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放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放屁】
“所以你說,蘇挽是蘇家養女?”
安赫銘劉海軟軟的蓋住眉眼,看不清神色,平日裏的鋒芒藏得一絲不漏,聲色也不辨喜怒,右手把玩着一串佛珠,看似漫不經心。
林殊钰沒覺得異常,點點頭,“你不知道,還是我媽和我說的,怕消息不準,特意查了查,真的和福利院有關,如果蘇挽果然不是蘇家的孩子,那……”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安赫銘沒耐心地打斷她。
“就,目前也就我……但,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猜測吧。”
“放屁,誰猜測,讓他到我面前說。”
說罷,安赫銘看也沒看林殊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這句放屁,好像是對她說的。
而還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林殊钰,似乎在消化他剛剛的表情…
她媽媽和安媽媽關系不錯,偶爾會約在一起打麻将,故而安赫銘在學校也會照顧她,她從未聽他說過髒話……
“有件事,查一下。”
車上,安赫銘的臉隐藏在忽明忽暗的陰影裏,蘇家對蘇挽算不上好,也絕不差,不是親生女兒這件事,根本不可能。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出生的孩子,都會做親子鑒定,除非……想到這,他眼眸縮了縮。
除非,這件事,已經故去的蘇老爺子知道。
從回憶抽身,那時的難堪又再次席卷林殊钰,她差點就要破口大罵,你們憑什麽一個個對這個野丫頭那麽好!
她姓蘇就算了,偏偏她查到了她不姓蘇!
林殊钰清楚的知道自己臉色不好,但她控制不住,蘇招是蘇家唯一的兒子,他的話,擲地有聲,誰還敢說什麽,想到自己不自量力的樣子,憤恨的閉上了眼。
“今天不上學了,給你請假,走,回家吃飯。”
蘇招示意蘇挽去收拾東西,安赫銘眼眸閃了閃,沒說話,而是湊到蘇挽耳邊小聲說了句,“明天我順路帶你上學。”
說完,沒等蘇挽拒絕,便神色自若的退回剛才的位置,出了校門坐上車,還沒等坐穩。
蘇挽連忙抱上胳膊,可憐兮兮的喊,“哥!江湖救命!”
邊喊邊抹眼淚。
“行了,先別假哭了!到底怎麽回事?”蘇招翻了翻白眼,默默按上了隔板,擋住司機探究的目光。
“有刁民想害我!說我不是蘇家的小孩!那怎麽可能,咱媽逼着我學蘇繡的時候,可是真打,咱家藤條都打斷多少根了!”
蘇挽轉了轉眼珠,暫時沒提她看到領養證明的事,“不過哥,你怎麽來學校了?”
“福利院的人突然來,點名只找你?”
蘇招皺眉,單手撐着頭,單手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的敲打着,就算空xue來風,也要有人把這股子風扇過來,腦子靈光一閃,那個女孩………
“你不知道,林殊钰為了安赫銘,看我不順眼,總是有意無意的挑撥,茶言茶語的……”
“我進來之前,那個和你說話的女孩,是林殊钰?”蘇招打斷她的滔滔不絕。
蘇挽連忙點頭,眼睛放光,“所以,是她吧!是她把福利院的人找來的?”“我不知道。”
此時了解事态的蘇招換了個姿勢,把胳膊從蘇挽的懷裏抽出來,默默打開財經新聞,津津有味的看起來。
“不是,那你提她乾嘛?”蘇挽氣哼哼的叉腰。
“不是你提她的嗎?”
“蘇招!”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立刻把你考27分的事告訴媽!斷了你高三畢業的生活費。”
蘇挽認命般閉上眼,癱倒在一邊。
同樣看不慣林殊钰的,還有安赫銘,他可能覺得自己太過于友善,讓人誤解,所以有必要澄清一下。
蘇挽和蘇招走了之後,教室裏的氣氛有所緩解,衆人開始叽叽喳喳的聊天,安赫銘盯着門口幾秒,若無其事的路過林殊钰。
她趕忙撩起一側頭發,露出潔白的天鵝頸,嫁進安家,是她從小到大的使命,安赫銘從來對蘇挽沒什麽好臉色,她不能在高三最後的一刻裏,放松警惕。
“赫銘,蘇挽,也真是脾氣不太好,和她哥哥一樣哈。”
“林殊钰。”安赫銘略微彎腰,貼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好像從來沒告訴過你,我有多惡心你,如果不是看在安貞女士的面子上,你和你媽,我是見一面也嫌髒。”
說完,像平常一樣笑了笑,直起腰,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
林殊钰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被凍成了冰碴子,順着四肢百骸往心口刺骨地灌。
耳邊教室裏同學的說笑聲明明喧鬧依舊,可落在她耳裏,卻只剩下嗡嗡的耳鳴聲,尖銳又刺耳,吵得她太陽xue突突直跳,連呼吸都帶着滞澀的痛感。
她擡手死死捂着心口,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裏,才能勉強壓住那股瞬間湧上喉頭的酸澀與難堪。
從小到大,她活的所有念想、所有規劃,全都是圍着安赫銘轉的。
兩家母親交好,她永遠跟在安赫銘身後,做他最聽話、最體面的鄰家妹妹。
所有人都覺得,她林殊钰遲早是安家名正言順的安二少夫人,就連她自己也從來沒懷疑過這件事。
在她的認知裏,安赫銘性子冷、脾氣傲,眼裏從來容不下任何人,對誰都疏離淡漠,唯獨會看在兩家大人的面子上,對她多幾分縱容。
她一直以為,這份縱容就是不一樣,是獨一無二的特殊對待。
可剛剛那句貼着耳畔落下的話,字字淬冰,句句帶刺,把她多年以來所有的自我臆想和癡心執念,狠狠砸得粉碎。
惡心?
安赫銘竟然說,看見她和她媽都嫌髒?
這兩個字,比當衆打她一巴掌還要狠上百倍千倍。
林殊钰眼眶瞬間紅透,溫熱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被她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從小驕傲慣了,在學校裏永遠是光鮮亮麗、衆人追捧的大小姐,怎麽能在這麽多同學面前,落得狼狽落淚的模樣?
她僵硬地轉過身,目光死死盯着安赫銘落座的背影。
少年身形挺拔,脊背線條利落又清冷,單手随意搭在課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翻着課本,側臉輪廓精致冷冽,眉眼間依舊是往日那副生人勿近的淡漠模樣,仿佛剛剛那句傷人入骨的狠話,從來都不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一樣。
他甚至連一個餘光,都懶得施舍給她。
林殊钰攥緊拳頭,眼底的委屈轉瞬就被濃烈的嫉妒和怨恨徹底取代。
憑什麽?
“喂!上課了。”
李修岫扶了扶厚重的眼鏡,看了眼林殊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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