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見見蘇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見見蘇挽】
很多年。
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安老爺子記憶深處某個落了灰的抽屜。
他想起來安赫銘十八歲那年,有一天突然跑回來,眼睛裏有一種他從沒見過的光。
那個年紀的男孩子,眼裏有那種光,通常只有一種可能。
“是蘇家那個姑娘?”安老爺子忽然開口。
凱文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老爺子知道蘇挽?不對,他怎麽知道的?安赫銘說的?不可能,老板那個人,把自己的心事藏得比國家機密還深。
“老爺子,您……您怎麽知道的?”
安老爺子沒有回答,而是把手機遞給了護工大姐,慢慢躺回枕頭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裝作不知道。
當年安赫銘突然答應跟林殊钰訂婚,他就覺得奇怪。
自己這個兒子他了解,骨子裏倔得很,不是會随便妥協的人,哪怕他失憶了。
但當時公司重點項目正好在關鍵時期,需要林家的支持,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後來他找人查過,知道安赫銘在學校念書的時候,跟蘇家姑娘走得近。再後來,那個姑娘就消失了似的,他派出去的人也查不到更多信息。
再再後來,他的身體就不行了,這件事也就擱下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八年了,這小子心裏還惦記着。
安老爺子忽然笑了,笑得護工大姐心裏發毛,以為老爺子終于被氣出毛病了。
“老爺子?您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
“叫什麽醫生,我沒事。”安老爺子擺擺手,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感慨,又像是釋然,“這小子,随我。”
護工大姐心想,您當年那點風流韻事全公司都知道,您還好意思說。
但她是專業的護工,所以只是微笑着點了點頭。
北京,公寓。
安赫銘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拿着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剛剛收到的消息。
發信人的備注是“蘇挽”,但對話框裏一片空白,顯然之前的聊天記錄都被清空過,不是他删的,是他根本就沒存過。
消息只有一句話:“我看到新聞了,你不用這樣的。”
安赫銘盯着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機屏幕自動熄滅,映出他自己的臉。
手機又震了一下。
安赫銘低頭一看,蘇挽又發了一條消息:“安赫銘,你別沖動。”
他嘴角微微上揚,打了幾個字又删掉,反複好幾次,最後只回了一句:“晚了,已經沖動了。”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走進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水流打在臉上,他閉着眼睛,心想凱文說得對,這件事是沒有提前跟林家通氣,是不太地道,但管他呢。
他把蘇挽弄丢過一次,不會再弄丢第二次。
至于林殊钰、安老爺子、公司股價、吃瓜網友,這些破事,來一個算一個,他安赫銘奉陪到底。
大不了,就再當一次全世界眼中的混蛋。
反正他當混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做安家二少爺太久,就允許他做一回安赫銘吧。
另一邊。
林殊钰看到那條聲明的時候,正在米蘭參加一個時尚品牌的大秀。
她坐在前排,身邊是某位中東石油公主和一位好萊塢過氣男星,閃光燈打得她臉上的高光比T臺的燈光還亮。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助理發來一條消息:“林小姐,小安總那邊發聲明了。”
她以為是安赫銘終于官宣了訂婚日期,畢竟去美國八年了,訂婚也有四年,她催也催過,鬧也鬧過,安赫銘那個悶葫蘆就是不松口。
她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穿上定制婚紗的樣子,婚禮地點她想好了,就在馬爾代夫,不要記者,只要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然後她點開了鏈接。
“安赫銘先生與林殊钰女士的婚約自即日起解除……”
林殊钰盯着這行字看了五秒鐘,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不可置信,從不可置信變成一種極其微妙的猙獰。
好在她的表情管理是頂級名媛級別的,那份猙獰只持續了零點三秒就被一個得體的微笑取代,但還是被身邊那位石油公主捕捉到了。
“你還好嗎?”石油公主用帶着濃重口音的英語問。
“當然,我只是看到一只螞蟻爬到了我的Gi上。”林殊钰微笑着關掉了手機,指甲卻已經深深嵌進了鱷魚皮手機殼裏。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她完美地看完了整場秀,和設計師擁抱合影,接受了三家媒體的采訪,期間還發了一條Instagram,配圖是她坐在前排的側臉,配文是“米蘭的陽光真好”,定位精确到具體的街道。
底下評論一片贊美,沒有一個人看出來她的內心正在進行一場核爆級別的災難。
秀一結束,她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進後臺,面不改色地對助理說:“幫我改簽最近一班回北京的航班,頭等艙沒有了就坐商務艙,商務艙沒有了就坐經濟艙,經濟艙要是滿了你就把副駕駛給我擠下去,我不在乎。”
助理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林小姐,那……明天的品牌晚宴?”
“你替我去。”林殊钰說着已經走進了化妝間,把門摔上,動作之用力,牆上的一幅挂畫歪了。
化妝間裏只剩她一個人的時候,她終于繃不住,砸了一屋子的東西。
從高中開始,她身邊的所有人,都默認她和安赫銘是一對,家世、長相、學習能力各方面旗鼓相當,只有蘇挽,那個跳脫的神經病是個例外,偏偏,安赫銘也吃她裝瘋賣傻那一套。
明明蘇挽就是個鸠占鵲巢的假冒僞劣産品,但安赫銘護着她,連蘇昭都替她作保,蘇家要破産那天,她高興得一夜沒睡。
好不容易,熬到去美國讀大學,天知道她看到安赫銘失憶的那一瞬間,心情多激動,又高興到一夜沒睡着,什麽狗屁蘇挽,終究是自己贏了。
八年美國。
抗戰都打完了,她的愛情還沒開花結果。
現在可好,不光沒結果,連樹都被連根拔了。
十四個小時後,一架從米蘭飛來的航班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林殊钰沒有化妝,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鏡,穿着一件黑色風衣,步伐快得像在參加競走比賽。
她的身後跟着兩個助理、一個保镖,陣仗之大,讓接機口的路人以為是什麽明星。
“林小姐,車已經在等了。”助理小跑着跟上她,“我們去哪?”
“回家,明天我會約蘇挽,總要見見老同學才對。”
笑得很好看,但是助理在電話那頭聽到這個笑聲,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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