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他 怎麽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他 怎麽了?】
第二天一早,蘇挽是被自己的生物鐘吓醒的。
往常這個點,她還能賴在床上跟吳茜讨價還價十分鐘,再叼着阿姨切好的水果慢悠悠出門。
可現在,她躺在床上,睜着眼盯天花板,愣是不敢多躺一秒。
她現在不是蘇家名正言順的小祖宗了,是王翠花。
是那個連榴蓮綿綿冰,都沒臉再張口要的王翠花。
一想到昨天安赫銘那幾句誅心話,她就氣得在床上蹬腿。
毒舌也就算了,偏偏長得還人模狗樣,成績好得離譜,全校女生都把他當神仙供着。
只有她蘇挽,不,王翠花,清醒地知道,這神仙,長了一張能把人怼到土裏開花的嘴。
到了教室,蘇挽剛把書包扔桌上,就看見桌角躺着一本嶄新的數學錯題筆記。
封面乾淨,字跡淩厲,每一道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連易錯點都标得明明白白。
她愣了愣:“誰的?”
前桌轉過來,笑得暧昧:“安赫銘放你這兒的,人家一早就來了,放下就走了,沒說原因。”
蘇挽:“?”
她拿起那本筆記,翻了兩頁就确定,這絕對是安赫銘的。
字太嚣張,太冷靜,太老子就是滿分的自得感。
他給她這個乾什麽?
是嫌她27分太丢人,準備拿着筆記當面再羞辱她一遍?
蘇挽心裏打鼓,剛想把筆記塞回去,身後就傳來一道涼飕飕的聲音。
“拿着。”
蘇挽手一抖,差點把本子甩出去。
安赫銘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白T恤一塵不染,眼神淡得像在看一道送分題。
“你、你乾嘛?”她警惕地抱緊書包,“我告訴你,我現在心情很差,你別惹我。”
“看得出來。”安赫銘掃了她一眼,語氣平平,“臉色比你昨天藏在書包裏的榴蓮糖還臭。”
蘇挽:“……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你睡覺流口水,逃課鑽狗洞,數學考27分。”他慢條斯理地數,“我需要特意知道嗎?全班都知道。”
李修岫在一旁默默扶眼鏡,假裝刷題,耳朵卻豎得老高。
蘇挽臉漲紅:“那你把筆記放我這兒乾什麽?我不需要你同情。”
“同情?”安赫銘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眉梢一挑,“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每次考試,班級平均分被你一個人拉低。”
蘇挽:“……”
好有道理,她竟無法反駁。
“我自己有手有腦,我可以學。”她硬撐。
安赫銘低頭,瞥了一眼她桌肚裏露出來的空白練習冊,語氣真誠又紮心:
“別勉強了,蘇挽,你那腦回路,适合編冷笑話,不适合編解題步驟。”
“……”
蘇挽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年級第一一般見識。
畢竟,她現在連家世都拿不出手,再吵架,輸得更慘。
她蔫了吧唧地把筆記翻開:“知道了知道了,我看還不行嘛。”
安赫銘盯着她看了兩秒,忽然又開口:“晚上留下來。”
蘇挽吓得一哆嗦:“你、你想乾什麽?”
周圍幾個人瞬間看了過來,眼神暧昧得不行。
安赫銘眉頭微蹙,像是嫌她丢人:“想什麽呢,補數學。你這分數,再不補,高考能直接把你送去賣綿綿冰。”
蘇挽小聲嘀咕:“賣綿綿冰怎麽了,我還就喜歡榴蓮味的。”
安赫銘沒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她立刻擡頭挺胸,“我去還不行嗎!不過先說好了,你不許罵我笨。”
“不罵你笨。”他點頭,語氣認真,
“我會直接告訴你,你這題錯得有多離譜。”
蘇挽:“……”
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一整天,蘇挽都坐立不安。
林殊钰好幾次過來找安赫銘說話,眼神都若有若無地往她這邊飄,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放學鈴聲一響,同學們嘩啦啦全走了。
蘇挽磨磨蹭蹭收拾東西,準備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安赫銘直接走到她桌旁,敲了敲桌面:“走。”
“我、我等下李修岫,他說要跟我一起………”
李修岫立刻合上練習冊,背起書包,速度快得像逃命:“我媽叫我早點回家,你們慢慢聊,慢慢補,我先走了!”
說完,一溜煙沒影了。
蘇挽:“……”
好樣的,真是她的好兄弟。
教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安赫銘把她拉到講臺旁,拿起粉筆,直接開始講題。
他講題很乾脆,不啰嗦,不繞彎,一針見血。
可嘴,依舊不饒人。
“這題我講過三遍。”
“你這步怎麽想出來的?腦回路比學校圍牆還彎。”
“停,別往下寫了,再寫就該去教導處領卷子了。”
……
蘇挽被怼得頭皮發麻,好幾次想拍桌子走人,可一看到他認真低頭寫步驟的側臉,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又莫名沒了脾氣。
她小聲抱怨:“安赫銘,你是不是天生就不會好好說話?”
安赫銘粉筆一頓,側頭看她。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眼尾, 平添了幾分平時的冷硬。
“好好說話有用嗎?”他淡淡開口,“對你這種,左耳進右耳出的人,只有罵醒,才管用。”
蘇挽不服氣:“我哪有!”
“上次月考,我提醒你看三角函數,你轉頭就去研究怎麽給蘇繡繡二維碼。”
蘇挽瞬間閉嘴。
好像……還真是。
她低頭摳手指,聲音輕了很多:“我以前就是覺得,反正有爸媽兜底,學不學都無所謂。”
反正蘇家有錢,反正她是他們的女兒,反正天塌下來有大人頂着。
可現在,她什麽都沒有了。
她不是蘇挽,她是王翠花。
一個連“家”都不知道算不算數的人。
安赫銘看着她突然蔫下去的樣子,沉默了幾秒。
平時那股得理不饒人的勁兒,莫名淡了點,心裏反倒火燒火燎起來,那群人越來越沒用,就自己去美國離開這一陣,蘇家發生了什麽,到現在查不出來…
他把粉筆放下,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
“那現在怎麽慌了?”
蘇挽鼻子有點酸,卻硬撐着擡頭:“才沒有,我就是……有點想吃榴蓮綿綿冰。”
安赫銘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吐出兩個字:“沒出息。”
蘇挽剛想炸毛,他已經轉身拿起書包:
“走。”
“乾嘛?”
“買冰。”安赫銘頭也不回,“免得等會兒講題,你哭着跟我要。”
蘇挽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等……
年級第一,毒舌大佬安赫銘,要請她吃榴蓮綿綿冰?
她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還不走?”安赫銘站在門口,皺眉看她,“想留在教室繼續被我罵?”
蘇挽立刻蹦起來,抓起書包跟上:“來了來了!”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挽跟在他身後,偷偷看着他的背影,心裏亂糟糟的,卻又有點甜。
這個安赫銘……
好像也沒有看上去那麽讨厭。
就是嘴,還是一樣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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