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玩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玩笑?】
這些年,她隐居異國,閉門研繡,看似恬淡安穩,與世無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八年的平靜不過是自我麻痹的逃避。
她不敢回國,不敢觸碰蘇家過往的瘡疤,不敢回憶年少轟轟烈烈的愛恨,只能蜷縮在新加坡這座陌生的城市,用忙碌的繡活填滿所有時光,假裝早已釋懷,假裝早已放下。
蘇挽指尖攥得發白,喉間微微發緊,擡眼時,眼底已經覆上一層淡淡的疏離與冷淡,褪去了方才的慌亂,只剩刻意的淡漠。
“安總說笑了,我只是普通人,只求安穩度日,這樣的日子,沒什麽不好。”
她刻意拉開距離,生疏的“安總”兩個字,像一層冰冷的屏障,硬生生将兩人隔在了八年的時光兩端。
從前的她,會甜甜地喊他阿銘,會耍賴撒嬌喊他安赫銘,會氣鼓鼓地叫他混蛋,唯獨不會這般客氣又陌生的稱呼。
安赫銘握着酒杯的指尖驟然收緊,骨節泛出青白,猩紅的酒液微微晃動,險些灑出杯外。
這聲疏離的稱呼,刺得他心口莫名發悶,密密麻麻的酸脹感席卷而來,陌生又真切。哪怕記憶殘缺,可身體的痛感無比清晰,像是空缺的記憶裏,本該盛滿溫柔的地方,此刻正空空落落,荒蕪一片。
“安穩?”他低低重複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帶着自嘲的弧度,“你所謂的安穩,就是躲在這裏,八年杳無音信,任憑所有人找不到你?”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找過她。
哪怕失憶後記不清具體的過往,可心底始終有一個空缺的位置,時時刻刻提醒着他,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被他弄丢了。
接手安氏集團後,他動用所有人脈資源,尋遍國內所有城市,最後順着蛛絲馬跡,查到了新加坡。
他知道她在這裏讀書、工作,知道她重拾蘇繡技藝,知道她性子收斂了所有驕縱,變得安靜隐忍。
他克制了無數次想要立刻見她的沖動,只是默默讓肖鋒暗中照拂,不敢貿然打擾她的生活。
他在等自己恢複記憶,也在等一個合适的時機。
可方才推門看見她的那一刻,看見她安靜溫婉、褪去所有鋒芒的模樣,看見她眼底全然陌生的眼神,他所有的克制瞬間土崩瓦解。
蘇挽避開他灼熱的視線,轉頭看向窗外繁華的夜景。
新加坡的霓虹璀璨萬千,燈火次第綿延,映照着這座永不落幕的城市,卻照不進她心底塵封多年的陰霾。
“我消失,是為了好好活着。”她聲音很輕,帶着八年沉澱下來的疲憊,“安赫銘,從前的一切都過去了,蘇家早已不是當年的蘇家,我也不是當年的蘇挽了。”
年少的心動、偏愛、熱烈、糾葛,還有後來的破産、別離、傷痛,都該随着八年時光徹底翻篇。
她不敢提當年的變故,不敢提橫亘在兩人之間的所有誤會與遺憾,更不敢提她這些年默默追查的王翠花的下落。那些黑暗又沉重的過往,是她窮盡半生都不想再觸碰的深淵。
安赫銘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打破了兩人之間遙遠的距離。強大的壓迫感驟然襲來,帶着屬于他獨有的強勢氣場,将蘇挽牢牢籠罩。
他目光灼灼,緊緊鎖住她躲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篤定:“過去能不能過去,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蘇挽,這八年的空白,我要補回來,更別說,當年我答應幫蘇家,是以我們結婚為前提的。”
直白又強勢的宣告,沒有絲毫鋪墊,猝不及防撞進蘇挽的心底,讓她本就不穩的心神徹底大亂。
她猛地擡眼,眼底滿是錯愕,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口震顫不止。
“你沒必要這樣。”蘇挽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語氣愈發冷淡,“那年我們才十八歲,不過是少年的玩笑話。”
“玩笑?”安赫銘低聲嗤笑,笑意卻未達眼底,眼底的暗沉愈發濃重,“我失憶的這幾年,你憑空消失的這八年,所有的虧欠、遺憾、錯過,憑什麽一句玩笑,就能一筆勾銷?”
他靠近的距離更近,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額前,帶着淡淡的酒香,蠱惑又撩人。
方才短暫觸碰手背的餘溫尚未消散,此刻近距離的相擁氛圍,讓蘇挽臉頰再次不受控制地升溫,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她下意識想要後退逃離,身後卻是堅硬的椅背,退無可退。
慌亂之間,放在身側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桌邊的茶具,清脆的碰撞聲響起,打破了緊繃的氛圍。
就在這一瞬,安赫銘伸手,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有力,帶着不容掙脫的強勢,和八年前的溫度一模一樣,熟悉的觸感席卷全身,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僞裝與防備。
腦海裏的破碎畫面再次瘋狂閃現——盛夏的梧桐道、溫熱的桂花糕、雨夜的擁抱、少年執拗的眉眼,還有最後別離時冰冷的雨夜。
八年隐忍克制的平靜,在這一刻,徹底分崩離析。
蘇挽用力掙紮了一下,手腕卻被他扣得更緊,力道溫柔卻堅定,帶着不肯放手的執拗。
“安赫銘,你放開我。”她聲音微顫,藏不住心底的慌亂與潰逃。
男人垂眸看着她泛紅的眼角,看着她強裝鎮定卻早已慌亂的模樣,眼底翻湧着無盡的溫柔與隐忍,沙啞出聲:“蘇挽,別再躲我了。”
“我找了你太久太久。”
“錢,我會還給你,只是讀書四年,畢業四年,我還沒,沒攢夠……”
蘇挽別過頭,小聲嘟囔,她不想用蘇招的錢,安赫銘掰過她的下巴,逼着她同自己對視,眼底閃爍着勢在必得的決心,燙得蘇招有些退卻。
正在氣氛焦灼的時候,蘇挽的電話響起來,屏幕上放大的名字,讓安赫銘更加暴躁起來。
是李修岫!
他有多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那年畢業,直到現在,安赫銘以為他們不會再有交集,他不記得為什麽讨厭李修岫。
但他就是知道,這個人名,他就很讨厭。
“接電話!”
他壓抑的聲音從齒縫間流出,雙眼赤紅的盯着蘇挽,蘇挽有些無奈,面對眼前化身為狼人的安赫銘,她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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