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有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 有趣】
蘇挽盯着安赫銘看了足足五秒鐘,忽然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臉頰。
"你臉紅了。"她篤定地說,指尖捏着他微燙的皮膚,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安總,您在外面談幾個億的生意都沒紅過臉,我提了個李修岫你就......"
"蘇挽。"
"好好好,我不說了。"她縮回手,笑着往旁邊歪了歪身子,躲開他伸過來作勢要撓她癢的手,腳踝磕到一只散落的顏料管,钴藍色咕嚕嚕滾到茶幾腿邊,"不過說真的,那個展覽條件确實挺誘人的,包場地包宣傳還包......"
安赫銘忽然傾身過來,單手撐在她耳側的沙發底座上,把她整個人攏在自己影子裏。
蘇挽閉嘴了。
他離得太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裏映着的自己的倒影,近到她鼻尖上殘留的那點赭石色顏料味道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蘇挽。"他叫她的全名,聲音壓得很低,帶着點砂紙打磨過的粗粝質感,"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
"你就是。"他盯着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忽然覺得很無奈,明明知道她在故意逗他,明明知道她根本沒什麽想去新加坡辦展的念頭,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那點本能的緊張,"故意提他,故意看我急。"
蘇挽被他戳穿,不僅不心虛,反而笑得肩膀直抖,整個人往沙發底下縮,像只偷了魚乾的貓:"那你急了嗎?"
安赫銘沒回答。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很輕,像羽毛掃過皮膚,然後直起身,若無其事地拿起地上的收納盒開始撿顏料管。
蘇挽躺在沙發底座上仰頭看他,從這個角度望過去,男人下颌線條繃得很緊,耳根還是紅的,撿顏料管的動作帶着點賭氣似的利落,一管一管碼進盒子裏,碼得整整齊齊。
她忽然覺得,這人可愛得要命。
"安赫銘。"她叫他。
"嗯。"
"我不去新加坡。"她說,語氣比剛才認真了許多,"李修岫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就想好了,不去的。我剛買的這些顏料還沒拆完呢,再說了,我走了誰給你做飯?你上次煮個面條都能把廚房燒了。"
安赫銘手一頓,擡頭看她。
蘇挽沖他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彎彎。
他嘆了口氣,把最後幾管顏料收進盒子,忽然覺得那些海外沒處理好的業務、林姝钰和李修岫之間的協議,好像都沒那麽讓人煩躁了。
"廚房那次是意外。"他站起來,朝她伸出手,"砂鍋質量問題。"
"是是是,砂鍋的問題。"蘇挽拉住他的手借力起身,腳下踩到一片塑料包裝紙,差點滑倒,被他一把撈住腰肢,"哎......"
"小心。"
她撞進他懷裏,鼻尖磕在他胸口紐扣上,酸得直抽氣,悶聲道:"你這紐扣什麽材質啊,謀殺親妻。"
安赫銘低頭看她,忽然笑了一聲。
蘇挽從他懷裏仰起臉,看見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兩個人站在滿地狼藉的客廳裏,踩着顏料管和塑料包裝紙,笑得莫名其妙又停不下來。
笑夠了,蘇挽推開他去廚房倒水,路過他身邊時順手拍了拍他胳膊:"對了,你手機剛才亮了好幾次,好像是肖鋒發來的,你不看看?"
安赫銘"嗯"了一聲,拿起翻扣在臺面上的手機劃開屏幕。
肖鋒連發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我的人回複說,李修岫今晚見了林姝钰,談了大概四十分鐘。林姝钰走的時候帶着文件袋,估計是合作協議。】
第二條:【趙昀載那小子跑東三環便利店打聽到安娜了,問得還挺細,估計快找上門了。】
第三條:【你确定不先跟蘇挽透個底?她那個朋友來頭不小,趙昀載要是查到她身上,蘇挽遲早會被卷進來。】
安赫銘看完,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瞬,然後簡短地回了一個字:【不急。】
他按滅屏幕,把手機重新翻扣在臺面上,擡頭時,蘇挽正端着兩杯水從廚房走出來,赤腳踩過滿地包裝紙,小指勾着杯柄,晃晃悠悠的,像只笨拙的企鵝。
"你那個朋友,就是新加坡家裏和你合影的那位,"安赫銘忽然開口,接過她遞來的水杯,"最近見過她嗎?"
蘇挽想了想,"安娜?沒有,前幾天有和我打過電話,但不要讓我把她的行蹤透露出去,但她經常這樣,她怎麽了?"
"沒事。"他抿了口水,"随口問問。"
蘇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沒追問,端着水杯重新坐回地板,開始認認真真地把散落的顏料管按照色系分類擺進收納盒,嘴裏哼着不成調的歌。
安赫銘靠在沙發邊看她,腦子卻在飛快地轉。
趙昀載是誰?紐約那邊趙家的小兒子,表面吊兒郎當不務正業,實際上手裏攥着大半條地下藝術交易鏈,和安娜碰上也不意外,說不定,他倆真是玩到一起。
但他很期待,能把趙昀載氣到滿世界找的人,究竟什麽樣?
安赫銘端着水杯慢慢喝完,把杯子放進洗碗槽,轉身看見蘇挽已經把地上收拾得差不多了,正拿着那管墨綠色的顏料對着燈光研究色號,表情專注得像在做什麽精密實驗。
"蘇挽。"
"嗯?"
"你要是真想去辦展,"他頓了頓,改了口,"等這邊事情了了,我陪你去。"
蘇挽愣了一下,擡頭看他,"你剛才不是還不準......"
"剛才是剛才。"他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伸手把她發絲間沾的一小片塑料碎屑拈掉,"新加坡又不是什麽龍潭虎xue,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那你剛才那麽緊張乾什麽?"
"因為剛才你說要自己去,我可以全額投資,根本用不着李修岫。"他理直氣壯。
蘇挽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沒法反駁。
她瞪着他看了半晌,最後只是把手裏那管墨綠色顏料往他手心裏一塞,悶聲道:"行吧,那就說好了,到時候你負責扛機器,我負責貌美如花。"
安赫銘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裏的顏料管,标簽上寫着一行小字:"橄榄綠,手工研磨,意大利進口。"
他忽然覺得這顏色挺好看的,像她那天在陽臺上畫畫時,夕陽落進調色盤裏的那種綠。
"行。"他收攏掌心,把顏料管握在手心,"我扛。"
蘇挽被他揉得頭發更亂了,嘟囔着躲開他的手,嘴裏抱怨着什麽剛吹好的頭發之類的話,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回卧室去了。
安赫銘站在客廳裏,聽着卧室門咔嗒一聲關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掌心。
指尖還殘留着她頭發的濕意。
他垂下眼,把掌心慢慢攥緊。
李修岫,你要見她,可以。
但你最好別動什麽不該動的心思。
同一時刻,北京城東。
趙昀載坐在他那輛黑色的奔馳車裏,車窗搖下半截,夜風灌進來,把他額前碎發吹得亂七八糟。
他叼着那瓶冰可樂的瓶口,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着助理剛發來的資料。
【安娜,初中開始在新加坡讀書,畢業後往返國內工作,父母在蘇州開制造廠。】看到最後一句,趙昀載低聲罵了一句。
【和蘇挽關系極好。】
他真的有苦難言,也不能直接去質問安赫銘,否則他被白嫖當鴨的事就要瞞不住,這幫人能嘲笑他一輩子。
安娜,你給我等着!
趙昀載使勁捏住了手裏的塑料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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