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從秦公子下

第54章 第 54 章 從秦公子下

翌日, 周清一早就準備出門。

姜瑜以為她要去二皇子府，殷勤地為她穿衣，早膳還親自為她布菜。

周清沒戳破, 出門就騎馬去了城門口。

等了沒多久，就見到不遠處有馬車駛來, 周清快跑兩步，對着馬車作揖：“郭大人，一路辛苦了。”

車簾被人撩起，郭子攸看到她, 笑起來很是慈眉善目：“周大人, 您還親自來接我？”

郭子攸是涼州通判, 五品官職，如今周清卻是刑部侍卿，三品之位。

算起來，她是該稱一聲周大人。

周清退後一步道：“郭大人莫要折煞我了, 我在仙鳳樓訂了位置，請先到那兒去歇腳吧。”

郭子攸點點頭，讓馬車繼續往前走，京城她來過, 仙鳳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 只接待達官貴人, 多是雅間, 環境私密。

周清準備上馬跟上, 誰知身下的馬兒卻無端躁動，不停跺腳，險些将她摔下來。

幸而此時，一個人影快步湊近, 飛身上馬，穩坐在周清身後，攬着她抓緊缰繩，這才将馬兒控制住。

她回身去看，差點和對方唇齒相貼。

“啊，是位公子，抱歉！”

那男子愣了一下，臉色微微泛紅，趕緊下馬。

周清這才看清，救她的是位身着勁裝，長相飒爽的男子，這樣的男子可是少見，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你……你看夠了沒。”小公子有些不自在，“這裏是城門口，來往人多，你這馬兒平日裏應該都是養在馬廄裏，沒見過生人吧？來往人身上氣味紛雜，看它方才難受的樣子，應是受驚了。”

周清贊道：“公子說的不錯，我平日的确不騎馬，只是今日着急，來不及坐轎了。公子很懂馬？”

提起馬，他也不別扭了，又滔滔不絕說了很多，“我自小在邊關長大，整日騎馬，自然懂馬。”

周清才看到，他身後立着一匹渾身漆黑，皮毛油亮的馬，即便她是外行，也看出這馬身形健壯，絕對是匹千裏馬。

“多謝公子相救，在下是刑部侍卿周清，還未請教公子姓名？”

小公子上下打量她一番：“你竟然是刑部侍卿，瞧着不像當官的。”

周清今日穿着便裝，又态度親和，沒什麽官架子。

“我叫秦羽，旁人都叫我阿羽。”他爽快地說。

這倒讓周清意外，若是問尋常男子，他們一般都只說自己的姓氏，尤其大家公子，名字是不輕易告人的，這男子卻大大方方報上自己的姓名，真有些邊關地的豪邁之氣。

“你這是頭一回進京？需不需要我帶你逛逛？也算是謝你。”周清主動邀請道。

秦羽一笑，說道：“我是随母親一起回京的，家就在京城，每年都會回來，還真不需要，我是嫌他們腳程慢，自己先策馬進城，還得等他們呢！”

周清想想，快到年節，的确有許多人回京過年，大概他們也是一樣。

她又說：“方才若不是你，我肯定要從馬上摔下來了，一定要道謝，不知你家住哪裏？今日事忙，改日定登門道謝。”

秦羽連忙擺手：“可千萬別，我娘不讓我跟女子過多接觸，要是知道我幫你策馬，定又要教訓我了！不過……”

他一副看穿的樣子：“你說事忙，方才又要帶我四處逛逛，可見不是誠心的。”

周清哈哈大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意外遇到的這小公子很有趣，周清去仙鳳樓的一路上心情都很好。

等到了雅間，郭子攸已經喝完一盞茶了。

周清趕緊道歉：“郭大人，真是抱歉，方才我的馬受驚了，這才來晚了。”

郭子攸笑笑，示意她先坐。

“你的馬可不是突然受驚，是我讓人撒了些藥。”

周清驚訝道：“這是為何？”

過去幾個月裏，她與郭子攸一直有通信，自認為兩人已經達成統一戰線，怎麽她還會害自己？周清覺得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郭子攸神秘兮兮道：“你不是被那秦家公子救了嗎？這便是原因了。”

看她還十分迷茫，郭子攸解釋道：“我坐馬車進京，路上就見到此人，他一路走走停停，時不時還折返回去。我觀此人氣度不凡，便遣人打聽，誰知他等的竟是秦将軍的車隊。”

“秦将軍？”京城裏只有一個姓秦的将軍，“你是說……一品将軍秦懷玉？”

郭子攸點點頭，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很是氣定神閑。

周清這才反應過來，她這是故意讓她結識秦羽。

“郭大人，我們還有大事未辦，你怎麽能……”

郭子攸收斂了笑意，神情變得嚴肅，壓低聲音道：“最近一段時日，那事你辦的如何了？”

周清也壓低聲音回道：“我纏着姜瑜已有月餘，他對立青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也有些消息，能打探的，基本上已經問完了，能下手的地方着實少。”

立青即靖，指的是靖王，這是為免走漏風聲，兩人專用的密語，也是數月通信時所用的代號。

自梁晉死後，周清一直耿耿于懷，後來知道是靖王的手筆，更是恨不得親手為梁晉報仇，只是苦于位卑人輕，沒有門路。

偶然一次與郭子攸的書信中提及了兩句，竟被她發現端倪，知曉真相後，郭子攸心中也是憤概，她膝下無女，只有郭氏一個兒子，現在郭氏成了鳏夫，她這個當娘的自然心中有怨。

郭子攸也想過讓郭氏改嫁，只是那樣名聲難聽，而且郭氏對梁晉情意深重，也不願改嫁，如今還在清河縣梁家伺候婆母公爹，是個忠貞不二的。

周清與郭子攸一拍即合，決心聯手對付靖王。

而梁晉的命案已經以意外結案，那刺客又蹤跡全無，根本無處尋找，無法翻案，只能從別處下手。

“我一直在想，只靠你我二人，恐怕無法動搖那人根基，謝家雖與之交惡，可那群人一個比一個精，不會真的開罪皇室。”郭子攸眸光深邃，“如今之計，變則生機，必須打破僵局，尋求外援。”

周清有些理解了，“你說的外援是秦将軍？”

郭子攸說：“秦将軍常年駐邊，手上有兵權，在朝堂上很有分量，只是貿然接近也會惹人目光，不如從秦公子入手。”

周清面露難色，“郭大人不會是要我……”

郭子攸将茶杯重重擱在桌上：“梁晉的大仇未報，這點犧牲算什麽？再說那秦公子長得又不難看，還是你占便宜。”

周清覺得荒謬：“可一品将軍的兒子，怎麽可能為人側室？”

“怎麽不能？”郭子攸分析道，“你的正夫是姜氏，連謝氏都只能屈居側位，他做側夫也是自然的道理。且這秦公子自小長在邊關，沾染了邊民的蠻性，說話辦事多有不顧及的，你不是也見識到了？京城裏家世好的女子哪個肯取他？”

這麽一說，竟有幾分道理。

周清細想片刻，雙拳緊握，若是為了梁姐，這事她也就豁出去了。

“郭大人，你準備在哪落腳？要不到我府上去住。”周清邀請道。

郭子攸卻拒絕了，“你我走得太近，将來很多事不好辦，我住客棧就行，左右不會耽擱太久，最多半個月的時間。”

周清知道郭子攸此番進京是為了找門路，想從涼州府調來京城，今後也方便些。

她本來想說謝家或許能幫忙，郭子攸卻執意要自己找吏部的人脈。

吏部的雲尚書與靖王的亡夫雲氏是姐弟，靖王有些貪贓枉法的事情，這雲氏必定也有所參與，從這條道走，說不準還能挖出些什麽來。

“那也好，半個月後，我也差不多要回鄉了。”周清悵然道，“自從我休了梁遙，我娘罵我忘恩負義，不與我通信，我與謝氏和姜氏成婚，她都沒來，再不回去，她怕是要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郭子攸安慰道：“哪裏的話，母女哪有什麽仇怨，回去跟她好好說說就是了。我聽說，你那前夫梁氏還時不時去看望你母親，周靈也長大了不少。”

提起這個，周清眼中含淚：“我叫他把兒子改姓梁，将來招婿，他也不願，說即便招婿，周靈也還要姓周，真是拿他沒辦法，要不是……”

這些前塵過往，周清已經不想再提了。

“郭大人，你準備離京的時候，知會我一聲，我也差不多時候動身，等出了京城，我們一路回鄉。”

告別郭子攸，走在路上，她才想起，二皇子還讓她取寧意為側夫呢！

一般側夫之位只有兩個，一個是謝瓊，另一個若是秦羽，就跟二皇子無法交代。

除非……秦羽哭着喊着要嫁給她，逼着她娘去壓力二皇子，她有這個魅力嗎？

周清苦笑一聲，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到今天的。

想當初，她簡單懵懂，所求不過溫飽與一個知心人，如今幾年過去，她已經快要記不起當年那個自己是什麽樣子，如今還要費盡心機拐騙良家公子，真是造孽啊！

忽而在街頭看見一個小攤，賣的是木雕小人，她看了片刻，挑了一個将軍模樣的小人。

“攤主，能幫我把這個改成男子模樣嗎？”

攤主感到莫名其妙，“哪有男子做将軍的？”

周清亂說道：“家中孩子喜歡，拿給她玩。”

“一兩銀子一個啊，改了可必須得買。”攤主嘴上不情願，手上卻拿起刻刀改了起來，“這小男孩可不能常玩這種木雕，把性子養野了，将來嫁不出去。”

周清笑笑，沒說話，等木雕改好用布包起來，收在袖子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