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一 滑稽(林殊钰、李修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一 滑稽(林殊钰、李修岫)】
夜色深濃,CBD頂層辦公室的恒溫空調吹得人暖意融融,落地窗外的萬家燈火,襯得室內氣氛格外篤定。
李修岫端起青瓷茶杯,輕輕吹開浮在水面的茶葉,眉眼間是慣有的溫潤自持,實則胸有成竹。
在他看來,這一局棋已經穩操勝券。
安赫銘最大的軟肋就是蘇挽,這是整個圈子裏公開的秘密。
只要林姝钰出手攪局,拖住安赫銘的精力,他就能趁虛而入,循序漸進說服蘇挽接下新加坡的蘇繡展覽。
只要蘇挽踏出這座城,離開安赫銘的庇護,他多年的執念便能得償所願。
一旁的林姝钰慵懶倚在真皮沙發上,墨色旗袍勾勒出窈窕身段,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冰涼的杯壁。
她眼底藏着精明算計,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對這場合作勢在必得。
她太懂安赫銘的行事風格,冷靜腹黑、心思缜密,唯獨遇上蘇挽就會亂了方寸、失了常态。
只要她稍微制造一點麻煩,制造幾場商業風波,足以讓安赫銘分身乏術,無暇顧及蘇挽的動向。
到時候她輕輕松松拿到新加坡項目三成股權,穩賺不賠,怎麽看都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兩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已然默認大局在握,只等着靜待佳音、坐收漁利。
次日清晨,晨光微亮,城市剛剛褪去夜色的朦胧,林姝钰的計劃便準時啓動。
她出手向來精準狠辣,從不做無用功。
一早便動用手頭所有人脈資源,針對性狙擊安赫銘名下幾個正在推進的海外合作項目,刻意制造合同漏洞、散播項目風險謠言,試圖制造輿論危機,打亂安赫銘的部署。
按照她的預估,不出半日,安赫銘必定被繁雜的公務纏身,疲于應對接連不斷的麻煩,根本沒有多餘心思看管蘇挽的一舉一動。
可整整一上午過去,預想中的慌亂局面非但沒有出現,反而畫風離譜得讓人猝不及防。
安氏集團的股價穩如磐石,絲毫沒有波動,那些被刻意散播的負面謠言,剛流出零星苗頭,就被悄無聲息徹底肅清,連一點水花都沒能掀起。
不僅如此,林姝钰動用人脈對接的幾個合作方,紛紛臨時變卦,态度堅決地終止了與她的所有私下對接,語氣客氣卻決絕,不留絲毫餘地。
林姝钰坐在自己的工作室裏,看着手機裏接連彈出的終止合作消息,精致的眉眼瞬間凝住,臉上的從容淡定裂開一道細碎的裂痕。
她好歹是混跡商圈多年的老人,手段閱歷樣樣不缺,什麽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她不死心,立刻撥通中間人電話,語氣帶着幾分冷沉:“怎麽回事?那些項目問題怎麽全部平息了?我的合作方為什麽全部撤場?”
電話那頭的中間人語氣無奈又惶恐,帶着濃濃的忌憚:“林小姐,實在對不住,我們不敢接安總的底線。您動他的項目可以,但誰敢動他的心上人,就是跟整個安氏作對。淩晨安總那邊就打過招呼,誰敢摻和這場事,直接拉入行業黑名單,永久封殺。”
話音落下,電話被匆匆挂斷。
林姝钰握着手機,指尖微微發僵,當場愣在原地。
她千算萬算,終究是算漏了最關鍵的一點。
她以為安赫銘的軟肋是蘇挽,是可以被拿捏的破綻,卻忘了這份極致的偏愛與軟肋,亦是他最堅硬、最不容觸碰的逆鱗。
尋常商業對手的挑釁,他或許還會周旋應對、從容博弈,可一旦牽扯到蘇挽,這位素來沉穩腹黑的商界大佬,根本懶得玩迂回拉扯的套路,直接開啓零容忍碾壓模式。
折騰了一上午,她不僅沒能拖住安赫銘分毫,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損失了好幾個長期穩定的合作渠道,純屬吃力不讨好。
辦公室裏精致的茶香萦繞不散,卻壓不住林姝钰心頭的郁結,她忍不住低低嗤笑一聲,帶着幾分自嘲的無奈。
果然,戀愛腦的大佬最不講道理,簡直無解。
而另一邊,滿心期待坐等好消息的李修岫,也迎來了自己的大型翻車現場。
他一早特意挑選了溫柔誠懇的語氣,給蘇挽發送了詳細的展覽方案,字裏行間極盡誠意,把新加坡項目的優勢、資源、待遇一一羅列,極盡優厚,耐心等着蘇挽動搖回複。
在他的認知裏,蘇挽心性純粹溫柔,熱愛蘇繡、執着手藝,面對這樣資源頂級、能展現自身才華的高端展覽平臺,不可能毫無心動。
只要她稍有猶豫,他就能順勢跟進,步步引導,總能說服她點頭應允。
可消息發送出去,頁面安安靜靜沉寂了整整三個小時,沒有半點回複。
李修岫起初還沉得住氣,耐着性子靜靜等待,自我寬慰是蘇挽在認真斟酌考量。
直到午後陽光斜落,手機依舊毫無動靜,他溫潤的眉眼間終于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他試着再次發送一條問候消息,界面瞬間彈出冰冷的紅色提示—消息發送失敗。
李修岫:“?”
他微微一怔,以為是網絡卡頓故障,反複退出重進、切換網絡,嘗試數次後,不得不接受一個離譜又紮心的事實。
他,被蘇挽拉黑了。
乾淨徹底,毫無預兆,電話、微信、所有社交聯系方式,盡數被拉黑清空,徹底斷了所有對接渠道。
素來沉穩內斂、喜怒不形于色的李修岫,此刻臉上的溫潤假面徹底挂不住了,眼底滿是錯愕與錯愕後的無奈。
他精心鋪墊多年,從早年默默幫扶、暗中鋪路,到如今量身定制頂級展覽資源,步步為營、苦心經營,籌謀了這麽久的計劃,居然以被直接拉黑的方式,倉促潦草、毫無排面地宣告破産。
這劇本走向,和他預想的步步逼近、溫水煮溫水的局面,簡直天差地別。
他原以為最大的阻礙是安赫銘的阻撓、拉鋸博弈,萬萬沒想到,安赫銘根本不屑于和他隔空對峙、費口舌周旋。
昨晚深夜,安赫銘看完肖鋒查到的所有資料,摸清了他所有的算計與目的,根本懶得給他任何靠近蘇挽、自我辯解的機會,直接簡單粗暴、一步到位,讓他徹底出局。
不周旋、不拉扯、不博弈,大佬的護妻方式簡單又霸道:杜絕一切隐患,直接物理隔絕。
李修岫指尖輕輕按壓着眉心,多年的沉穩自持險些破功,心底滿是憋屈與無語。
他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辯解、一次争取的機會,都沒能擁有,就這麽潦草慘敗。
下午三點,不甘心認輸的兩人,再次在CBD頂層辦公室碰面。
沒有了昨夜互利互惠的默契從容,空氣中彌漫着大型翻車後的尴尬凝滞,場面一度十分好笑。
林姝钰率先打破沉默,端起微涼的茶水抿了一口,語氣帶着幾分哭笑不得的嘲諷:“李總,看來你的深情布局,徹底折戟沉沙了?”
李修岫面色稍沉,褪去了往日的溫潤儒雅,眼底帶着幾分挫敗的無奈,淡淡回怼:“林總的牽制計劃,好像也沒能奏效,反倒折損不少資源。”
兩人四目相對,皆是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款的“無語”。
一個費盡心思攪局,結果對方全程免疫,自己反倒血虧。
一個多年籌謀布局,結果被一鍵拉黑,輸得毫無排面。
堪稱商圈最慘雙人合作,全程翻車,毫無勝算。
林姝钰放下茶杯,指尖輕點桌面,眼底精明褪去,只剩直白的清醒:“我早該明白,跟一個把老婆當成命的人玩分心套路,純屬自讨苦吃,安赫銘根本不按商圈規則出牌,但凡沾着蘇挽的事,他所有理智都自帶偏心濾鏡。”
商場博弈講究利弊權衡、進退有度、拉鋸周旋,可安赫銘對蘇挽,從來沒有利弊,只有偏愛與例外。
在他這裏,所有試圖靠近、算計蘇挽的人,從一開始就注定滿盤皆輸。
李修岫沉默良久,看着窗外明媚日光下的城市繁華,多年執念第一次生出幾分無力感。
他機關算盡,步步為營,精心鋪墊所有溫柔善意,打造完美人設,謀劃無數方案,妄圖撬開蘇挽的心防,拆散兩人的關系。
可從頭到尾,他所有的算計,在安赫銘直白又滾燙的偏愛面前,都像一場滑稽又可笑的獨角戲。
蘇挽單純通透,或許一時看不懂人心算計,分不清假意鋪墊,可她最信任、最依賴的人從來都是安赫銘。
安赫銘無需刻意辯解、無需刻意抹黑,只需一句篤定的叮囑、一次徹底的隔絕,便能讓所有外人的籌謀,盡數化為泡影。
“三成股權,我不要了。”林姝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旗袍裙擺,徹底打消了摻和這趟渾水的念頭,語氣灑脫又清醒,“賠本買賣,我沒興趣繼續做,跟護妻狂魔作對,性價比太低,得不償失,算了,算了吧。”
這場看似完美的雙贏合作,就此草草作廢。
辦公室裏恢複寂靜,只剩下李修岫獨自坐在原地,看着空蕩蕩的聊天界面,眼底執念沉沉,卻終究無力回天。
窗外日光正好,人間煙火溫柔,他心心念念、籌謀多年的人,正安穩幸福地待在屬于自己的一方天地裏。
此刻的溫馨安穩,皆與他無關。
樓下的公寓裏,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客廳,暖意融融。
蘇挽全然不知樓上兩大反派的狼狽翻車與落空算計,正趴在地毯上,認認真真擺弄着新買的顏料與畫材。
地上依舊散落着五顏六色的顏料管,陽光落在澄澈的顏料上,折射出細碎溫柔的光斑,鮮活又治愈。
安赫銘坐在她身側,慵懶靠着沙發,垂眸靜靜看着她認真的側臉,指尖時不時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臉頰、發絲上的細碎碎屑,動作溫柔缱绻,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與縱容。
手機裏,肖鋒發來消息報備:【李修岫所有關聯渠道已全部攔截,後續不會再有任何騷擾,徹底清理乾淨了。】
安赫銘淡淡掃了一眼,指尖快速回複知曉,随即乾脆利落地熄了屏幕,徹底将那些陰翳算計、紛雜瑣事隔絕在外。
外界風起雲湧、算計叢生,于他而言,都不及身邊小姑娘片刻的安穩歡喜。
蘇挽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過頭沖他甜甜一笑,眼底乾淨純粹,毫無雜質:“今天天氣好好,晚上我們在家畫畫好不好?”
安赫銘垂眸看向她帶着顏料痕跡的指尖,眼底戾氣盡數消融,只剩漫天溫柔,輕聲應道:“好,都聽你的。”
所有暗流湧動盡數平息,所有步步為營悉數落空。
反派精心籌謀的大戲潦草落幕,只換來一場全程翻車的笑話。
而屬于安赫銘和蘇挽的溫柔日常,依舊歲歲安穩,歲歲圓滿,無人可擾,無人能破。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