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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暗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暗湧】




一句“賬沒算完,人也沒追完”,徹底炸得安娜腦子一片空白。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微微泛白,口腔裏甜甜的糖醋味瞬間變了質,混着砰砰狂跳的心跳,攪得她心慌意亂。




這人簡直毫無底線!明目張膽的告白裹着算賬的借口,偏偏說得坦蕩又撩人,讓她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對面的蘇挽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裏的手機都差點滑落在桌上,嗑糖的喜悅直接登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她偷偷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安赫銘,用氣音瘋狂小聲尖叫,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激動:“聽到沒聽到沒!我就說他圖謀不軌!這下實錘了吧!”




安赫銘低笑着搖頭,眼底盛滿溫柔,無奈縱容地看着自家鬧騰的小姑娘,指尖輕輕摩挲着杯壁,淡淡附和:“別小瞧他的心思。”




滿桌的煙火氣溫柔缱绻,糖醋的甜、蔥油的香彌漫在空氣裏,唯獨安娜坐立難安,渾身都被燥熱包裹。




她不敢擡頭看趙昀載灼灼的目光,只能埋頭瘋狂乾飯,試圖用美食掩蓋自己爆紅的臉頰和亂了節拍的心跳,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飯碗裏。




趙昀載看着她鴕鳥般的小動作,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也不再刻意逗她,安安靜靜陪着她吃飯,指尖卻很有分寸地持續投喂,排骨、雞肉、時蔬接連落進她碗裏,堆得滿滿當當。




一頓飯吃得一半暧昧拉扯,一半煙火溫馨,蘇挽全程在線吃瓜,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蕩,活脫脫一個專業嗑糖機器,半點熱鬧都不肯錯過。





就在四人吃得盡興,小館裏熱熱鬧鬧的時候,飯館門口的布簾被晚風輕輕掀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踏了進來,清脆的嗓音帶着幾分熟稔的爽朗,打破了席間的氛圍。




“老板,老樣子,一碗蔥油面,多加蔥花!”




這聲音入耳的瞬間,原本笑語盈盈的蘇挽,動作驟然一頓。




她握着筷子的手倏然收緊,臉上的笑意僵在眉眼間,難以置信地轉頭望向門口。




來人正是蘇招。




許久未見的小姑娘褪去了幾分青澀,穿着簡約的休閑衛衣,頭發随意紮成高馬尾,眉眼明媚鮮活,氣色好得不像話,渾身都透着松弛自在的狀态,半點不見往日的局促與窘迫。




緊随蘇招身後走進來的,還有蘇父蘇母,一家三口并肩而立,衣着得體,神情舒展,說說笑笑的模樣溫馨又和睦,一看便是過得安穩順遂。




蘇挽整個人都愣住了,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澀悄然蔓延開來。




她一直以為,蘇家衆人還在國外颠沛流離,為曾經的變故奔波勞碌、艱難謀生。




這些日子以來,她心裏始終藏着一份沉甸甸的愧疚,總覺得是自己當年沒能護住家人,沒能守住蘇家的一切,才讓一家人遠赴他鄉、颠沛流離。




她甚至無數次私下和安赫銘念叨,等風頭徹底過去,就想辦法聯系家人,好好彌補這些年的虧欠,拼盡全力守護他們往後的安穩生活。




可眼前的畫面,狠狠打碎了她所有的腦補和愧疚。




蘇家哪裏過得颠沛流離?




他們分明早就悄悄回國了,在這座城市好好生活,日子過得松弛又順遂,日常煙火安穩,家人相伴和睦,從來就不需要她所謂的彌補和守護。




最荒唐的是,所有人都知情,唯獨被她視作至親的家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告訴過她半個字。




蘇招目光快速掃過小館,很快就看見了靠窗落座的四人,眼神微微一亮,徑直帶着父母走了過來,神色自然又熟稔,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動容,反倒像偶遇普通熟人般随意。




“好巧啊,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們。”蘇招笑着開口,視線在暧昧氛圍感拉滿的安娜和趙昀載身上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最後才落在臉色發白的蘇挽身上,語氣平淡無波,“你也來這邊吃飯?”




聽得蘇挽喉間發堵,半晌都發不出聲音。




蘇母溫和地笑着看向衆人,語氣客套又疏離:“好久不見啊,你們幾個倒是一直沒變,我們回來快兩個月了,一直懶得特意出門閑逛,今天難得老胡同這邊透氣,沒想到這麽有緣。”




回來快兩個月了。




短短七個字,像細小的針,一下下紮在蘇挽心上。




整整兩個月。




她身在同城,時時牽挂,滿心愧疚惦念着遠方的家人,夜夜回想曾經的親情羁絆,可她的至親家人,就在同一座城市安穩生活,卻從未想過告訴她,從未主動和她聯系過半分。




安赫銘敏銳察覺到身邊人的低落情緒,擡手悄悄覆上蘇挽的手背,掌心溫熱有力,無聲地安撫着她,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蘇家三口,帶着不易察覺的護短與疏離。




安娜也看出了氣氛的微妙,原本緊繃害羞的情緒盡數褪去,安安靜靜坐在一旁,懂事地沒有出聲打擾。




趙昀載更是神色淡然,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底的戲谑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沉靜,冷眼旁觀着這場略顯尴尬的偶遇。




只有蘇招依舊神色輕快,毫無顧忌地開口閑聊,語氣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随意:“我們回來之後就定居老城區這邊了,環境清淨舒服,生活也自在。爸媽早就放下以前的事了,徹底想開了,日子過得比以前還舒心呢。”




蘇父跟着點頭,語氣平和:“過去的事都翻篇了,人活着平安順遂就好,沒必要一直揪着過往不放。現在一家人安穩團聚,比什麽都重要。”




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語,訴說着回國後的安穩生活,言語間滿是歲月靜好的松弛。




可這份圓滿安穩,從頭到尾,都和蘇挽無關。




他們的團聚,是抛開她之後的圓滿;他們的安穩,是沒有她參與的順遂。




蘇挽呆呆地看着眼前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心裏那點殘存的執念和愧疚,瞬間碎得徹底。




她從前總傻傻覺得,是自己不夠好,是自己沒能撐起蘇家,是自己虧欠了家人,所以家人疏遠她、不親近她,都是理所應當。




她小心翼翼揣着滿心的愧疚,一遍遍自我內耗,一遍遍幻想彌補,傻傻盼着一家人破冰重圓、重回往昔。




直到此刻她才徹底清醒。




不是她不夠好,也不是過往無法釋懷。




是從始至終,在這個家裏,她本就是那個多餘的人。




蘇家三口的圓滿團圓,從來不需要她的加入。他們可以悄無聲息回國,安穩度日,阖家歡樂,唯獨可以徹底将她排除在外。




這份認知來得猝不及防,酸澀瞬間灌滿心口,壓得她喘不過氣。




可蘇挽向來開朗通透,哪怕心頭酸澀翻湧,也不會任由自己沉溺低落。




她快速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硬生生扯出一抹爽朗的笑,挑眉故作輕松地打趣,語氣帶着幾分自我調侃的诙諧:“合着就我是最後一個吃瓜群衆是吧?你們回國這麽大的事,愣是瞞得密不透風,把我蒙在鼓裏。”




“我還天天在家杞人憂天,擔心你們在國外吃苦受累、過得不順,結果你們偷偷回來過小日子,日子過得比我還滋潤,太不夠意思了!




她故意把沉重的心事化作玩笑,眉眼彎彎,看起來依舊是那個大大咧咧、無憂無慮的模樣,半點看不出心底的酸澀。




只是微微僵硬的嘴角,和眼底藏不住的空落,騙不了身旁細心的安赫銘。




蘇招哈哈笑了兩聲,語氣随意地解釋:“這不是想着大家都各自有生活嘛,赫銘說你過得好,我每個月也還是會往你的卡裏存錢,我們就沒特意打擾,而且蘇家,也不比從前,本來打算穩定下來再告訴你的,只是一直沒騰出空。”




多麽完美又敷衍的借口。




蘇挽在心裏默默失笑,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什麽沒時間、不打擾,不過是她不重要罷了。




她配合地點點頭,笑得坦蕩又灑脫,不再追問半句,也不再流露半分情緒。




成年人的世界,很多遺憾和疏遠,都不必拆穿,心知肚明便是最好的收場。




至少她不會忘記,學生時代的蘇招,确實,對她很好。




簡單寒暄了兩句,蘇家三口便被老板招呼着去鄰桌落座,再也沒有主動搭話的意思,一家人低聲說笑,氛圍融洽,全然将方才的偶遇抛之腦後。




小館裏的煙火聲依舊溫熱,晚風依舊輕柔,可蘇挽心裏的暖意,卻一點點涼了下去。




她低頭看着碗裏的飯菜,瞬間沒了任何胃口,方才嗑糖的雀躍歡喜徹底消失無蹤。




并沒有注意到蘇招頻繁落過來的眼神。




原來熱鬧是他們的,圓滿也是他們的,從頭到尾,只有她是局外人,是多餘的那個。




安赫銘看着她強裝灑脫的模樣,心疼得不行,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俯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溫柔低語:“別多想,你有我。”




簡簡單單四個字,瞬間撫平了蘇挽大半的酸澀。




她側頭看向身旁始終溫柔護着自己的男人,眼底泛起細碎的暖意,悄悄吸了吸鼻子,重新揚起燦爛的笑容,俏皮地撞了撞他的肩膀,用诙諧的語氣化解所有低落:“放心!我多大點心理素質,這點小事根本打不倒我!”




喧鬧的小館裏,她笑得明媚張揚,将所有的遺憾、失落和不甘,悄悄藏進溫柔的煙火晚風裏,盡數釋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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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曾用名是王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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