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沒這個機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沒這個機會】
蘇挽把電話挂了之後,盯着屏幕上的"通話已結束"五個字看了兩秒,然後整個人向後倒進被子裏,發出一聲介于呻吟和哀嚎之間的聲音。
"非法侵占……"她捂着臉,耳朵尖燙得可以煎雞蛋,"我到底在說什麽啊。"
被子外面安靜了三秒,然後房間門板傳來不輕不重的三聲叩響,力道均勻,節奏标準,跟代碼調試時的空格鍵一個頻率。
"蘇挽。"安赫銘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音量不大不小,剛好夠她聽清,"我給你買了豆漿,之前那家你高中常喝的,還有糖油餅。"
蘇挽從被子裏探出一只眼睛。
"你不起床也行,我把豆漿放在門口,趁熱喝。"
門口傳來塑料袋放在地上的窸窣聲,然後是腳步聲,走了兩步又停住。
"對了,"安赫銘的聲音又飄回來,"你挂電話之前那一句,我錄下來了。"
蘇挽"騰"地從床上彈起來,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門口拉開門,動作快得拖鞋都沒穿穩,左腳絆右腳差點在門口摔個趔趄。
安赫銘根本沒走。
他靠在門側面的牆上,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舉着手機,屏幕上赫然是錄音軟件的界面,紅色錄制按鈕明晃晃地亮着。
"蘇挽小姐原話,"他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作勢要外放,"'那叫定金嗎?那叫......'"
蘇挽一把撲上去搶手機,動作幅度太大,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接往安赫銘身上栽。
安赫銘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她,另一只手順勢把手機舉高了半米。
蘇挽撲了個空,臉直接撞進他胸口,聞到了豆漿的豆腥氣和糖油餅油炸過的甜香,他另一只手裏确實拎着早餐袋子。
"安赫銘你幼不幼稚。"蘇挽悶在他懷裏聲音嗡嗡的。
"會議錄音商人的職業素養,複盤用。"
"那你複盤出什麽了?"
安赫銘低頭看了她一眼,狐貍眼彎起來:"複盤出我女朋友不僅嘴硬,身上還挺軟的。"
蘇挽一腳踩在他鞋面上。
這個清晨的鬧劇以蘇挽搶回手機并删掉錄音草草收場,但草草的是蘇挽那一部分。
安赫銘心安理得地把她房門打開,在她換衣服洗漱的間隙把豆漿倒進杯子,糖油餅碼在盤子裏,還順手把她床頭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澆了水。
蘇挽叼着牙刷從衛生間探出頭來,嘴上還沾着牙膏沫:"你別動我綠蘿,它喝不了那麽多水。"
"放心,我澆了37毫升,"安赫銘掏出一個随身攜帶的小量杯晃了晃,"你上次說這盆綠蘿的最佳飲水量是35到40之間。"
蘇挽噎住了,牙刷差點掉進水槽。
"安赫銘,你腦子裏到底裝了多少關于我的莫名其妙的數據?"
"不多,"他把量杯收回口袋,神色坦然,"目前大概兩百三十七個條目,還在持續疊代中。"
蘇挽把水龍頭開到最大,然後低頭狠狠地漱了口。
靠在廚房門框上看着他側臉的輪廓,晨光從窗戶裏斜打進來,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腦子裏不受控地閃回昨晚那個吻,嘴唇上像還留着一點殘餘的溫度和皂香,然後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好不容易把安赫銘哄出了門,蘇挽也開始琢磨工作室開在哪裏比較好,新加坡的她不準備關,如果以後安娜回來的話,那邊就找個代理店長,如果不回,正好,她可以偶爾幫忙看看。
還沒等她想出個頭緒,安娜的電話就跟了進來。
蘇挽笑着接起來,“果然說曹操,曹操到,剛想到你,你電話就進來了。”
“曹操是誰?”
“......"
蘇挽原諒她的中文水平,安娜不等她再揶揄,語氣急切的說,“蘇,江湖救急,我剛落地北京,來投奔你了,但你千萬別說我在這裏,拜托拜托。”
投奔?
“額,這裏房子是挺大的,但主要這是安赫銘的房子,我和他說一聲,沒問題的話,給你發短信......”
“安赫銘的房子?那算了算了,千萬別和他說我在北京,我會自己找酒店的,記住啊,誰都別說。”
還沒等蘇挽問問原因,安娜就着急的挂斷了電話,她性格就是這樣風風火火,蘇挽見怪不怪的聳了聳肩,出門找找合适的商鋪位置。
下午五點半。
安赫銘的短信進來,【在哪?要不要接你吃飯?】
想想一天都沒吃的蘇挽,摸了摸乾癟的肚子,把定位發了過去,【我剛準備喝杯奶茶,來着接我吧。】
安赫銘回了條ok,這是他這些年做夢都夢不到的場景,彼時凱文正在皺眉等他簽字,見他拿着手機傻笑,心裏略微不爽,于是說,“晚上八點,合作商的老板約您吃飯。”
“不吃。”
“明天上午十點,豐碩的副總約您談下半年的合作。”
“你替我去就行。”
“那原定今晚的會議......”
“你替我去開,我走了。”
“Boss,Boss.....”
留給凱文的,只有一個背影,萬惡的資本主義嘴臉,他剛回國不到一個月,就已經被他敲詐到眼窩發青,臉色蠟黃了,哪裏有在美國的時候滋潤!他就不該信他的鬼話。
問都不用問,滿面春風,勢必是去約會了!
接上蘇挽的時候,她嘴裏還叼着吸管,車開出去三條街,安赫銘的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蘇挽餘光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這個號碼她認得,和上次的一樣。
安赫銘皺了皺眉,伸手按掉了。
電話安靜了兩秒,又響了。
他又按掉。
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安赫銘低聲罵了句什麽,然後把車靠邊停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轉頭對蘇挽說:"等我三十秒。"
他推開車門走到路邊,接起電話。
距離隔得有點遠,蘇挽只看到他背對着她站着,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舉着手機。他說話的聲音很低,但偶爾有幾個字被風送過來,斷斷續續的:"……跟我沒關系……你自己選的……我勸過你……"
三十秒後安赫銘挂了電話走回來,拉開車門重新坐進駕駛座,表情看不出什麽異樣。他系安全帶的時候蘇挽忽然開口:"林殊钰聯系你了?"
安赫銘的手頓了頓:"她聯系了別人。"
"誰?"
"一個……不太妙的人。"安赫銘轉過頭看着她,眼神裏那點狐貍般的狡黠收了起來,露出下面一層的認真,"蘇挽,這幾天如果有人找你,不管是誰,先跟我說一聲。"
蘇挽眨了眨眼:"林殊钰要雇人來砍我?"
安赫銘被她的措辭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那倒不至于,但她可能會通過一些商業上的手段來添亂。"
"比如?"
“比如,收買你身邊的人。”
蘇挽慢慢放下奶茶,“她能收買的人,只有你。”
“她和她的事,你都不用放在心上,如果我對她有感覺,八年早生米做成鍋巴了,我不可能滿世界找一個印象中的人,但她這人愛幻想,還偏執,肯定會再找你,明天開始,我會找兩個保镖跟着你,別拒絕,你知道的,雖然北京很安全,但就怕萬一,記住,誰聯系你,都要告訴我,包括你在新加坡的相好。”
原本蘇挽還想反駁他,聽到最後一句,直接炸毛,“哪裏有相好的?”
“李修岫啊,不是還要給你送菜呢,就怕你餓着。”
她算看出來,這是多小心眼的一個人,就送過那一次,被他撞見,想到現在,“那你可要對我好些,不然我立刻回新加坡找他,正好估計他肯定沒對象。”
安赫銘邊開車,邊瞥了她一眼,舌尖抵着一側腮幫,頗有些咬牙切齒,“你放心,沒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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