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第 31 章 謝家寶樹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第 31 章 謝家寶樹隔
搬進周府的第二日, 周清正準備給家裏寫信,讓梁遙等人一起過來,卻先收到了梁遙的來信。
信中說京城來了位曹姑姑, 自稱是靖王身邊的人,來替周清辦改名的文書, 這事周清知道,繼續往下看,都是些家常瑣事,一目十行, 最後的最後, 梁遙滿懷歉意、用筆極少地提了一下寧意失蹤的事情。
周清氣急, 一腳将夜壺踢飛出去。
“他怎麽敢!”
媚兒和茭白不明所以,知道後連忙安撫。
茭白說:“夫人也是心切,求主子千萬別怪罪。”
媚兒冷冷道:“寧夫已經不是夫人了,和咱們一樣, 都是小侍,你忘了?”
茭白推說道:“定是梁夫人和楊小爹做事過激,太過折辱公子,公子自幼養尊處優, 怎麽受得了?”
“太過折辱?”媚兒冷笑, “一個小侍, 還想別人怎麽待他?難不成捧到手心裏嗎?男人太過心高氣傲, 是讨不得妻主歡心的。”
周清聽得心煩, 怒道:“你們還有心情在這裏說嘴,今夜都給我滾到柴房裏睡!”
夜裏,周清一個人睡在空蕩蕩的屋子裏,輾轉反側睡不着。
沒多久, 就生了尿意。
她手往旁邊一撈,什麽都沒抓住,這才想起夜壺被她踢飛了,只好披上外衣去茅廁。
一路上有些涼風,周清将外衣裹得緊緊的,快速如廁完就往回走。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忽然聽得有男子低低地啜泣聲,如夢似幻,忽遠忽近。
周清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朝東走,那聲音就在東邊,朝西走,那聲音就在西邊,慌亂之下,也不知道走到什麽地方,這宅院太大,她還沒完全摸清楚布局,更別提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
怎麽走都躲不掉,直到她躲在一堵牆下面,細細地聽來,那聲音跟她就隔着一堵牆。
是人是鬼啊?
周清覺得自己若是不搞清楚,回去也睡不着,怕是以後都無法安睡了,索性壯着膽子爬上牆頭,哭聲果然更大了。
借着月光,看不太清楚,聲音似乎是從屋子裏傳來的。
她翻過牆,小心地靠近屋子,男子的哭聲不再忽遠忽近,變得實在起來,的确是人在哭。
知道這點,周清才稍微放下心來,小聲問道:“是誰在哭?”
裏面的哭聲止住了,周清正奇怪,看這地方不像是下人住的,難道周府裏還住着她不認識的男子?
窗子被小心地打開一條縫,恰逢此時被烏雲遮了一半的月亮顯出來,讓屋裏人看清了周清的臉。
“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周清覺得男子的聲音有些熟悉,開口問道:“敢問是誰在這裏?為何哭泣?”
窗子忽然被大力打開,露出了一張令人日思夜想的臉。
“周小姐!”寶樹驚呼,淚眼朦胧。
初見時,周清就覺得他這雙眼睛像是湖泊,溫柔地能滴出水來,如今是真的淌出淚來,她卻有些心疼了。
“寶樹!別哭,別哭啊。”
二人隔着窗子相擁在一起,周清披着的外衣掉在地上,兩人都只穿着裏衣,相貼間能感受到彼此身體的溫度。
好一會兒,寶樹緩過神來,臉燒得通紅。
“周……周小姐……”
周清也反應過來,連忙推開他:“抱歉,公子,是我唐突了,只是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寶樹紅着臉說:“怎麽想不到,這不就是我的院子麽。”
“啊?”周清不懂了,“這不是周府嗎?”
“什麽周府?”
周清将靖王借住宅子的事情說了,寶樹更加羞赧:“那付家舊宅與我們家就是一牆之隔,我的院子又靠外,這是……我們以後是鄰居了。”
周清愣了一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那日相約還傘,公子為何未曾赴約?”
寶樹稍微阖了阖窗,不好意思地扭過頭,“你我這樣子站在窗邊像什麽樣子,還是明日穿戴整齊再說吧。”
周清看他羞得通紅的臉,也不好再追問,只能答應下來。
臨走時,寶樹又扯住她的衣角,小聲說:“明日午時四刻,是我午睡的時候,我會将小厮都打發了,你記得來。”
周清好容易摸回自己屋子,根本沒半點睡意。
她方才竟看見了穿着裏衣的寶樹,還抱了他,抱住他時那腰肢盈盈一握,身上還散着香氣,現在想想都叫人心猿意馬。
他若是不喜,定然當場喊叫起來,他府上的家丁不抓了她報官,至少也是痛打一頓。
可他沒那麽做,還站在窗邊跟她說了好一會兒話,是不是表示他對自己也有意?
周清越想越美,在床上來了個鯉魚打挺,索性不睡了,點起燈,将之前寶樹借給她的傘拿出來,仔細擦拭,想着到了約定時間去還給他,或者不還?下次還有相見的理由。
好不容易熬到午時,周清早早就蹲在牆根下等着,聽那邊腳步聲漸遠,約莫到了時間,就翻牆過去,寶樹正在等她。
“外面仔細讓人瞧見,來屋裏說。”
周清還是頭一回進世家公子的閨房,此處擺設講究,透着雅致,書案上還放着墨跡未乾的字帖。
淡淡的檀香氣味升騰,她才看見,屋內擺着個青銅香爐,意識到這香氣有些熟悉,寶樹身上也熏得是這種香。
更多的是她從未見過,也不知道是乾什麽的物什,周清一時看花了眼,都顧不上看眼見的佳人。
“小姐到底是來看我的,還是來看我的閨房?”寶樹嗔怒,拉了拉她的袖口,“昨夜睡不着,繡了一條絹帕,若不嫌棄,請收下吧。”
周清接過來,她之前也得了一條寶樹給的青竹絹帕,不過那一看就是男子用的,這條繡的是女子常用的樣式,角落裏還繡着一個小小的“瓊”字。
“這字是什麽意思?怎麽不繡你的名字?”話一出,周清意識到自己有些孟浪,若是她随身帶着一條繡着人家公子閨名的絹帕,不是平白壞人家清白嗎?于是趕緊補了一句,“繡我的名字也好。”
寶樹微微低頭,耳尖有些紅,“這就是我的名字。”
“什麽?你不是叫寶樹嗎?”
他笑出聲:“哪有人叫寶樹的?難道你沒聽說過謝家寶樹?”
周清回想着,似乎在某本書上見過這麽一段。
謝家累世官宦,男子多被選入宮闱,曾有位謝氏鳳後被皇帝贊道:“賢夫難尋,實乃仙家寶樹也!”。于是,後人常将謝氏男子比作芝蘭玉樹,仙家寶樹。
周清恍然大悟:“原來是我誤會了,所以你叫……”
“謝瓊。”他煙波流動,笑吟吟地看着她,“我是謝家男兒。”
周清大驚,一時間忘了說話。
雖說隐隐猜到他身世不凡,可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是謝家的兒子。
謝瓊還在說:“之前未赴約,并非故意,實則是我私自外出之事被家中發現,将我禁足,我日日以淚洗面,可卻無計可施,幸好天姆娘娘保佑,讓我再見到你。”
他眼中的光過甚,刺得周清有些不敢看他。
如此珍貴的世家公子,對她生了情意,就算她尚未婚取,此事也絕無可能,更何況她家中已有正夫,怎能如此耽擱他?
“謝……謝瓊,我……”
見她吞吞吐吐,謝瓊還以為她是被謝家的名頭給吓住了,“姐姐別怕,你是進士,如今已有了功名吧?是在翰林院,還是六部當差?我還不知你名姓呢。”
周清突然有些後悔今日來此,又或者後悔昨夜好奇心過重,再往前,都不該向靖王殿下張口。
如今,真是有些騎虎難下了。
“我名周清……”
“清姐姐。”他叫道,随即又被自己這一聲驚到,“我是說……你以後會常來看我嗎?”
看他?
怎麽看他?
偷偷翻牆過來私會嗎?
“這……謝瓊,我其實……”她不知該怎麽開口,“我們這樣……恐怕會有損你的名聲。”
謝枝笑意淡了淡,“清姐姐是不是覺得我如此,有些不矜持?不像大家公子做派?”
他說着,眼中蓄起淚花:“你可知道他們要我嫁給什麽人?他們讓我進宮,去伺候年逾四十的皇帝,我還正值芳齡,怎麽能……委身……”
他不敢說出更多出格的話,但他哭起來,實在叫人我見猶憐。
周清一下沒了法子,想要将人摟進懷裏安撫一番,又顧及着禮法,擔心自己做出更出格的事。
“謝瓊,你別哭啊……我最看不得男人哭了,你先別急,我們一起想辦法……”
這事當然沒有什麽好辦法可想,謝家已經決定了的事,幾乎沒什麽更改的可能。
其實周清也不明白,兩人不過才見了幾面,謝瓊怎麽就對她情根深種了,更多的恐怕還是不願入宮的心情吧。
懷着心事回了周府,媚兒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問道:“主子去哪了,到處找不見您。”
周清心裏正煩躁着,胡亂應付道:“沒什麽,不該問的別多問。”
媚兒眼尖地看見她胸口露出一小截陌生的絹帕,那肯定不是主子的帕子,他從來沒見過。
其實他之前給主子收拾屋子的時候,就看到過一條男子的絹帕,那上面繡着青竹,和這條質感差不多,看料子絕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怎麽過了個午膳,主子又不知從哪搞來一條新帕子?是這府裏藏了什麽人?
媚兒的視線掃過附近的一草一木,別被他抓到哪個不要臉的男人敢做這等狐媚樣,等他抓到……他一個小侍自然做不了什麽,但可以寫信告訴夫人,到時候夫人……他那個軟性子,估計也不會做什麽,還是得告訴寧夫。
他究竟丢到什麽地方去了?此時,媚兒比所有人都希望寧意能平安歸來,快點歸來,最好直接來京城,質問主子為什麽始亂終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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