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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滿意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心滿意足】




蘇挽的眼眶倏地紅了。




她拼命忍住湧上來的酸澀,聲音卻還是止不住地發顫:“安赫銘,你到底想怎樣?你失憶了,你不記得我了,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麽,那你憑什麽用這副姿态來質問我?你憑什麽?”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紮進安赫銘胸口最柔軟的地方。




他失憶了。




他确實什麽都不記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蘇挽有這樣瘋狂到病态的占有欲,不知道那些刻入骨髓的執念從何而來,更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讓她走得那樣決絕、那樣無聲無息。




可他記得這具身體記得的東西。




記得每次觸碰到和蘇挽有關的名字時心口炸開的鈍痛,記得夜深人靜時夢境裏反複閃現的模糊輪廓,記得靈魂深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嚣,留住她,這次一定要留住她,不能再讓她消失。




“我不知道。”安赫銘啞聲開口,額頭抵上她的,呼吸粗重滾燙,“我什麽都不記得,蘇挽,可我記得你。我記得你的名字,記得你的樣子,記得你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記得你哭的時候會咬着嘴唇不發出聲音。”





他每說一句,蘇挽的眼淚就多一分。




“我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可我知道,如果那些記憶回來了,我會比現在更瘋。”安赫銘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嗚咽,“所以蘇挽,你告訴我,我憑什麽?”




他眼眶猩紅,下颌線繃得死緊,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太久、終于聞到血腥味的困獸。




蘇挽的眼淚終于沒忍住,一顆一顆滾落下來,砸在他禁锢在她臉頰的手背上。




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光陰足夠磨平所有棱角,以為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裏安安靜靜地活着,就可以把那段兵荒馬亂的青春徹底埋葬。




可安赫銘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從來沒有真正走出來過。




那些刻進骨頭裏的人,不是時間和距離就能抹掉的。




“安赫銘,你放手。”蘇挽的聲音帶着哭腔,卻倔強地揚起下巴,“你不記得的事情,我沒辦法替你想起來。你回去吧,回到你的生活裏,回到你的未婚妻身邊去。”




最後三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安赫銘渾身一僵,指尖微微松開。




未婚妻。




他當然知道自己有個未婚妻,那是失憶後家裏安排的,體面、妥帖、門當戶對,所有人都告訴他是最合适的人選。




可他從那個所謂的未婚妻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悸動,沒有心跳加速,沒有患得患失,沒有此刻面對蘇挽時那種要把心髒撕裂的鈍痛。




他松開蘇挽的下巴,卻沒有退開,反而将她整個人裹進了懷裏。




動作粗暴又笨拙,像是第一次擁抱一個人,帶着生澀的小心翼翼和無法克制的蠻力。




蘇挽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掙紮了幾下紋絲不動,只能任由他抱着。




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心跳快得不像話,一下一下擂在她耳畔。




“我沒有未婚妻了。”安赫銘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頭頂傳來,“看到你的時候就沒有了。”




蘇挽渾身一僵。




安赫銘收緊手臂,将她箍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又執拗:“我找到你之後,就讓人去退了婚,蘇挽,我什麽都不記得,可我知道我要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




“你瘋了。”蘇挽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着哽咽的顫抖,“你不記得我,你不了解我,你甚至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你就為了我退婚?安赫銘,你理智一點好不好?”




“我理智了好久好久,”安赫銘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裏全是自嘲,“理智的結果是什麽?是我連自己弄丢了什麽都不知道,蘇挽,我不要理智了,我只要你。”




蘇挽記憶裏的安赫銘,毒舌自傲,就算幫她,也是鼻孔朝天先嘟囔幾句才行,看來他年紀漸長,心眼也長了很多。




“我要做旗袍了,你該走了。”




蘇挽放棄掙紮,被安赫銘抱了許久,直到小腿微微發酸,才推了推他。




“不走,我就睡地上,求你,蘇挽別拒絕我。”




蘇挽愣在原地,那句“求你”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進她心髒最柔軟的地方。




蘇挽的眼眶又紅了,鼻尖酸澀得像是被人狠狠擰了一把。她偏過頭去不看他,聲音卻已經沒了剛才的冷硬:“地上涼。”




安赫銘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蘇挽知道自己不該心軟,這個男人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他的世界裏她不過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女人,他憑什麽為了她退婚?憑什麽這樣不管不顧地追過來?憑什麽用那種好像失去她就活不下去的眼神看着她?




可她也知道,那些所謂的“不該”,在安赫銘面前從來就不管用。




從前不管用,現在更不管用。




回到她租的開間,“我去給你拿被子,”蘇挽轉身往櫃子走去,後背挺得筆直,像一株被風吹得彎了腰卻死活不肯折斷的竹子。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更不想讓他知道,在背對他的這一刻,她的眼淚又一次沒忍住。




安赫銘站在原地沒動,目光黏在她身上,像是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蘇挽翻找東西的細碎聲響。




老式衣櫃的抽屜有點澀,她拽了兩下才拉開,從裏面翻出一床還算厚實的棉被,抱着走過來的時候眼圈還是紅的,卻倔強地抿着唇,一句話都不肯再多說。




她把被子扔在沙發上,又從櫃子裏拿出一只枕頭,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着點賭氣的意思,東西放好之後頭也不回地往卧室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浴室在左手邊,熱水器開了,要洗澡自己燒。”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空氣說話。




說完就要關門。




一只手抵住了門板。




安赫銘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過來,掌心抵在門框上,手指修長卻微微發顫。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隔着半掩的門縫看她,猩紅的眼眶裏全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挽。”他只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就沒有下文了。




好像只是想确認她還在。




蘇挽攥着門把手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她想說“你有完沒完”,想說“你能不能別這樣看着我”,想說的話太多太多,可到了嘴邊全變成了一個短促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安赫銘,去睡覺。”




這一次她沒有給他任何回應的時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安赫銘站在門外,看着那扇緊閉的木質門板,半晌沒有動。




門縫底下透出一線昏黃的光,是蘇挽留的那盞小夜燈。她的腳步聲漸漸遠了,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響,大概是爬上了床。




再然後是一陣漫長的安靜,安靜到安赫銘以為自己聽到了她翻身的動靜,又或者只是他的錯覺。




他就那樣站在門外,像個傻子一樣站了很久,久到腳底的寒意順着小腿一路爬上來,才終于轉身走回沙發。




他沒有打開客廳的大燈,只借着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收拾了沙發上的被子。




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和蘇挽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安赫銘躺下去的時候,把這床被子拉到了下巴,用力裹緊。




桂花香撲面而來。




心滿意足地打開手機,打開【紐約美男小組】,發了句,【我在蘇挽這裏】。




發完不顧別人的死活,又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




黑暗裏,那些碎片又開始閃。




模糊的,都是模糊的。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那些碎片的邊緣多了一些顏色,像是有人拿着畫筆一點點地補,補出陽光的顏色,補出操場的顏色,補出一個少女歪着頭沖他笑的模樣。




蘇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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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曾用名是王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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