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少年心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少年心事】
“那你父母呢?”
蘇挽邊偷偷打量安赫銘的家,邊若無其事的詢問,安媽媽不太喜歡她,見面的時候總是板着臉,和他不高興的時候很像。
覺得她有點不學無術,只有安爸爸還算和善。
“新西蘭旅游,不用管他們,不和我們住一起。”
這話說的很暧昧,蘇挽悄悄紅起臉,其實她不是沒想過,安赫銘對她這麽好,是不是愛上了她。
但畢竟是安家的二公子,蘇挽挺有自知之明的,看上她的可能性不高,這麽想着,她更暗暗決定要好好回報他。
眼下,“你知道,我爸媽和我哥去哪裏了嗎?”
他擡眼看向正攥着衣角、眼睛亮晶晶盯着他的蘇挽,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半點波瀾都沒有:“放心,他們很安全。”
就這?
蘇挽當場就愣在原地,剛才還怦怦亂跳、因為那句暧昧的“不和我們住一起”而發燙的心髒,瞬間像是被潑了半盆常溫礦泉水,不涼,卻足夠把那點偷偷冒出來的少女心思澆得蔫頭耷腦。
她在心裏瘋狂翻了個大白眼,腹诽道:合着我剛才在這兒腦補了八百集豪門虐戀甜寵劇,你就給我來一句“很安全”?
大哥,你能不能說點別的啊!
她表面上還維持着乖巧溫順的樣子,只是微微蹙起眉頭,眼底藏不住的擔憂和疑惑快要溢出來,語氣軟乎乎的,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安全是安全,那……他們到底去哪兒了呀?我有點想他們…連我哥,我也有點想。”
蘇挽暗自惱火,自己這是在說什麽啊,算了,夢到哪說哪吧…
一邊說着,還配合地扁了扁嘴,一雙杏眼濕漉漉的,活像只被遺棄的小貓咪,任誰看了都得心軟三分。
換做平時,安赫銘早就伸手揉她的頭發,順着她的話說一堆安撫的話了,可今天,這位安家二爺只是淡定地移開視線,走到旁邊的開放式吧臺,随手拿起一瓶常溫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動作優雅得像在拍高端家居雜志封面。
蘇挽在他背後偷偷龇牙咧嘴,小手無聲地對着他的背影比劃了好幾下拳頭。
什麽人啊!
平時管東管西,管她吃沒吃飯、睡沒睡覺、穿沒穿厚衣服,管得比她親媽還寬,活像個全自動操心管家,現在問到她家人的下落,倒開始跟她打太極了?
剛才說“不和我們住一起”的時候不是挺會撩的嗎?怎麽一到正經事就變身悶葫蘆,半句話都不肯多說!
她心裏的吐槽彈幕已經快把天花板掀翻了,臉上卻依舊是那副乖乖巧巧、人畜無害的模樣,安赫銘一轉過身,她立刻收起所有小表情,乖乖地站在原地,眼神裏的擔憂恰到好處,半點僭越都沒有。
安赫銘看着她這副“我很乖我不亂問但我真的很想知道”的樣子,冷峻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快得讓蘇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身高差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男人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氣裹着淡淡的煙草味,把她整個人都圈在自己的影子裏。
蘇挽的心跳又不争氣地快了半拍,剛才的吐槽瞬間忘到九霄雲外,腦袋裏只剩下一句:完了,美色誤人,我真沒出息,以及,安赫銘什麽時候抽煙了?
“他們暫時去了外地,”安赫銘的聲音放低了些,帶着點刻意壓下來的沙啞,莫名多了幾分蠱惑力。
蘇挽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抓住了重點:“外地?哪個外地啊?那我哥呢,蘇招說他要去新西蘭,他也安全嗎?”
她一連串的問題像小炮仗一樣蹦出來,眼睛瞪得圓圓的,哪裏還有剛才那副溫婉擔憂的樣子,活脫脫一只好奇心爆棚的小倉鼠。安赫銘看着她瞬間鮮活起來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卻依舊不肯松口,只是伸手,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不該問的別問,”他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只需要知道,有我在,你最安全。”
這話聽起來簡直比偶像劇男主的臺詞還撩人,蘇挽的臉頰“唰”地一下又紅透了,從臉頰尖一直紅到耳朵根,連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躲開他的觸碰,小手緊張地攥住了身上寬松的家居服衣角,心裏又開始瘋狂胡思亂想。
完了完了,他又開始了。
明明之前還覺得,他只是因為跟家裏賭氣、或者可憐她家破人亡,才随手撈了她做協議老婆,畢竟她現在要啥沒啥,家族破産,負債累累,要長相沒到傾國傾城,要才華沒到驚才絕豔,妥妥的落魄灰姑娘,怎麽可能入得了安家二爺的眼?
可他現在動不動就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做這種讓人心跳加速的舉動,誰能扛得住啊!
蘇挽在心裏瘋狂捶牆,一邊罵自己沒出息,一邊又忍不住偷偷擡頭瞄安赫銘的臉。
不得不說,這人是真的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鼻梁高挺,唇線清晰,下颌線利落得能削蘋果,平時冷着臉的時候像個不好惹的冷面閻王,可一旦放松下來,眼底帶着點淺淡的笑意時,又能勾得人移不開眼。
她趕緊收回視線,低頭盯着自己的腳尖,腳趾在拖鞋裏緊張地蜷縮起來,暗暗下定決心:不行不行,蘇挽你要清醒!這男人溫柔都是暫時的,他對你好,不過是一時興起,等這股新鮮勁過了,你們的協議到期,你還是得卷鋪蓋走人。
現在他幫了你這麽大的忙,護着你和你的家人,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聽話,好好回報他,絕對不能癡心妄想,更不能陷進去!
這麽一通自我CPU之後,她心裏那點冒頭的少女心思,總算被強行按下去了大半。
她擡起頭,重新換上一副乖巧懂事的表情,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卻帶着十足的認真:“我知道了,謝謝你,安赫銘,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說不定已經被那些追債的人堵在角落裏,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或者跟着蘇招到處跑。”
她說的是真心話,沒有半分假意。
從前她是蘇家捧在手心的小女兒,吃喝不愁,無憂無慮,就算成績不算頂尖,就算被安媽媽背地裏說不學無術,也過得自在快活。
可一夜之間,家族破産,父母失蹤,哥哥跑路,王翠花的事還沒有個結論。所有的重擔都砸在她身上,那些兇神惡煞的追債人、落井下石的親戚、看笑話的外人……
是安赫銘,在她最狼狽、最絕望的時候,把她帶回了這個家,給她遮風擋雨,幫她擺平所有麻煩,護着她的家人,給了她一個暫時可以安心喘息的地方。
這份恩情,她這輩子都還不清。
安赫銘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感激和那點藏不住的自卑,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心裏莫名竄起一股不爽。
他最煩的就是她這副“我欠你的、我要跟你劃清界限”的樣子,好像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她感恩戴德,為了讓她小心翼翼地回報一樣。
他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力度輕得像羽毛拂過,語氣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別扭:“跟我客氣什麽。既然簽了協議,你就是我安赫銘名義上的妻子,你的家人,自然也是我要護着的人。”
又是協議。
蘇挽心裏剛剛暖起來的那點溫度,瞬間又涼了半截。哦對,他們只是協議夫妻,所有的好,所有的護着,都只是協議範圍內的事情,是她自己越界,想太多了。
“還有幾天,學校,你還是要去的。”
什麽?
蘇挽沉默,她其實不想去學校了,現在蘇家的事肯定傳開來,安赫銘好似知道她的想法,繼續說,“蘇家的事雖然會有人落井下石,但你是安赫銘的,女朋友,也沒人敢說什麽。”
少年心事無人探知,說完,安赫銘頂着通紅的耳尖,同手同腳地離開了客廳,獨獨留下整愣在原地的少女,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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