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溫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溫馨】
蘇挽覺得自己可能得了某種間歇性失憶症。
具體症狀表現為:每次面對安赫銘的時候,大腦就會自動宕機,做出一些事後想起來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的事情。
就比如現在。
她站在首都機場T3航站樓的到達大廳,手裏捧着一束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滿天星,腳上穿的是昨晚特意翻出來擦了三遍的白色小皮鞋,脖子上系着一條新絲巾,整個人打扮得像是要去參加自己的婚禮。
而她昨晚睡前明明跟自己說好的:正常接機,穿得随意點,不要搞得好像很期待的樣子。
結果她今天早上六點就醒了,然後在衣櫃前站了整整一個小時,像在挑選人生伴侶一樣挑衣服。
蘇挽看了一眼手裏的滿天星,深吸一口氣,把它藏到了身後。
算了,就當是路邊撿的。
航班信息屏上顯示,安赫銘乘坐的那班飛機已經落地了,正在等待行李提取。
蘇挽的心髒開始以一種不太健康的速度跳動。
她盯着到達出口,看着一波又一波旅客走出來,有拖着行李箱的商務人士,有牽着孩子的年輕父母,有互相攙扶的老夫婦。
都沒有安赫銘。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消息。
這人是不是改簽了航班號,然後忘記告訴她了?
不對,按照安赫銘的性格,他要是改簽了,一定會發至少二十條消息來跟她确認接機時間。
除非他根本沒上飛機。
蘇挽正胡思亂想着,忽然感覺背後有人靠近。
她還沒反應過來,一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滿天星就遞到了她面前,緊接着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帶着明顯的笑意:“藏什麽藏?我都看見了。”
蘇挽猛地轉身。
安赫銘就站在她身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圍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右手拖着一個行李箱,左手拿着那束滿天星,笑得像只叼回飛盤的薩摩耶。
他的頭發比走的時候長了一點,眼睛裏有些血絲,顯然是沒怎麽睡覺,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得不像話。
蘇挽下意識地把背後的花藏得更緊了。
“我沒藏。”
“花的包裝紙都露出來了。”安赫銘很誠實地指了指她身後,“那種銀色的錫紙,在燈光下會反光,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站在那裏,背後像挂了個迪斯科球?”
蘇挽:“……”
她面無表情地把滿天星從身後拿出來,塞進安赫銘懷裏,動作乾脆利落得像是在交接一件不想再看到的物品。
“路邊有人發的,不要白不要。”
“哪個路邊?”安赫銘抱着玫瑰,語氣真誠地求知,“我去給那個發花的人磕一個。”
蘇挽深吸一口氣,決定忽略這個問題,轉身就往停車場走。
安赫銘拖着行李箱跟上來,步伐輕快得不像一個剛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的人。
“蘇挽。”
“嗯。”
“你不是說有話跟我說嗎?”
蘇挽的步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我說的是後天,你自己提前回來的,所以不算。”
“怎麽就不算了?”安赫銘抗議道,“我人都在這兒了,你不能讓我憋着吧?你知道我在飛機上有多難受嗎?我旁邊坐了個大叔,呼嚕打得跟拖拉機似的,我一整夜都沒睡着,就靠着你那句話撐着,蘇挽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話對于倒時差的人來說,比紅牛管用。”
蘇挽差點被這段無恥的發言逗笑,但死死忍住了。
“關我什麽事。”
“當然關你的事。”安赫銘快走兩步,擋在她面前,低頭看着她,眼睛裏映着機場大廳的燈光,亮得不像話,“如果不是你說有話要跟我說,我也不會改簽,不改簽就不會坐上那班飛機,不坐那班飛機就不會遇到打呼嚕的大叔,沒有打呼嚕的大叔我就能睡個好覺,我本來應該走VIP的,所以你看,一切的根源都在你。”
蘇挽終于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笑着搖了搖頭,繞過安赫銘繼續走,但步伐明顯慢了下來。
安赫銘跟在她身邊,也不催她,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走着,偶爾側頭看她一眼,嘴角挂着那種藏都藏不住的笑。
兩個人就這麽沉默地走到了停車場。
車子開上機場高速的時候,安赫銘忽然安靜了下來。
蘇挽瞥了他一眼,發現他正側着頭看着車窗外的風景,表情有些出神。
北京的冬天灰蒙蒙的,高速兩邊的樹光禿禿地站着,看起來沒什麽好看的,但他看得格外認真。
“怎麽了?”蘇挽問。
安赫銘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鐘才慢慢開口:“沒什麽,就是覺得這趟回來,一切都挺好的。”
蘇挽握着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哪好了?”
“天挺藍的。”安赫銘指了指窗外灰白色的天空,“路也挺平的。”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最重要的是,你在這裏。”
蘇挽覺得自己的心髒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她只能裝作專注于路況,一言不發地開着車。
車裏安靜了幾秒鐘。
終于到了安赫銘家樓下。
蘇挽把車停好,熄了火,車廂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呼呼聲。
兩個人在黑暗的車裏坐着,誰都沒有動。
花香味彌漫在空氣中,混着安赫銘大衣上殘留的機艙味道,還有一點點古龍水的尾調。
蘇挽低頭看着方向盤,手指無意識地在上面畫着圈。
安赫銘側過身來看着她,等了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了:“蘇挽,你倒是說啊。”
蘇挽擡起頭,看着他。
地庫的燈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他的臉上落下一層昏黃的光,把他的輪廓映得格外柔和。
他的眼睛很亮,像蓄滿了期待和緊張,嘴唇微微抿着,是那種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蘇挽忽然覺得,這只偷吃魚被抓現行的大型犬,其實也挺可愛的。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安赫銘,我……”
話說到一半,安赫銘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着一個名字:林殊钰。
蘇挽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安赫銘看了一眼屏幕,臉色也變了。
車廂裏溫馨的氛圍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嘩地一下滅了。
他伸出手,按掉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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