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十一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六十一顆寶石
魏爾倫問這句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字面上在疑惑琉璃的計劃安排。
好不容易搞定了他,卻能舍得交到官方手裏,像是看不上他的利用價值。
魏爾倫厭恨被人利用,但現在這成了他談判的資本。
東久世琉璃這個他一心想要殺掉的人,也成了他跟随的最佳人選。
“我手裏可沒有這麽先進的設備。”
琉璃瞥了一眼魏爾倫身上的束縛帶,給了個不是答案的答案。
如果她有想法,肯定能找渠道得到這些束縛裝置,而不是直接把魏爾倫拱手讓人。
真實原因是她根本不想養魏爾倫這個易燃易爆物,也不想讓他落到港.黑手裏,給港.黑的高速發展再添一把火。
不如就給到異能特務科,幫他們培養培養人才,別太落後于港.黑了。
魏爾倫也不糾結回答的真實性,動了動纖長的睫毛,平淡地提出他的訴求:
“我想去中也身邊。”
他微垂着頭,金發把臉遮的小巧,瞳仁上移看向琉璃,流露出憂郁,還有幾絲楚楚可憐,就像個被迫跟親弟分離的凄慘兄長。
對琉璃的厭惡被他深深按在心底,可能是壓縮了,也可能是快散了。
當初死而複生的蘭波突然找到他聊天,被琉璃的異能力影響的有些焦躁,還莫名其妙眩暈了兩秒。
他對琉璃的厭惡就在那時達到頂峰。
但這次蘭波救他的時候,他是有感知的。
蘭波與琉璃的對峙,讓他真正明白了蘭波對他的真心真意,也讓他對琉璃有了一定改觀。
不單是利用,琉璃是把蘭波當自己人對待的——洞悉實情後他的心平靜不少。
這不至于讓他完全不厭惡,但琉璃在他心中的暗殺優先級确實降了,也讓他更多了溝通的耐心和誠意。
感覺跟魏爾倫溝通還挺省力的,琉璃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問:
“你是怎麽知道官方要出動澀澤龍彥的?”
“是一個叫‘死屋之鼠’的組織告訴我的。”魏爾倫坦白,
“跟我聯系的是個俄羅斯人。”
“俄羅斯啊……”琉璃沒直接信,而是在等亂步的反應。
她帶亂步過來就是當測謊儀用的。
亂步擁有瞬間辨別真僞的眼力與腦力,卻懶得做一個用言語委婉引導別人的人,總說最不繞彎子的話,經常把人說生氣也是這個原因。
可在琉璃看來,不說廢話也是亂步的優點。
“沒問題。”亂步無聊移開了一直放在魏爾倫身上的視線。
“‘老鼠’精明的很,只給了你真實的IP地址博得你的信任吧~”
“沒錯。”魏爾倫錯愕于亂步的篤定,分了些眼神給他。
琉璃很可惜再得不到有關“老鼠”的有用信息,出聲喚回魏爾倫的注意力:
“好吧,你也該清楚,現在讓你去中也身邊是不現實的。”
“需要你适當地配合異能特務科,協助他們培養戰鬥人才。”
給異能特務科當刀,魏爾倫肯定不願意,異能特務科也不敢用。
當老師就正好。
不等魏爾倫表态,琉璃又開始紮他的心,
“而且對于中也來說,你是最危險,最容易傷害他的人。”心态上的。
“你的人生經驗不能硬搬到中也身上,你根本不了解他,就不要輕易去否定他想當一個真正人類的夢想。”
魏爾倫直了下上半身,微眯的眼眸暗藏淩厲。他不愛聽這種話。
琉璃不管他愛不愛聽,沒把階下囚的怒意放在眼裏,把一個箱子提到魏爾倫身前,打開。
裏面是少量有關中也的資料,和大量的育兒書籍。
包括但不限于《長兄為父,切忌爹味兒太重》,《養孩子,別忘了把自己再養一遍》,《育兒心理:有一種愛叫做放手》,《養娃禁忌:用自己的思想綁架孩子》。
原本還想帶上《本周不服輸的中也》,琉璃從創刊首期一直收藏至今,也願意跟魏爾倫分享她的追更心得。
又想到箱子要被異能特務科檢查一遍,還是沒拿了,給中也和太宰都留點面子。
琉璃把書擺了擺,鋪滿魏爾倫的視野,向他展示知識的積澱與體量。
“我不需要你認同我的說法,但你應該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個世界,而不是只活在陰暗角落裏。”
家人是各種各樣的,誰都有機會成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當好,都配當家人。
“觊觎中也的人可不少,既然你還活着,就努力保護他吧,時間合适的時候我會撈你去港.黑。”
談判結束,亂步打了個哈欠跳下椅子,主動去拎那箱充當擺設的屏蔽設備。
琉璃也給魏爾倫留下最後一句,
“我希望你幫異能特務科培養戰鬥人才,不是暗殺人才,這個度你自己把握。”
異能特務科的強大固然重要,卻應該強大在她看得見的地方,別再悄無聲息地背刺她。
亞空間重新收進魏爾倫的心髒,琉璃和亂步沒有猶豫,邁步離開。
她們身後,魏爾倫凝視着滿地書籍,動了動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來了。琉璃靠收服蘭波在異能力界有了底氣,又解決了魏爾倫這個威脅。
夢野和太宰都基本順着她的心意,高層的卧底也有了安插途徑,跟港.黑合作的海外業務也是蒸蒸日上。
琉璃更加确信港口Mafia是她的正确選擇。她們如今像積木一樣,錯開幾格拼接在一起,關系更穩固了。
陽光下的生活也在繼續,琉璃休養好了精力,動身去跡部家赴約。
汽車駛入莊園,跡部景吾站在門口迎接。
寬長的紅毯沿着畫廊一路鋪到宴廳,行走在上面不禁讓琉璃回想起,九歲時參加摩O哥紅十字慈善晚宴的情景。
受邀的衆人依次步入會場,能走上紅毯的人非富即貴,不像現在只有她和跡部在這樣氣派的紅毯上散步。
琉璃沒忍住發問:“今天還有其他客人?”
“華麗吧~”
跡部答非所問,看出了琉璃對這份隆重的疑惑,輕笑出聲。
當時他得知母親打算把莊園布置成這個樣子,也是困惑的。
但現在看到琉璃難得的呆萌表情,又覺得這布置沒問題了。
“我的母親很喜歡你呢~”跡部由衷感慨。
這紅毯和畫廊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前面還有更大的驚喜在等待着琉璃。
紅毯的尾端和宴廳的門縫渾然一體,兩邊的仆從一左一右打開大門,入眼的事物與這一路的高端奢華截然不同,是清新淡雅的柔和色彩。
大團小叢,翠綴芳顏,花木扶疏,另有小朵錦簇的花瓣被吊在半空,向下披垂。
如果不是中間擺放了一張長餐桌,任誰來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特意栽培的小型花園。
宴廳內光線充足,像是天公作美,其實是在棚頂安裝了大片的青空燈,模拟出這一室日光。
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将人工造物與自然完美融合,精準打中了琉璃的喜好,不由在門口駐足,多欣賞了幾秒。
但她不知道自己成了風景中的主角,讓坐在宴廳裏的女人不自覺唇角上揚,欣喜地迎了過來。
“Oh my sweetie,我是你瑛子阿姨,快來讓我看看~”
跡部瑛子滿目驚豔,發自真心誇贊:“照片根本裝載不下你的美麗!”
“但餐後還是跟我合張影吧,我想帶去我的朋友面前跟她們炫耀炫耀~”女人狡黠地沖琉璃wink了一下。
來人正是跡部景吾的母親,霸氣明媚,大多時間在國外游歷,思想和行事都要開放許多。
平日裏鐘愛有質感的黑色着裝,但今天為了不壓抑住這滿宴廳的美景,換成了濃郁的酒紅色長裙。
她妝容精致冷豔,眉眼鋒利,對上了琉璃卻都融成一片暖光,盈滿了自然的親近。
“伯母好~”
琉璃也不畏懼跡部瑛子的過分熱情,以同等程度的笑顏回應。
兩人一上來就相處得熟稔,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見面。
跡部在一旁看得咋舌,與他依舊沉穩自持的父親遙遙對視一眼,莫名得到了一個冷眼。
實在摸不清他老父親又藏着什麽想法,跡部先去幫琉璃拉開了椅子,
“坐下聊吧~”
四人坐在桌前,或端莊,或潇灑。
琉璃這才發現跡部景吾像極了他的母親。
少年揮灑自如的氣場,在閱盡千帆仍舊明豔動人的瑛子女士面前,頓時稚嫩不少。
衆人身前的桌布是自帶休閑放松感的米白色,其上擺放着白瓷金邊餐盤,配啞光銀質刀叉。
一旁透明的高腳杯上也做了浮雕設計。這場宴席處處都透露着精致,卻又精致得毫不費力,令人舒心。
一切都是跡部瑛子的安排。她聽說過琉璃的喜好,就把這裏布置成了琉璃會喜歡的樣子。
因為琉璃的母親是她的閨蜜,她愛屋及烏,自然拿出真心對待琉璃。
她看琉璃就像是看到了縮小版的友人,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卻哪哪都有些相似,不得不感嘆基因的強大。
但在閑聊中,這種相似感又逐漸被沖淡了。
琉璃說話體貼風趣,知識儲備很廣,什麽都能接上兩句,不會讓話題落到地上。
不像她的母親,只聊自己想聊,談自己會談,遇到陌生話題就安靜坐着聽人訴說,矜貴端凝,仿若一幅嚴禁人觸摸的昂貴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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