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還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還躲?】
晚風卷着秋日的涼意掠過車窗,趙昀載瞬間摒除了渾身的煩躁,眼睛驟然亮得驚人。
不遠處的小區石板路上,女孩慢悠悠地走着。
晚風拂起她烏黑的長發,垂落在纖細的肩頭,身形窈窕,眉眼清麗,正是他找了整整半個月的安娜。
她穿着簡單的白色針織衛衣,搭配淺色牛仔褲,素面朝天的模樣乾淨又溫柔,和那晚新加坡夜色裏明豔張揚的樣子重疊在一起,分毫不差。
趙昀載心髒猛地一跳,也顧不上自己滑稽的造型,甚至忘了自己此刻光着一只腳、套着死亡熒光橙外套的窘迫,手忙腳亂地就要推車門下車。
“老板!慢點!”老劉吓得連忙出聲提醒。
可還是晚了一步。
趙昀載太急,忘了自己盤腿坐了半天腿腳發麻,一腳踩下去直接踉跄了個趔趄,半個身子直接撲出車門,姿态狼狽得堪比剛才挂在栅欄上的模樣。
這突兀的動靜瞬間吸引了路邊的目光,正低頭翻着購物袋找門禁卡的安娜,聞聲下意識擡頭望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直接凝固。
安娜原本松弛恬淡的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住、泛紅、漲熱,最後徹底寫滿錯愕,瞳孔地震得像是看見了什麽百年難遇的奇觀。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躲了大半個月的男人,會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現在自己小區樓下。
趙昀載也僵在原地,維持着半彎腰、一只腳懸空、一只腳踩地的奇葩姿勢,身上那件熒光橙外套在夕陽下亮得晃眼,搭配破爛的西裝褲,活脫脫一個混搭風的落魄路人。
短暫的呆滞過後,安娜第一反應就是—跑。
她幾乎是本能地轉身,擡腳就要往單元樓裏沖,步伐快得像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半個月來她之所以刻意躲着趙昀載,離開新加坡,逃回國內、删掉臨時聯系方式,就是不想再和這個男人産生半點交集。
一切的尴尬源頭,都要追溯到半個月前新加坡濱海灣的那個雨夜。
彼時趙昀載結束長達半個月的海外商務洽談,連軸轉的工作讓他身心俱疲,被朋友硬拉去濱海灣一家清吧放松。
霓虹光影交錯,威士忌的醇厚混着晚風,幾杯酒下肚,緊繃的神經徹底松弛。
那天的他褪去了商場上的冷硬淩厲,襯衫袖口挽至小臂,眉眼松弛,身姿挺拔矜貴,坐在角落的卡座裏,安靜又惹眼。
安娜那天剛結束短期旅行,失戀加工作受挫,心情郁結,也獨自坐在吧臺邊喝酒解悶。
昏暗暧昧的燈光,微醺上頭的醉意,加上酒吧獨有的松弛氛圍感,讓一切都變得不受控制。
她一眼瞥見角落裏的趙昀載,男人樣貌優越,氣質乾淨又矜貴,身形更是無可挑剔。
彼時的安娜情緒低落,又帶着幾分酒後的大膽,腦子一熱,竟生出了荒唐的念頭。
在她看來,這種長得帥、氣質絕佳、獨自坐吧臺的優質男人,大概率是酒吧裏兼職的高端陪侍。
于是她端着酒杯徑直走過去,乾脆利落地坐在他對面,開門見山,語氣豪爽又随意:“帥哥,今晚陪我一下,價格你開。”
趙昀載當時愣了足足三秒。
執掌集團、向來被人恭敬追捧的趙氏總裁,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當成了酒吧坐臺的鴨子。
新奇、荒唐,又帶着一絲莫名的趣味。
他難得沒有動怒,看着眼前眉眼漂亮、眼底藏着委屈、故作灑脫的小姑娘,乾脆順着她的話應了下來。
那一晚的月光溫柔得不像話,兩人在微醺中相伴,度過了一場熱烈又短暫的一夜。
第二天清晨安娜早早醒來,看着身邊熟睡的男人,瞬間被巨大的尴尬淹沒。
清醒過後,羞恥感直沖頭頂,她壓根不敢多看趙昀載一眼,滿腦子都是自己昨晚的大膽荒唐。
為了挽回一點面子,也算是給自己這場荒唐的邂逅畫上句號,她鬼使神差地從錢包裏抽了一疊嶄新的新加坡元,輕輕放在床頭,還貼心壓了一張便簽,上面潦草寫着:【服務不錯,小費收好,下次有緣再見。】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夜收拾行李回國,徹底切斷了所有可能的聯系。
她以為這場異國荒唐的露水情緣,會随着新加坡的海風徹底翻篇,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回國定居剛搬了新家,就被這個自己付了小費的鴨子堵在了小區樓下。
更讓她崩潰的是,此刻對方的造型離譜又滑稽,讓原本尴尬的一夜情,變得更加荒誕離譜。
看着安娜拔腿就跑的背影,趙昀載瞬間回神,所有的慵懶疲憊一掃而空,邁着長腿快步追了上去。
他光腳踩在微涼的地磚上,步伐又快又穩,破爛的西裝褲下擺随着跑動輕輕晃動,熒光橙外套迎風鼓起,造型滑稽卻氣場十足。
短短幾秒,他就大步追上,伸手精準地扣住了安娜的手腕。
掌心溫熱的觸感傳來,熟悉的溫度讓兩人同時一僵。
安娜掙紮了兩下,沒掙開他有力的桎梏,只好被迫停下腳步,背對着他,耳朵紅得快要滴血,連耳根的絨毛都透着滾燙,死活不敢轉身回頭。
“跑什麽?”
趙昀載的聲音帶着幾分剛奔波後的低啞,還夾雜着一絲戲谑的笑意,尾音輕輕上揚,自帶幾分缱绻的拉扯感。
他微微用力,輕輕一轉手腕,就将人拽着轉過身來。
安娜被迫擡頭,視線猝不及防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
近距離對視,她才看清趙昀載此刻的全貌。
頭發亂糟糟的,不複往日一絲不茍的總裁模樣,西裝褲後擺破破爛爛,身上套着刺眼的熒光橙外套,最離譜的是,他一只腳穿着深色襪子,一只腳光禿禿踩在地上,反差感拉滿,滑稽得讓人想笑,可偏偏他眉眼依舊英俊,氣場難掩。
極致的狼狽和極致的優越糅合在一起,荒誕又違和。
安娜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眼神飄忽躲閃,不敢與他對視,尴尬得腳趾已經在鞋底摳出了三室一廳。
“你、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你!”她硬着頭皮嘴硬,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又慌又窘。
趙昀載低低笑了一聲,笑聲帶着胸腔震動的磁性,落在安娜耳裏,羞恥感瞬間翻倍。
“不認識我?”他微微俯身,拉近兩人的距離,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她的耳畔,字字清晰,“半個月前,新加坡濱海灣清吧,你點的我,忘了?”
一句話,直接把安娜的僞裝撕得乾乾淨淨。
她的臉瞬間從通紅變成爆紅,恨不得原地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我、我那時候喝醉了,不算數!”她慌忙辯解,語氣慌亂又無力。
“喝醉了?”趙昀載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濃,故意慢悠悠地開口,“那床頭的小費,還有那張誇我服務不錯的便簽,也是喝醉了亂寫的?”
這話一出,安娜徹底社死。
那段她拼命想要遺忘的黑歷史,被趙昀載當衆一一戳破,每一個字都精準踩在她的羞恥點上。
她恨不得當場原地消失,雙手下意識捂住發燙的臉頰,又羞又惱:“你別說了!”
看着小姑娘窘迫到手足無措、渾身泛紅的模樣,趙昀載心裏那點挂在栅欄上、被阿姨誤會、被民警教育的屈辱憋屈,瞬間煙消雲散。
折騰了整整一下午,挂牆頭、毀西裝、丢面子,此刻看着眼前臉紅心跳、窘迫無措的人,忽然覺得…值了。
他收了眼底的戲谑,卻沒松開扣着她手腕的手,語氣帶着幾分無奈和缱绻:“躲着我?換地址、換聯系方式、搬新家,安娜,你倒是跑得夠快。”
安娜垂着眸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不敢接話。
她能不跑嗎?
誰能想到自己一時腦熱,把電視裏的集團總裁當成了有償陪侍,還大方打了小費,事後還自作潇灑地跑路。
現在每次想起這件事,她都想穿越回去打死當初的自己。
她當初壓根沒多想,只覺得那個男人顏值身材樣樣在線,溫柔又體貼,完全符合高端陪侍的标準,誰能料到是堂堂趙氏集團的掌舵人。
反觀趙昀載,此刻也是隐秘的窘迫。
他活了三十二年,從未有過這麽狼狽的時刻。
為了找一個女人,翻牆卡栅欄、被路人誤會、被民警批評、西裝報廢、形象盡毀,最後還套着一件土到極致的熒光橙外套、光腳站在這裏對峙。
往日裏高高在上、沉穩矜貴的總裁形象,今天徹底碎得一地雞毛,全被安娜看了個乾乾淨淨。
兩人就這麽站在單元樓下,一個紅透滿臉、窘迫躲閃,一個造型滑稽、暗藏局促,秋日的晚風輕輕吹過,氛圍暧昧又尴尬,拉扯感十足。
不遠處的車裏,老劉十分識趣地升起車窗,目不斜視地看着前方,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見,努力維護着自家老板最後的體面,只是肩膀忍不住微微顫抖,憋笑憋得格外辛苦。
趙昀載看着眼前低頭抿唇、局促不安的小姑娘,收緊了指尖的力道,聲音溫柔了幾分,帶着勢在必得的認真:“躲了我這麽久,現在被我抓到了,還想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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