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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獲罪下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 第 42 章 獲罪下獄,




“啊——”




茭白早起雜掃, 進主屋查看是否需要倒夜壺,是最先發現梁晉屍身的人。




他吓得臉色發白,叫喊聲吸引來媚兒, 兩人連忙去叫周清。




周清半夜沒睡,直到天亮才眯了一會兒, 猛地被人叫醒,差點一巴掌扇在媚兒臉上。




見他神色驚懼,周清才問:“什麽事這麽慌張?”




媚兒不敢報喪,只說:“主子快去看看吧。”




等周清到了屋裏, 看見血濺滿床, 梁晉身子都僵了。




她突然說不出話來, 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




昨日還活生生的一個人,今日怎麽會……





媚兒小心翼翼道:“不知是什麽賊人這般大膽,主子,快報官吧!”




“對, 報官……”周清跌跌撞撞跑去報官,帶着衙役往周府走,只是還不等進門,就被幾個刑部的人拿下, 将她捉了回去。




周清一路喊冤, 聲稱自己是刑部主事, 可是沒人理她。




不由分說被關進大牢, 周清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 直到傍晚言渺來看她。




“言主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梁晉被殺了,你們查出是什麽人做的了嗎?”




言渺冷眼看着她,“大膽賊人,還敢賊喊捉賊!”




周清傻了, “言主事,這是何意?”




言渺說:“你奸污了世家公子,想要借此攀上高枝,平步青雲,可你在老家早已取了正夫,便起了休夫的念頭,梁晉正是你夫之姐,勸阻你不成,你二人發生口角,你竟将人刺死,好生歹毒!”




“不是!不是這樣的!梁姐是我的至交好友,我怎麽會殺她?我冤枉啊!”




周清大喊冤枉,可言渺不聽,接着說:“昔日殿試後,衆學子皆安分離宮,偏偏你借口如廁,蓄意攀附靖王,還騙她為你賜名,足見你心機深沉,不安好心!如今殺人害命,還有什麽可抵賴的?”




周清愕然,眼前這個大義淩然的人真是言渺?




她百口莫辯,怎麽解釋都被駁回,言渺将事實重新捏造,竟将殺人的大罪安到她身上。




周清想給外面寫信,想派人傳話,都被拒絕。




她被關在鐵籠牢獄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




謝府。




謝瓊從靖王府回來後,便被關在府中,比以往更嚴。




他很想問,自己究竟犯了什麽錯,可母親和長姐都不肯見他。




翌日,他聽見隔壁傳來不小的動靜,想要翻牆上去看看,卻被侍衛攔下:“公子小心,隔壁正在抄家,仔細傷了您。”




“抄家?”謝瓊愣住,“抄什麽家?隔壁不是靖王的宅院,清姐姐住着嗎?”




侍衛不語,謝瓊着急,強闖出院子去找謝乾坤。




平日裏,長姐都對他關愛有加,母親常年忙于政務,她更像是自己的母親。




謝乾坤臉色很差,“什麽清姐姐,我看是你的情姐姐吧?此人犯了命案,竟為了高攀我們謝家,要休棄糟糠之夫,還殺了其夫之姐,可見心思歹毒,絕不是可托付之人,你……”




她看了眼謝瓊,嘆氣道:“你也是糊塗,回頭只怕嫁不了什麽好人家,這輩子算是被這個登徒子給毀了!”




謝瓊聽不見後面的話,只聽見自己想聽的,眼中亮起:“她真要為了我休夫?”




謝乾坤恨鐵不成鋼道:“她這是背信棄義,你還不懂嗎?今日能休了梁氏,明日也能休了你!”




“不會的。”謝瓊肯定道,“世上難道還要比謝家更好的姻緣嗎?”




謝家在世家中算是第一流,想取謝瓊的人更是從城東排到了城西。只是謝家這門第,門當戶對可選的人也少,不過就那麽幾家,人家也是豪門世家,不會容忍不潔男子進門。謝瓊前途渺茫,謝乾坤急得不行,他卻還在胡思亂想,怎能不叫人生氣?




“家中對你的教養,竟全都進了狗肚子裏!你一個世家公子,上趕着獻身,不覺得害臊丢人嗎?”




家中人都默認他已經失了清白,謝瓊也沒解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還是清清白白的。




“那我已經做了她的男人,現在還有什麽法子?從了她就是,不管她是什麽人,我都認了!求長姐救救她,別叫她在獄中受苦!”謝瓊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往下流,看得謝乾坤火氣更大。




“救什麽救?她死在牢獄裏才好!隔壁已經将周府的牌匾卸下來,她那兩個小侍也被抓進牢裏,仆從都被發賣了,靖王也不打算幫她,這回她算是完了,也省得我們動手!”




謝瓊不肯走,謝乾坤就派人将他強行拖回院子,嚴加看守。




他多次派人傳話,向謝乾坤傳話,向母親傳話,甚至向祖母傳話,沒有人理他。




最後,謝瓊絕食三日,換來與周清通信的機會。




看到謝瓊的信,周清忍不住落淚,想不到第一次與外界接觸,竟是來自被自己奸污的男子。




謝瓊這信改過七八遍,每字每句都被謝乾坤仔細斟酌過,才肯轉送。




最後,這封開始長達七八頁的信簡短為寥寥數語:




周大人安好?瓊安。




知大人必有冤情,瓊每日于天姆娘娘像前祝禱,盼君平安。




若有與他人言,可托付于瓊代轉。




萬望珍重。




到了夜裏,牢房陰濕,周清案前點了一盞小油燈,徹夜長書。書案和油燈,還有筆墨,今日之前這些都是沒有的,若不趕緊書寫,周清怕以後沒了機會。




首先是給謝瓊的回信,她字字泣血,賭咒發誓自己絕不是有意輕薄,痛斥自己的罪孽,絕不敢請求寬恕。信中,她也承諾,絕不會以此要挾,也叫謝瓊優先保全自己,此封信後,最好不要與她往來,以免惹人閑話。對謝瓊的善意,謝了又謝。




其次,是給家中報平安,她還不知道,周府的牌匾已經被卸下,沒有什麽家可言了。




最後一封,是給涼州府的信,一封和離書。




周清入獄這幾日,思索再三,殺人之罪不可輕易脫身,或許是什麽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她不怪任何人,怪只怪自己酒後亂性,害了自己,也害了別人。




既然罪責難逃,就不要過多牽連他人。




若周清真的獲罪,梁遙便是罪臣之夫,會淪為官妓。所謂官妓,妓為女支,意為由女支配,就是風月場所賣笑的東西,和以前的茭白一樣。




周清絕不忍心他如此,與他和離,反而是最好的出路,就如同當年寧意母親獲罪前将他嫁出,免于災禍。




一般來說,即便是和離書,其中也要細數男子罪行,讓人知道是其夫有錯,才會和離。




而周清寫的這封和離書,卻沒說梁遙半個字不好,全篇上千字看下來,都是嘆命運無常,兩人有緣無份。




其中還說,梁晉死後,梁家無女,讓梁遙将周靈也帶走,改姓為梁,以後招贅以延續梁家香火。




周清盡可能想得周全,總覺交代不周,問獄卒要了好幾次紙和墨,令獄卒都厭煩了。




最後,厚厚的一沓信紙,幾乎成了一本書,被交到謝乾坤手中。




謝乾坤自問飽讀聖賢書,名人信件,孝子血書也看過不少,而看到周清寫的這些信,還是忍不住動容。




能寫出這些信的人,真會是殺害摯友之人?真會是奪人清白之人?真會是那般不堪之人?




謝乾坤動搖了,猶豫再三後,将這些信件拿給了母親。




謝大人看後,又将這些信給了謝元,謝太傅。




這夜,謝太傅書房的燭火燃了一夜。




翌日,這些信便到了謝瓊手中。




謝瓊幾乎哭成個淚人,眼睛都險些哭瞎了。




他跪在謝元書房外,求祖母救救周清,他願意嫁她,什麽都願意。




謝元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讓他好生吃飯,安心睡覺,若真有冤情,真相自會大白。




周清就在暗無天日的牢獄中熬着,一日比一日消瘦。




和離書送到涼州府的時候,梁遙正在為周靈制衣,他的男工算不上好,練習了許久,這是他為靈兒嘗試縫制的第一身衣裳。




自上回他給妻主寫去請離書,被罵了一番後,就打消了這念頭,想着等周靈的這件小衣裳做好了,也要給妻主做一件。




新手不可能一開始就做整套,想着先做個肚兜,圖案就繡着鴛鴦,妻主貼身穿着,就像他陪在身邊。




等涼州府汛期過了,就帶着靈兒和繡好的肚兜上京,将東西給了妻主,她定然歡喜,免不了好好疼愛他一番。




想到這裏,梁遙臉上泛紅,周靈小手亂揮,輕拍着他的臉:“爹爹臉紅紅,想娘了?”




梁遙假意吓唬靈兒,咬了一口他的小手,“多大點孩子,還敢打趣爹爹,看爹爹不咬掉你的小手!”




周靈被吓得滿地亂跑,邊笑邊叫:“爹爹想娘了!爹爹想娘了!爹爹想娘了!“




就在這時,下人遞過來一封信。




“夫人,是從京城來的信。”




梁遙笑着拆開,果然是周清寄來的。




她遠在京城,又是剛剛做官,平日信件很少,他也懂事不打擾,只是有信心中也歡喜。




拆開信紙,裏面頭頁便是三個大字:和離書。




梁遙的笑意僵在臉上,周靈見爹爹不陪他玩了,過來搗亂,一巴掌将信紙打落一地。




梁遙彎下腰,眼淚便掉下來,一張張撿起,費力拼湊了好幾個時辰,卻分不清哪張在前,哪張在後,因為每一張單拎出來,寫的都是他的好。




“妻主……遙兒真有這麽好嗎?”




信的最後,周清再次寫下那首詩,只餘後半句:




“人間風月皆尋常,唯與良人最可親。”




——《花間集·良人》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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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高枝(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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