麽等下一起講。”

“現在你最該記住的是——這是一家福利院，也是一家餐廳。”

“這件事不能外傳。”

琉璃把食指豎在唇前，眉眼中透着幾分難以揣測的意味。

聞言中島敦閉緊了嘴巴認真點頭，眼神閃閃發光。

他明白，是琉璃姐姐做好事不留名，把名聲都讓給港口Mafia了。

琉璃姐姐太無私了！

琉璃看中島敦的樣子就知道他想歪了。

無所謂了，她繼續交代：

“現在這個餐廳，除了你們兩個人，除了後廚的工作人員，就只有五個孩子。”

“可以說他們是這個餐廳的第一批員工，是我朋友家的孩子，你們正常按上下級相處就可以。”

說孩子，孩子就到了。

結月敲響了辦公室的門，“小姐。”

琉璃：“進。”

門被推開，五個孩子按年齡排好隊，跟着結月挨個走了進來。

孩子們都比較拘謹，最前面的幸介更多了幾分激動和緊張。

從今天開始他就要為黑.手.黨工作了！這也太酷了！

從坐上豪車開始，他就感受到了未來工作地點的富貴。

餐廳內處處富有格調的裝潢，也讓他眼前一亮又一亮，驚喜中也畏懼着這一種高級感。

等到真正看清楚穿着正裝的三位領導，他就只剩下膽怯了。

三個人無論是穿着還是長相，都不像是跟他們生活在同一個世界的。

他們能滿足對方的要求嗎？

孩子們忐忑不安着，琉璃只淡淡掃了一眼就撇開了視線，先對中島敦說：

“這五個孩子以後就歸你管了，他們負責工作，你負責監督，以及保護他們的安全。”

中島敦：“…啊、嗯。”

琉璃對孩子們過于冷淡的态度，讓中島敦覺得別扭。

在他眼裏，琉璃是自帶高貴感又平易近人的人。

對仆人很溫和，對他更是溫柔，他從沒見過琉璃像這樣忽視別人。

至少在他面前從來沒有過。

這些孩子不是琉璃姐姐朋友家的嗎？

難不成是玩得很差很差的朋友嗎？

琉璃沒在意中島敦眼底的疑惑，施舍般對着孩子們開口：

“你們五個，這位是蘭波，餐廳的店長。”

“這位是中島敦，副店長。”

“都是你們的上級，後面的工作就聽他們安排。”

琉璃雙臂交疊在身前，擺出一副冷傲姿态，

“現在餐廳缺人，乾得好後面就是主管，乾不好就一直打雜，知道了嗎？”

“知道了。”五個孩子唯唯諾諾，大氣都不敢喘。

中島敦的疑惑變為了震驚。

琉璃姐姐怎麽可能這樣說話！這不是很……刻薄嗎？

琉璃姐姐不是這樣的人啊？！

孩子們卻接受良好，反倒覺得琉璃比之前溫柔了許多。

而且做餐廳的工作他們最有經驗了，一定能夠很快上手！……一定吧。

想想餐廳的精致與高端，孩子們有些打怵，但瞥到周圍的家人，又沒那麽害怕了。

他們五個在一起就是所向披靡的！

琉璃把一切反應看在眼裏，不打算為中島敦解惑。

她對孩子們這個态度，是在立威，也是在給中島敦展示，什麽叫立威。

等到哪一天中島敦的溫柔讓他再管理不住手下的人，尤其是這五個自成一派的關系戶，希望他能想起她今天的做派，自己學着立起來，而不是躲到角落裏偷偷哭。

這都稱不上是調灰，沒有原則的不叫善良，叫愚蠢。

蘭波适時搬出一摞傳單：“今天先發這個。”

結月估算了一下厚度和重量，分發到孩子們手裏。

這個工作很簡單，但是在租界裏乾，重要的是保證孩子們的安全。

琉璃對着中島敦再次強調：

“他們去發，你只需要看着他們不偷懶，并且保護他們。”

又補充：“實在打不過，就自己先跑。”

“啊？”中島敦瞪大了眼睛。

怎麽能自己跑？而且當着人家的面這麽講，也太尴尬了！

琉璃的這種優待讓他覺得恐慌，覺得自己對不起別人，仿佛站上了風口浪尖，不敢去看孩子們的表情。

“怎麽能這樣！”

幸介也來不及失望工作內容的乏味，咬着牙鼓足勇氣上前半步。

他是家裏的大哥，頂着天大的壓力，也要為弟弟妹妹們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