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暧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暧昧】
林殊钰踩着那雙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廳,背影決絕得像一部老電影裏的女主角。
蘇挽坐在那裏,看着林殊钰消失在門口,然後轉頭看向安赫銘。
安赫銘在她對面坐下來,表情有點心虛,像一只偷吃了魚被抓現行的貓。
“我不是說了不用你來嗎?”蘇挽看着他。
“我路過。”安赫銘面不改色地說。
蘇挽:“……你路過三裏屯?去哪裏會路過三裏屯?你當我是傻子?”
安赫銘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很誠實地說:“我九點就到了,在隔壁那家星巴克坐了四十五分鐘,實在坐不住了。”
蘇挽想罵他,但嘴角不争氣地彎了起來。
她趕緊把嘴角壓下去,端起已經涼了的拿鐵喝了一口,苦得要命,但她心裏某個角落,莫名其妙地,有一點柔軟。
安赫銘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嘴角的一點咖啡漬擦掉,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遍。
蘇挽愣了一下,往後縮了縮。
安赫銘收回手,表情無辜得像只大型犬:“你嘴角有東西。”
“我知道,但你可以告訴我,我自己擦。”
“我手快。”
蘇挽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人計較。
她放下咖啡杯,正色道:“安赫銘,你那條聲明發出去以後,你爸進了醫院,你知道吧?”
安赫銘點頭:“我去看過了,沒什麽大事,就是血壓有點高,醫生說觀察兩天就能出院,VIP病房,環境好着呢。”
“他說什麽了?”
安赫銘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說……”
“說什麽?”
“他說,‘你小子,随我’。”
蘇挽愣住了。
然後她終于沒忍住,笑了出來。
安赫銘看着她笑的樣子,心裏某個空了的角落,終于被填滿了。
他想,這就是他要的。
至于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股價也好,項目也好,林家的怒火也好,網友的唾沫星子也好,來就來吧。
反正他已經當過混蛋了,不介意再當一次。
反正他已經把蘇挽弄丢過一次了,不介意用這輩子剩下的所有時間,把她找回來。
北京的冬天徹底來的那天,蘇挽理所當然的窩在安赫銘的公寓裏吃着烤紅薯。
而公寓的主人,此刻正哀怨的在美國出差。
蘇挽窩在沙發裏,手裏捧着的烤紅薯燙得她左手倒右手,像在耍雜技。
電視裏放着某個綜藝節目,嘉賓笑得跟開水壺開了蓋似的,蘇挽卻一點沒聽進去。
她盯着手機屏幕上安赫銘發來的那條消息,【到達,酒店床太硬,差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位大爺,出差還挑床。
她咬着紅薯,含糊不清地回了句,【那你睡地板。】
安赫銘秒回,【你陪我?】
蘇挽盯着這三個字看了兩秒鐘,果斷把手機屏幕扣在了沙發上,繼續吃紅薯。
心髒跳得有點快,肯定是紅薯太甜了。
她跟安赫銘的關系,自從那條驚天地泣鬼神的微博聲明之後,就進入了一個微妙的階段。
像是隔着一層窗戶紙,但誰都不捅破,就隔着這層紙互相遞糖吃。
安赫銘遞得心甘情願,蘇挽接得半推半就。
說好聽點叫暧昧,說難聽點就是兩個成年人在玩幼稚鬼的游戲。
烤紅薯吃到一半,手機又震了。
蘇挽猶豫了一下,翻過來一看,是匿名短信,但語氣就知道,是林殊钰。
【別以為你已經贏了,他是安家的二爺,你以為他就甘心娶你一個?家花哪有野花香,走着瞧。】
從前上學的時候,林殊钰仗着家裏有錢有權又和安家攀附上關系,總是鼻孔朝天看人,蘇家還在的時候,她就看不上蘇挽,覺得她五官撫媚,不夠大氣,給人種不踏實,妖妖嬈嬈的感覺。
小時候不懂,如今蘇挽是明白過來,她分明是嫉妒,嫉妒自己的貌美,所以不管自己做什麽,在她那都是錯的,這算是變相的霸淩吧,只是那時的她大大咧咧,沒有意識到。
當然,現在的蘇挽也不吃素了,高中就不吃素,只是她因為自己曾經是王翠花這件事,有些耿耿于懷,雖然蘇招親自承認她不是。
但她仍舊記得那段日子,以及那段日子裏認真維護自己的男孩。
想到這,蘇挽心裏的某一塊軟了下。
【你什麽時候回?】硬邦邦的一句,有些不太好,蘇挽想着再說點什麽,安赫銘的視頻通話就打了過來。
她猶豫了一秒,按了接聽。
屏幕裏安赫銘靠在酒店的大床上,襯衫領口敞着兩顆扣子,頭發有點亂,看起來像是剛洗完澡。
身後是酒店标準化的白色床單和深色窗簾,但他說“床太硬”這件事,蘇挽現在信了,他的表情确實帶着一種物理意義上的疲憊。
“想我了?”他的聲音有點啞,聽得出是倒時差硬撐着的。
蘇挽點點頭,“外面下雪了。”她轉移話題:“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後天下午三點到北京,你來接我嗎?”
蘇挽想了想,“不去。”
“那我就在機場等你,等到你來為止。”
“北京零下八度,你等着吧。”
“那我就在零下八度的機場門口站着,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安赫銘為了等一個女人,能有多狼狽,到時候上熱搜了,你別哭。”
蘇挽被他這套死皮賴臉的招數弄得毫無辦法。
她咬了咬嘴唇,問:“幾號航站樓?”
安赫銘秒回了一個定位,然後發了一連串得意的表情包。
蘇挽立刻挂斷視頻,把手機扔到一邊,覺得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蘇挽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寫了又删,删了又寫,最後只發了一句話:
【安赫銘,你回來的時候,我有話跟你說。】
發完她就關了手機,裹着毯子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心跳快得像擂鼓。
而遠在大洋彼岸的安赫銘,看到這條消息,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後拿起電話,打給了凱文。
“麻煩幫我把退房時間改到明天一早。”
“您本來訂的是後天……”
“改到明天,我要提前回去。”
挂掉電話,安赫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紐約的夜景,嘴角的笑容怎麽也壓不住。
蘇挽說有話要跟他說。
以她的性格,如果是壞事,她會直接發消息說清楚,不會用這種暧昧的表達方式。
所以,是好事。
一定是他想的那件好事。
安赫銘在房間裏轉了兩圈,然後打開行李箱,把所有的衣服都翻出來重新疊了一遍。
他得看起來體面一點。
他想了想,又拿出手機,給蘇挽發了一條消息:
【我不等你後天了,我明天就回來。】
發完之後他又覺得這個表述有問題,容易讓人以為他是因為等不及才要提前回來,顯得他太着急了。
雖然他确實很着急。
但他不能讓她知道。
于是他飛快地撤回了這條消息,重新發了一條,【行程調整了,明天到,你明天就來接我。】
蘇挽沒回。
但她把那條被撤回的消息的提醒,截圖了。
安赫銘不知道的是,蘋果手機的撤回功能,并不是萬能的。
他更不知道的是,蘇挽看着那條“安赫銘撤回了一條消息”的提示,笑了很久。
看來完了的人,不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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