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有些人的嘴,比榴蓮綿綿冰還紮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有些人的嘴,比榴蓮綿綿冰還紮人】
蘇挽剛把書包往桌肚裏一塞,後頸就莫名一涼。
她下意識擡頭,正對上教室後門倚着的那個人。
少年穿着乾淨得過分的白襯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凸起又利落的手腕,他成年了,已有了青年男人的模樣。
陽光從走廊斜斜切進來,把他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得像尺子量過,下颌線冷硬又好看。
是安赫銘。
一周沒來,這位常年霸占年級榜首,被全校女生私下蓋章“所有物”的清冷大佬,一出現就直接把教室的氣壓拉低了八個度。
周圍瞬間安靜半秒,又立刻恢複成叽叽喳喳的小聲議論。
蘇挽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把校服口袋裏那張領養證明往深處按了按。
她現在這身份,說穿了就是從蘇家真千金降級成福利院出來的王翠花,在這位真,頂級少爺面前,連擡頭裝熟的底氣都沒了。
林殊钰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向前走了幾步,聲音柔得能滴出水:“赫銘,你回來了,本來要等你一起來的,但我家司機直接給我送進來了。”
安赫銘淡淡點了點頭,沒接話,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蘇挽桌上。
準确說,是落在她桌角那盒沒拆封的禮物上。
那是林殊钰從美國帶回來的伴手禮,包裝精致,絲帶打得比蘇挽這輩子系過的所有鞋帶都整齊。
蘇挽正琢磨着是收下還是悄悄塞回去,頭頂就飄來一句涼飕飕的話。
“你也配收這個?”
蘇挽:“?”
全班一瞬間鴉雀無聲。
林殊钰臉色微僵,連忙打圓場:“赫銘,你別這麽說,我就是順手帶的……”
“我沒說你。”安赫銘目光落回蘇挽身上,眼神淡得像在看一塊擋路的黑板擦,“我說她。”
蘇挽當場就炸了毛,剛才還蔫兒吧唧的情緒直接被點着:“不是,安赫銘,我招你惹你了?”
“你逃課。”他張口就來,語氣平靜得像在報數學答案,“上周二下午,兩節數學課,你在臺階上睡覺,校服蓋在臉上,口水流得比李修岫的草稿紙還長。”
蘇挽:“……”
李修岫推眼鏡的手一頓:“?”
禍不及無辜讀書人啊喂!
她臉瞬間爆紅,恨不得當場鑽桌底:“你、你偷窺我?”
“不至于。”安赫銘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她桌前,微微垂眸,“只是路過,不小心看見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流浪貓,影響市容。”
蘇挽攥緊拳頭,咬牙切齒:“我那是勞逸結合!”
“哦。”他點點頭,下一句更毒,“別人勞逸結合是學累了休息,你是休息累了,偶爾來學校露個臉。”
周圍已經有憋笑的聲音了。
蘇挽氣得太陽xue突突跳:“安赫銘,你是不是針對我?”
少年眉梢微挑,那眼神明晃晃寫着——你才發現?
“你上周數學小測,27分。”他報分數的時候,語氣平穩得像在念天氣預報,“我記得,我考了滿分,你說,我為什麽要針對一個考三分之一都費勁的人?”
蘇挽:“……”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王翠花”骨子裏那股不服輸的勁兒拎出來:“那是我沒認真考!我要是認真起來……”
“認真起來,能及格嗎?”安赫銘打斷她,語氣真誠又傷人,“別勉強自己,蘇挽,你這腦子,适合吃綿綿冰,不适合算函數。”
提到榴蓮綿綿冰,蘇挽心口又是一紮。
是啊,她現在連吃冰都要掂量掂量自己還是不是那個能撒潑耍賴的蘇家小祖宗了。
越想越憋屈,她乾脆破罐子破摔,瞪他:“我考多少分關你什麽事?又沒花你家錢補課!”
“确實不關我事。”安赫銘彎腰,伸手拿起她桌上那盒林殊钰送的禮物,指尖碰了碰精致的包裝,淡淡開口,
“只是提醒你,收了東西,下次別再鑽狗洞被保安追着跑,丢的不是你一個人的臉。”
蘇挽猛地站起來:“我那是抄近道!”
“狗洞裏的近道。”他補刀。
“你………”
蘇挽氣得說不出話,手指着他,半天憋出一句:“安赫銘,你嘴巴是不是被榴蓮砸過?又臭又硬!”
周圍終于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同學們只津津有味的看戲,畢竟他倆吵架也不是第一天。
安赫銘臉色微沉,看向她:“你再說一遍。”
蘇挽被他眼神一壓,氣勢莫名弱了半截,可嘴上不饒人:“我說你……”
“咳。”
旁邊李修岫輕輕咳嗽一聲,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聲提醒:“班主任要來了。”
她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蔫噠噠地坐回去,狠狠瞪了安赫銘一眼。
沒再理她,轉身回到自己靠窗的位置,放下書包,動作從容得像走進自己家書房。
林殊钰立刻跟過去,柔聲細語地問他要不要喝水、筆記有沒有落下。
蘇挽看着那一幕,心裏莫名有點酸溜溜的,又有點氣。
氣自己沒出息,氣安赫銘嘴太毒,氣自己突然從蘇挽變成了王翠花,連跟人吵架都少了點底氣。
她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裏,小聲嘀咕:“毒舌怪、冰山怪、分數怪……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給我買榴蓮綿綿冰,虧我………”
虧我還,對你有點點感覺,但這話,蘇挽連小聲嘟囔都不敢。
身後,剛坐下的安赫銘指尖一頓。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那個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背影,眉梢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今天的蘇挽,好像比平時更吵了點。
又吵,又可憐。
像只被人搶了骨頭,還硬撐着炸毛的小狗。
從前她別說班主任,校長來她都不怕的小瘋子,想到這,眉頭微聳,除非,他和她沒見面的這些天裏,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但此刻沒多想,而是收回目光,翻開課本,語氣淡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幼稚。”
蘇挽猛地回頭:“你說誰幼稚?!”
安赫銘眼皮都沒擡:“誰應聲,說誰。”
蘇挽:“……”
她算是看明白了。
安赫銘這張嘴,比她十八年來吃過的所有苦加起來都要命。
這高三生活,本來就夠亂了。
現在又多了一個天天精準戳她痛處的年級第一。
蘇挽趴在桌上,望着窗外,幽幽嘆了今天第三十三口氣。
王翠花的人生,開局就是地獄模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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