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顆寶石

五十五顆寶石

時間推移，中心區的戰鬥範圍越來越大。

魏爾倫也被蘭波的亞空間折磨夠了，開始用眼神追蹤琉璃的身影，一次次往那邊突破，又一次次被擋回。

琉璃也只能不停地跟着戰鬥節奏變換位置，增加魏爾倫突圍的難度。

左邊是皲裂的岩層，右邊是坍塌的牆體，蘭波的亞空間破碎又重建，也一直忍着沒在魏爾倫面前現身，進行更精細的操作。

一是他不适合近戰，二是琉璃還在猶豫。

猶豫到底要不要留亞當的命。

或許不需要蘭波在亞當面前現身，給這個人形自律高速計算機一點時間，就一定能分析出協助他們作戰的，是在那場大爆炸中死裏逃生的阿蒂爾·蘭波。

那他的命就不能留。

因為琉璃作為一個普通國民，不想讓歐洲異能諜報處注意到自己，最好能拖多久拖多久。

但琉璃又覺得不用自己找人動手。

眼前這場戰鬥的最終結果，誰又說的準呢？

在移動的途中，琉璃盡力屏蔽掉滿地的彈痕、血跡和屍體，判斷N博士的走位。

港.黑會專門為他開辟一條比較安全的道路，讓他能順利抵達戰局中心地帶。

琉璃收到了N博士已經到了的消息，但不确定這人現在蹿到了哪裏。

現實總是不百分百可控的。

比如說剛才還抖得像篩糠的早川惠美，現在卻敢伸手去搶夢野的手槍。

“嘭！”

一個在拐角埋伏的敵人中彈身亡。

“阿姨，你動我的槍乾什麽？差點就打偏了！”夢野撅着嘴巴瞪了一眼惠美。

“我、不是…”惠美支支吾吾的，沒想到這小孩手勁這麽大。

她是覺得夢野太小了不靠譜，想自己拿着槍防身……這她怎麽敢說出口？

好在夢野只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沒想得到答案。

惠美看男孩不再關注自己，哆哆嗦嗦去屍體手裏掰槍。

剛要拿起，又“啪”一下被夢野狠狠拍掉。

“安分一點，我們對你不放心哦～”

夢野微笑着拿槍對準惠美，在女人驚懼的眼神中偏移槍口，解決了她身後的敵人。

“阿姨，你是對不起過琉璃姐姐的。”

“雖然我很感謝你把姐姐送過來啦，但是現在還是乖乖地受我們保護，比較好哦～”

“……好，我聽話。”惠美乖順挪回琉璃身邊，乾澀咽了口口水。

琉璃沒管一大一小之間的暗潮洶湧，認真通過耳機收聽太宰轉述的詳細戰況。

戰鬥主力身上都帶了傷，亞當還沒找到給魏爾倫注射神經毒素的機會。

太宰也在主戰場中東躲西藏着，作為唯一的旁觀者和指揮官，他能更敏銳察覺到魏爾倫的狀态有問題。

打了有段時間了，怎麽還看不到男人着急呢？心态這麽穩嗎？

“好像在等什麽一樣……”

“琉璃小姐，您覺得魏爾倫在等什麽呢？”

不合時宜的，琉璃的電話響了。

還是陌生號碼。

預感不妙，琉璃接通了電話，“喂？”

“琉璃小姐，這裏是異能特務科。”一個嚴肅年輕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官方決定派出澀澤龍彥乾預戰場。”

“異能力「龍彥之間」會生成濃霧剝離異能力者的異能力，實體化的異能力會以殺死主人為第一目标。”

“種田長官強烈反對，但希望渺茫，請您及時做好防備！”

少年的聲音充滿急切與擔憂，盡量快速清晰地傳達警告，也把琉璃極速拉進了心流狀态，讓她的大腦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高速運轉着。

澀澤龍彥是某銀行巨頭家的孩子，她們曾在寶石拍賣會上見過。

魏爾倫早就知道這個信息？他是跟異能特務科有勾結？還是跟澀澤龍彥有勾結？

琉璃又瞬間抛開這些下意識的分析，專注于異能力的效果，抓住了最要緊的那一條線。

她把手機音量開到最大，

“時間？”

“…大概五分鐘後。”

那就是沒時間跑。

“範圍？”

“整個橫濱。”

那就是跑也跑不掉。

“普通人呢？”

“會被隔離，不受影響。”

“有補充嗎？”

“…願您平安。”

“謝謝。”琉璃挂斷電話，立即部署安排，

“利普曼，通知森先生四分鐘後所有異能力者都會受到自身異能力的攻擊。”

“找人幫我護送惠美安全撤離。”

“太宰，緊盯戰局，能救就救，不能就跑。”

又從腰間摸出一把滿彈手槍扔給惠美，“躲好了，守好自己的命！”

“我、我不行的！”

想要的槍到了手裏，惠美反而更慌張了，要去抓琉璃的胳膊，被琉璃豪不留情地避開。

她在給社長和與謝野發去消息，也在通過意念通知蘭波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躺屍，別被有心人拆了。

又一次聲東擊西，魏爾倫打廢了亞當的一只胳膊。

現在琉璃明白了，魏爾倫做出追她的樣子，不是真的想突圍殺她，而是讓她不敢輕易離開，也順便出其不意攻擊中也和亞當。

他更有可能與澀澤龍彥身邊的人有私下聯系，也或許是一個神通廣大的情報組織。

那在她答應幫助搞錢的基礎上，異能特務科還要讓澀澤龍彥發動異能力，是想借機消減非官方的異能力者？

普通人不受影響，那說明N博士也會被這場濃霧排除在外了？

「龍彥之間」發動後，蘭波不再受她操控，對于戰局中心的幾位“非人類”又是什麽效果？

計劃還能成功嗎？

還能打贏嗎？

她能打贏自己的異能力嗎？

琉璃急需一個江戶川亂步來為她解惑，但她只能自己扛。

摸了一圈腰上的各種作案工具，琉璃白着臉暗自給自己打氣。

她能行。

不能不行。

*

比預計的時間還要快一點，白色的霧氣在空氣中凝結，越來越濃，早川惠美原地消失。

霧氣漫延進人體，使白色的粒子從人體中析出，凝聚成光團，光芒大盛，變成了實體異能力。

通訊設備全部報廢，琉璃一邊觀察自身，一邊往中心區張望，發現他們還在打，就清楚了「龍彥之間」對“非人類”沒有影響。

那就不算全壞。

異能力離開了琉璃的身體，卻沒有形成光團。

附近有人已經跟異能力打了起來，砸塌了琉璃身邊的牆體。

碎磚落下，沒用琉璃躲開，有人為她擋住了全部傷害。

準确來說不是人，是異能力。

是變大版的黑洞。

黑洞基本等比例長大，身子變高臂展拉長，只額頭上多了一塊紅色的結晶。

它抖落身上的碎塊，還是咧嘴笑的模樣，抹去空洞眼睛中流下的紅色液體，把琉璃抱進懷裏，輕柔地摸摸頭。

“嗬，嗬，嘶……”它沒長出聲帶，只能通過氣流簡易發聲，也讓琉璃感受到了它溫柔的安慰。

“…我沒事。”琉璃回抱黑洞，然後推開了它的手臂，與小心翼翼靠近的夢野對上視線。

夢野失去了對黑洞的掌控，如果不是琉璃遇險，剛才黑洞一個巴掌就甩他臉上了。

他有點後怕，可還是大着膽子來找琉璃，怕黑洞沒個輕重傷到她。

見琉璃沒事夢野長舒口氣，把她往遠離黑洞的方向拽。

“沒關系的，夢野。”琉璃捏住了黑洞要哈氣的嘴巴。

現在黑洞是她的異能力了。

可能是跟「過家家」的好感度有關，琉璃不知道她的異能力哪去了，但她可以驅使黑洞，也算是一種收支平衡。

她看向跟異能力打得難舍難分的利普曼，提醒一句：“要害在異能力額頭的結晶，打碎它！”

這是黑洞告訴她的。

琉璃擡手摸了下黑洞腦袋上的結晶，沒去擊碎，争分奪秒帶着夢野和黑洞去找N博士。

魏爾倫都知道澀澤龍彥的事，沒道理N博士不知道。

他一定會想辦法留在異能力者這邊！

如琉璃所料，N博士在，甚至還主動暴露了自己的方位。

一個中等大小的裝置在高處啓動，紅藍色的回路交相輝映，黑色柱體慢慢升空。

一道光柱筆直向上打出，影響的不是中原中也，是魏爾倫。

魏爾倫瞬間陷入狂化變成一頭黑紅的巨獸，巨大的風浪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吹裂了一衆建築。

趴伏在地面的衆人躲過一劫。

琉璃她們預想過這種情況，但計劃中還有蘭波在場，現在只能靠中也硬碰硬了。

沒有遲疑，中也摘下手套，全面釋放異能力，拿命當賭注攻了上去。

太宰治只能在一旁看着，四處茍着，也在賭中也戰勝歸來，好救他最後一口氣。

大家都在拼着命推進計劃，琉璃也帶着夢野朝光源處邁進。

十足的科學怪人打扮，一身白大褂，頭頂護目鏡，頭發和胡須都是不修邊幅的潦草，只有腕上的手表顯出一絲精致。

躲過了最開始的風浪，N博士掐着腰望向魏爾倫和中也對戰的方向，眼裏湧動着水光。

“太震撼了，這就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作品嗎？”

“我的作品……”

感動與激動交織，淚水潸然落下。

琉璃看不清N博士的表情，裝成被光吸引來的樣子，一臉警惕，

“你是誰？”

“那是什麽？”

這一下打開了N博士的話閘，他看都沒看琉璃，滔滔不絕地講述該裝置的原理，就像是他親手制造的一樣。

琉璃恍然大悟，“你是N博士！”

“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號？”男人疑惑轉頭，這才對琉璃提起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