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所謂一頓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所謂一頓飯】
安娜被他問得語塞,眼神飄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好像确實是這樣。
如果當初她一眼認出他是高高在上的趙昀載,只會遠遠避開,絕對不會有那場荒唐的豔遇。
趙昀載把她那點小心思看得透透的,不給她閃躲的機會,指尖捏了捏她的手心,語氣變得很輕很慢:“所以,你覺得我是趙昀載,就不能被搭讪?不能多看兩眼?嗯?”
溫熱的氣息撲在耳廓,安娜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腦子亂成一鍋粥,連您配嗎這種話都差點脫口而出,好在最後關頭理智回籠,換成了更慫的:“不是、不是……您太值得了,是我配不上您!”
“哦。”趙昀載點點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浮起一絲促狹的光,“既然你承認配不上我,那更好辦了。”
安娜眼皮一跳,直覺危險。
果然,下一秒鐘他就慢悠悠地掏出了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遞到她面前:“既然高攀不上我,那咱們就按流程辦事。”
安娜低頭一看,瞳孔瞬間地震。
屏幕上明晃晃地挂着一張截圖,是她當初在新加坡酒吧裏留的便簽原稿,字跡龍飛鳳舞,內容紮眼得很……
“服務态度五顆星,長相身材十顆星,情緒價值滿分!小費已轉,下次還點你。”
下面附着一筆六位數的轉賬記錄截圖。
趙昀載溫聲細語,像在談一筆正經生意:“六萬新幣,折合人民幣三十萬出頭,付款方:安娜。收款方:我的臨時賬戶。款項備注:陪侍服務費。”
他頓了頓,笑容像只叼着魚的貓:“安娜小姐,咱們這合同關系還沒結清呢,你單方面跑路,屬于嚴重違約,按酒吧的規矩,客戶點了我,包的是整夜……你淩晨三點就溜了,這活兒,我只乾了一半。”
安娜整個人石化了。
“陪侍服務費”五個大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天靈蓋都要炸開了。
她當時喝得半醉,覺得這小哥哥服務太到位了,陪喝酒陪聊天陪哭訴前任劈腿事跡,走的時候一上頭就打了筆巨款,備注随手寫的也沒當回事。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這玩意兒能成為呈堂證供!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強行找回理智:“我、我當時喝醉了!喝醉的行為不具備法律效力!”
“那我現在清醒着呢。”趙昀載收回手機,氣定神閑地垂眼看她,“我要求履約,你把我點走了,半夜偷跑,我作為乙方,現在要追讨剩餘服務時長,合理合法。”
安娜徹底炸毛:“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堂堂趙氏集團總裁,缺這三十萬?你這是敲詐勒索!”
“不,我缺的是服務對象。”趙昀載慢條斯理地說,“安娜,你自己算算,你在酒吧點了我四個小時,傾訴求安慰,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我給你遞紙巾、擦眼淚、開導你人生,臨走你還誇我情緒價值給得足。現在翻臉不認人?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安娜被他這番話怼得啞口無言,偏偏還挑不出毛病。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那晚她剛結束一段糟心的戀情,獨自飛到新加坡散心,在酒吧喝到第三杯長島冰茶後破防了,對着鄰座長相過分英俊的男人倒了一晚上的苦水。
對方全程耐心傾聽,偶爾遞酒遞紙巾,後來她拉着人家死活不讓走,還豪橫地說今晚我包你。
記憶碎片一幀一幀拼湊回來,安娜只恨自己當初為什麽沒帶個清醒的腦子出門。
她耳朵已經紅得快滴血了,咬着嘴唇憋了半天,擠出一句:“那……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很簡單。”趙昀載微微彎腰,與她平視,眼底笑意溫暖又狡猾,“欠債還錢,欠服務還服務,你從我這兒預付了一整晚的情緒價值,我還沒給完。今晚你陪我吃頓飯,就當抵債,吃完了,那三十萬的賬一筆勾銷,你也不用躲我了,咱們重新認識。”
他說話的時候始終沒松開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搭在脈搏處,不知道是在試探她的心跳,還是單純舍不得撒手。
安娜被他這一通強詞奪理繞得頭暈。
三十萬買頓飯,這飯金子做的?可偏偏她心虛在先,理虧在後,實在說不出更硬氣的話來。
身旁車裏老劉不知何時把車窗降下了一條縫,拼命給安娜使眼色,那表情分明在說:小姐快答應吧!再僵持下去趙總該把我這車拆了!
安娜絕望地閉了閉眼,破罐子破摔道:“行。一頓飯,吃完兩清。但你不許再拿那便簽說事!”
“成交。”趙昀載眼裏笑意快溢出來,這才大發慈悲地松開了她的手腕,轉身拉開副駕車門,“上車吧,帶你去個地方。”
安娜木着臉鑽進車裏,老劉迅速發動引擎,車速平穩地彙入晚高峰車流。
車內空調溫度剛好,輕音樂若有若無地流淌,後視鏡裏趙昀載正低頭系安全帶,側臉線條在昏暗中過分好看。
安娜縮在副駕角落,偷偷瞄了他一眼,又飛速挪開視線。
此時此刻,她腦子裏盤旋着一個極其嚴肅的問題:她到底是怎麽從一個失戀買醉的普通社畜,淪落到被頂級大佬追上門讨債的地步的?
而且這債的內容還是陪吃飯。
越想越不對勁,安娜忍不住出聲:“趙總。”
“嗯?”
“您确定只是吃飯?”她轉過頭,警惕地打量他的表情,“不會吃到一半再掏出什麽合同協議讓我簽吧?比如賣身契什麽的。”
趙昀載被她逗笑了,胸腔震動,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悶笑:“我要是想讓你簽賣身契,今天這陣仗就不會這麽溫和了。”
安娜:“……那我還要謝謝您手下留情?”
“不客氣。”他一本正經地回答,“畢竟你是我服務過的第一個甲方,得留個好口碑。”
安娜徹底敗了。
這人到底怎麽做到在高冷總裁和無賴流氓兩個模式之間切換自如的?她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索性扭過頭看窗外飛掠的街景。
城市華燈初上,霓虹光影在車窗上碎成一汪流動的星河。
北京秋天的傍晚涼意很輕,街邊銀杏黃了一半,風一吹就簌簌落一地碎金。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家看起來非常不起眼的胡同小館門口。
青磚灰瓦,門臉窄小,招牌都掉了漆,要不是老劉熟門熟路地停好車,安娜打死也想不到趙昀載這個咖位的人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下車。”趙昀載解安全帶的時候,那只缺了鞋的腳踩在柏油路上,秋風鑽進去凍得他腳趾蜷了蜷,面上卻穩如老狗。
安娜跟在後面,看着他一身混搭的炸裂穿搭走進胡同,高大挺拔的背影被路燈拉得老長。
路過的遛彎大爺多瞅了他兩眼,回頭跟老伴嘀咕:“這小夥子穿得挺別致啊。”
趙昀載假裝沒聽見,腳步穩得跟走紅毯似的。
安娜在後面憋笑憋到內傷,還得使勁維持一副我不認識他的表情。
進了館子,裏面別有洞天。不大不小的廳堂裏擺了七八張桌子,木質桌椅陳舊卻乾淨,空氣裏飄着濃郁的蔥油和醬香味。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到趙昀載這身打扮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快來坐,今天就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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