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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沈若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沈若雲】




蘇挽以為自己閉上眼睛裝死就能躲過這一路的尴尬,但她顯然低估了安赫銘這個人,或者說,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飛機進入平飛狀态後,安赫銘就坐在那兒喝咖啡,姿态優雅得像在米其林餐廳而不是經濟艙狹窄的座位上。




蘇挽用餘光偷瞄了一眼,心想這人真是天賦異禀,連坐在硬得硌屁股的經濟艙座椅上都能喝出私人飛機的感覺。




空姐路過的時候多看了安赫銘兩眼,微笑着問:“先生,需要再加一杯咖啡嗎?”




安赫銘禮貌地搖了搖頭,然後偏頭看了蘇挽一眼。蘇挽趕緊把眼睛閉緊,呼吸放平,努力營造出一種“我已經睡着了請勿打擾”的氛圍。




她甚至在心裏給自己配音:看,這是一個睡得很安詳的成年人,沒有任何問題,沒有任何心事,也沒有一個前暧昧男人就坐在她旁邊喝咖啡。




“蘇挽。”安赫銘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她似的。




蘇挽沒動。




“你裝睡的時候睫毛會抖。”安赫銘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科學事實。





蘇挽猛地睜開眼,瞪着他說:“我沒有裝睡,我在冥想。”




“哦,”安赫銘點了點頭,一副受教的樣子,“那你在冥想的間隙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不能。”




“你為什麽不希望我想起來?”




蘇挽愣了一下:“什麽?”




安赫銘把咖啡杯放在小桌板上,側過身來面對着她,那雙好看的眼睛裏帶着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我恢複記憶不好嗎?”




蘇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因為……”蘇挽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編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因為你欠我錢。”




安赫銘挑了挑眉。




“對,”蘇挽越編越來勁,表情嚴肅得像在作證,“你失憶前跟我借了一大筆錢,寫了欠條的。你要是想起來了,就得還錢,那肯定很難過啊。”




沉默了三秒。




安赫銘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像有什麽魔力似的,讓蘇挽的耳朵尖又開始發燙。




“我欠你多少?”




“……”蘇挽沒想到他會追問,随口說了一個數字,“一百萬。”




“一百萬?”




“美金。”蘇挽補充道,心裏想的是,既然要編就編大點兒,反正他也不會真的還。




安赫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你乾嘛?”




“給我助理發消息,讓他準備一百萬美金。”安赫銘說得很随意,好像說的是給我倒杯水,而不是一筆巨款,“你把賬號發給我。”




蘇挽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盯着安赫銘那張從容淡定的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人失憶了,但他沒變成傻子。




他當然知道她在胡說八道,他只是在順着她的話往下接,看她還能編出什麽花樣來。




這種被人看穿了還配合演戲的感覺,讓蘇挽又氣又想笑。




“不用了,”蘇挽轉過頭去,把耳機重新塞進耳朵裏,“我突然想起來那筆錢不用還了。”




“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要了。”蘇挽的語氣硬邦邦的,但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她。




嘴角不争氣地微微上翹,像只被撸順了毛的貓。




“安赫銘,”蘇挽的聲音低了下去,“你別這樣。”




“哪樣?”




“別對我這麽好,”蘇挽看着窗外灰白的雲層,聲音輕得像要飄走,“你又不記得我,你對我好什麽。”




安赫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挽差點嗆到的話。




“我确實不記得你,”他說,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但我記得你。”




蘇挽轉過頭來看他,眉頭微皺:“你在說什麽繞口令?”




“我不知道怎麽解釋,”安赫銘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心口,“腦子不記得你,但這裏記得。”




蘇挽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飛快地轉過頭去,假裝被窗外的雲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指甲掐進掌心裏,拼命忍住了湧上來的眼淚。




不能哭。




絕對不能在安赫銘面前哭。




飛機在氣流中颠簸了一下,廣播響起來,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帶。




空姐推着飲料車經過,蘇挽要了一杯水,灌了一大口,把喉嚨裏那股酸澀壓了下去。




安赫銘看着她故作鎮定的側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飛機穿過一片積雨雲,機身輕輕颠簸,舷窗外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見。她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很合适在一片混沌之中,說一些藏在心底很久的話。




“其實高中的時候,你家裏就準備讓你和林殊钰在一起的,你們一起去過美國考察學校。”蘇挽說得很快,快到好像只要說得夠快,這些話就不會傷到她,“其實你們挺合适的,我家,我家很複雜,我和家裏人,其實很久沒聯系了。”




安赫銘的眉頭皺了起來。




“然後呢?”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然後,然後高三那年,蘇家財産清算,原本蘇家和你家就不太般配……”蘇挽擡起頭,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太多說不清的情緒。




安赫銘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話。




“蘇挽,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




“我失憶這件事,”安赫銘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了蘇挽的耳朵裏,“也許不是因為車禍或者被人襲擊。”




蘇挽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還能因為什麽?”她的聲音有點發緊。




安赫銘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這個問題,他沒有回答。




飛機開始下降,廣播裏傳來空乘溫柔的提示音,系好安全帶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蘇挽靠在座椅上,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裏翻來覆去地轉着安赫銘最後那句話。




不是因為車禍,那是因為什麽?




她想問,但不敢問。




因為她隐約感覺到,那個答案,可能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複雜到她不敢面對。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誰用橡皮擦擦過一遍,所有的顏色都糊在了一起。




蘇挽從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往出口走。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廊橋的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像是身後有什麽在追她。




事實上,确實有什麽在追她。




“蘇挽,走這麽快乾嘛?”安赫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帶着點笑意。




蘇挽沒有回頭,腳步更快了。




她不是不想回頭,是不敢回頭。因為她怕自己一回頭,就會看到安赫銘那雙認真的眼睛,就會忍不住問出那個她憋了一路的問題。




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




不是那種“這裏記得”的記得,而是真正的、具體的、每一個細節都記得的那種記得。




走到到達大廳的時候,蘇挽忽然停住了腳步。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一個穿着香奈兒套裝的中年女人站在接機口,妝容精致,表情冷淡,手裏拎着一個愛馬仕的包,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我很有錢且我知道你配不上我兒子”的氣場。




安赫銘的母親,沈若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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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曾用名是王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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