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心動、幡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心動、幡動】
“別咬筆頭!”安赫銘松散的靠在椅子上,皺眉看向蘇挽。
天還沒亮,安赫銘就把她從溫暖的被窩拽了起來,校園裏到處彌漫着清晨露水的味道,涼絲絲的風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裹着草木的清潤氣息。
偶爾三五個抱着書本匆匆走過的同學,腳步聲輕淺,卻藏着為前程拼盡全力的滾燙痕跡,是獨屬于高三清晨的、安靜又執着的模樣。
蘇挽打着哈欠,筆尖無意識地又往唇邊湊了湊,被安赫銘一個眼刀掃過來,又悻悻地放了回去,眼底還蒙着沒睡醒的水汽,聲音軟乎乎的帶着委屈:“你也知道,就這麽幾天了,我這成績,再努力,也比不上你了……”
她垂着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看似在抱怨自己資質平庸,話裏的小心思卻藏得明明白白,你本就是遙遙領先的天之驕子,何必非要拉着我這個跟不上腳步的人,一起熬這清苦的清晨。
你只管獨自發光就好,不用顧及我。
安赫銘怎麽會聽不出她的潛臺詞。
他看着女孩蔫蔫的樣子,原本緊繃的眉峰瞬間柔和下來,擡手屈起指節,輕輕敲了敲她的桌面,力道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誰要跟你比成績?”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混着窗外的風聲,裹着獨屬于他的清冽氣息,鑽進蘇挽的耳朵裏,“我拉你起來,不是讓你跟我争名次,是不想看你最後幾天自暴自棄,更不想……說了你也不懂。”
最後一句話輕得幾乎要消散在風裏,蘇挽的心卻猛地一跳,擡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
晨光剛好穿透雲層,細碎的金光落在他的側臉,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線,平日裏總是清冷疏離的安赫銘,此刻眼底盛着她看不懂的溫柔,直直地将她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蘇挽的臉頰瞬間發燙,慌忙低下頭假裝看題,筆尖在草稿紙上胡亂畫着,心跳卻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再也說不出那句“別管我”的賭氣話。
許是起得太早,又或是身邊人的氣息太過安穩,沒一會兒,蘇挽撐着腦袋的動作就漸漸慢了下來。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握着筆的手松松垮垮地垂在桌面,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終于抵着冰涼的桌面,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着,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就這麽在滿室晨光裏,安安靜靜地睡着了。
她睡着的樣子很乖,平日裏總帶着點小倔強的眉眼徹底舒展,嘴角還微微抿着,像個沒長大的小孩。
安赫銘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她,原本松散的坐姿不自覺地坐直了些,生怕動靜大了吵醒她。
教室裏只剩下窗外的風聲,和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陽光慢慢移動,落在蘇挽柔軟的發頂,鍍上一層暖暖的金邊。
安赫銘的目光一點點下移,掃過她泛紅的耳尖,小巧的鼻尖,最後定格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像沾了晨露的花瓣,軟乎乎的,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的心跳莫名亂了節奏,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微微傾身,一點點靠近,呼吸漸漸放輕,帶着小心翼翼的悸動,距離那片柔軟越來越近,空氣中的暧昧氣息濃得幾乎要化不開。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她額頭的瞬間,自習室的門被“吱呀”一聲輕輕推開。
空氣瞬間凝固。
窗外的風還在吹,翻動着書頁發出細碎的聲響,教室裏卻靜得能聽見彼此平穩卻暗藏波瀾的心跳。
沒有一句質問,沒有一聲呵斥,甚至連多餘的眼神交彙都沒有,可兩個少年之間,已經無聲地完成了一場無聲的對峙。
安赫銘終于緩緩側過臉,擡眸看向門口的李修岫。
他的眼底沒有慌亂,也沒有被撞破的窘迫,只有一層淡淡的、宣示主權般的冷意,下颌線繃得緊實,指尖輕輕搭在蘇挽垂落的發梢旁,一個極隐蔽、卻足夠明确的動作,擺明了立場。
李修岫站在逆光處,懷裏還抱着厚厚的習題冊,清晨的光線勾勒出他清瘦卻挺拔的身形。
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既沒有嘲諷,也沒有怒意,只是平靜地與安赫銘對視。
幾秒的對視,卻像過了很久。
李修岫先輕輕移開了目光,沒有推門進來,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微微颔首,算是一種無聲的退讓。
握着資料冊的手指微微收緊,而後極其輕緩地向後退了半步,手腕轉動,悄無聲息地合上了那扇剛推開的門。
關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沒有驚擾到桌前睡得安穩的少女。
靠窗的位置,清俊挺拔的少年傾身靠近熟睡的少女,晨光溫柔,空氣裏全是藏不住的心動與暧昧,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而桌前的安赫銘,在門響的瞬間就猛地回神,迅速坐直了身體,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但眼神仍舊沒有慌亂。
他看向依舊熟睡、毫無察覺的蘇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綿密的溫柔,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垂在桌面的發絲,低聲呢喃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跑不掉的,蘇挽。”
不知過了多久,教室斷斷續續響起早讀的聲音,蘇挽才伸個懶腰,慢慢爬起來,安赫銘早已回到自己的座位,她揉了揉發紅的額頭,仿佛做了一場夢。
餘光瞥見少女懵懂的眼神,安赫銘低頭的瞬間,難掩揚起的嘴角。
時間就這樣往前走,轉眼距離高考還有三天,蘇挽把筆一扔,仰躺在床上,長舒口氣。
“怎麽,學了有半小時?累成這樣…”
蘇招調笑的靠在門框上,金絲邊眼鏡折射出她看不懂的城府,他比安赫銘還讓人難琢磨。
學校裏的倒計時板雖然天天擦,但有錢人家的小孩不看分數,大家熱烈讨論高考後去哪個國家度假,唯有一些普通學生奮筆疾書,當然,還有安赫銘。
提到他,蘇挽平靜的心泛起一絲漣漪,她管這叫熟人綜合症,太熟了,肯定是太熟了才會這樣。
“你最近不闖禍,我還有點不習慣。”
“什麽?…”
蘇挽沒聽清,但蘇招已經轉身離開。
夏夜的風吹進門,也沒有一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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