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他說,心跳記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他說,心跳記得】
“所以呢,你現在住到他家啦?”
晚上洗漱完,蘇挽擦着頭發坐在主卧的大床上,和安娜通着電話,還覺得一切不真實。
一天之前,她還在新加坡。
一天之後,她不僅回了北京,還住進了安赫銘的房子。
“嗯…這個,有點複雜…”
話筒那邊傳來一道清晰的男聲。
“Anna!”
但安娜剛說她在家,蘇挽好奇地問,“你家裏有男人?”
“怎麽可能!”安娜炸毛,“電視機的聲音,那個蘇蘇你安全就行,回頭聊啊,回頭聊。”
說完,不等蘇挽再說什麽,趕忙把電話挂了,獨留下蘇挽有些怔愣,但她也沒多想,反倒是安赫銘,更能牽動她的心情。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蘇挽你清醒一點,”她小聲對自己說,“你是回來工作的,不是來重溫舊夢的。”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都覺得心虛。
重溫舊夢?她和安赫銘之間哪有什麽舊夢可重溫?高中那會兒,她連“喜歡”這兩個字都沒敢說出口過。
那時候的蘇挽,雖然刁蠻任性,仗着蘇家小姐的身份作威作福,但遇到安赫銘,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好,配不上那個站在人群中央閃閃發光的少年。
後來蘇家出事,她還沒來得及從配不上的情緒裏走出來,就被現實一巴掌扇到了更遠的地方。
再後來……
算了,不想了。
蘇挽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床單被褥都是新換的,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道,枕頭的軟硬度剛剛好,被子蓬松得像一朵雲。
她在被子裏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睡不着。
不是因為床不舒服,恰恰相反,是因為太舒服了,舒服得她滿腦子都在想安赫銘到底是什麽時候準備好的這些。
明明她是臨時決定回國,他怎麽可能提前準備好一切?
除非……他從一開始就打算讓她住在這裏。
這個念頭讓蘇挽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她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蘇挽,你清醒一點啊!
就在她跟自己的內心戲搏鬥得正激烈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篤篤篤。
三下,不輕不重,節奏很穩。
安赫銘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蘇挽,你睡了嗎?”
蘇挽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維持着趴着的姿勢,像一只被驚動的貓,渾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來。
怎麽辦?裝睡?
但這個念頭只持續了零點三秒就被她否定了——燈還亮着呢,裝睡也裝不像。
“還沒,”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怎麽了?”
“沒什麽,”安赫銘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聽起來比平時低了一些,“就是想說,你卧室的床頭櫃,第二個抽屜裏有充電線,各種接口的都有。”
蘇挽:“……”
就這?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床頭櫃,伸手拉開第二個抽屜,果然看到裏面整整齊齊地碼着好幾條充電線,蘋果的、Type-C的、甚至還有老式的Micro USB,每一根都用小小的魔術貼紮好了,整整齊齊地排列着。
一時間,蘇挽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一個失憶的人,在家裏備齊所有型號的充電線,還專門提醒她?
“還有,”安赫銘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浴室的水龍頭,左邊是熱水右邊是冷水,跟大多數家裏相反,我怕你明天早上洗臉的時候被燙到。”
蘇挽盯着浴室的方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蘇挽深吸了一口氣,下床,走到門口。
她握着門把手站了兩秒鐘,然後打開了門。
安赫銘站在門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和黑色的長褲,頭發沒有像白天那樣打理,劉海垂下來擋住了小半個額頭,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他看到蘇挽開門,似乎也愣了一下。
兩個人就這樣隔着一道門框對視着,誰都沒先開口。
走廊的燈光昏黃柔和,把安赫銘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卧室的地板上,和蘇挽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走廊裏很安靜,安靜到蘇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用力。
“我不知道這些事情,”安赫銘擡起頭來,看着蘇挽,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裏有蘇挽從未見過的迷茫和無措,“我真的想不起來任何關于你的事,但每當我需要為你做什麽的時候,我的身體就會自己動起來。”
蘇挽的眼眶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我剛才在側卧躺了很久,翻來覆去睡不着,”安赫銘的聲音輕了下來,輕得像怕驚動什麽似的,“然後我想起來,我媽說我在美國的時候,睜開眼第一句話是蘇挽呢。”
蘇挽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淚。
“我完全不記得你,但我的心跳,比我的腦子更快認出你,”安赫銘看着蘇挽,目光溫和而坦誠。
這句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挽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無聲地、大顆大顆地,沿着臉頰滾落下來。
她沒有去擦,就那麽站在門口,哭得像一個傻子。
安赫銘看到她哭,明顯慌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手擡起來又放下去,整個人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糅雜了慌張、心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蘇挽,”安赫銘把紙巾塞到她手裏,聲音很低,“雖然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但我想從現在開始了解你。”
蘇挽攥着那包紙巾,擡起頭看着他。
走廊的燈光昏黃柔和,安赫銘站在光裏,輪廓被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他的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眼神清澈而坦誠,像一個在等待答案的少年。
蘇挽忽然想起肖鋒說過的一句話。
“你別看安赫銘平時一副高冷禁欲的樣子,這種男人要麽不動心,動起心來就是一輩子。”
她當時覺得肖鋒在放屁。
現在她覺得,肖鋒可能真的不是在放屁。
“安赫銘,”蘇挽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鼻涕都收拾乾淨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很像一只大型犬?”
安赫銘:“……什麽?”
“就是那種,”蘇挽比劃了一下,“很乖的、很忠誠的、很努力想要讨主人歡心的那種大型犬。”
安赫銘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他說,語氣恢複了平時那種淡淡的樣子,“我不想了解你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蘇挽看着他快步走向書房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個笑聲在走廊裏回蕩着,清脆得像一串鈴铛。
安赫銘沒有回頭,但蘇挽注意到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肩膀的線條也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她靠在門框上,看着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安赫銘不記得她了。
但他說,他的心跳記得她。
他說,他想從現在開始了解她。
回到側卧的安赫銘,揚起的嘴角還沒來得及放下,林殊钰的短信就破壞了他的心情。
【阿赫,聽說你回國了,我也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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