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第 44 章 婚儀遇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第 44 章 婚儀遇刺,
梁晉死後, 因是兇殺案,屍身一直被刑部存在冰庫裏。
周府不讓人住了,郭氏也不肯直接回鄉, 一直等到案子了結,刑部将屍身還回來, 他才買了馬車,準備扶棺回鄉。
周清在城門相送,将身上剩餘的所有積蓄都給了郭氏,叮囑道:“路上小心, 雇的镖局我看了, 人都不錯, 也有功夫,回去後,替我跟遙兒說聲對不起,這裏有給他和我母親的信, 請幫忙帶到。”
郭氏忍不住垂淚,“妻主素來與人為善,不想遭此殺身之禍,實在令人痛心。”
周清的心也跟着鈍痛, 世事無常, 可憐郭氏一個寡夫, 沒有子嗣, 下半輩子可怎麽過啊。
她站在城門口久望, 直到梁晉的棺木徹底消失在眼前。
“二姐!”
這熟悉的稱呼讓周清愣了一下,回身一看,竟是楊小爹。
“楊小爹,你怎麽……”
只見楊小爹風塵仆仆, 臉上還有兩塊泥,是前兩天下過雨的緣故。
楊小爹臉上的皺紋又多了幾條,笑起來顯得愈發老了幾歲:“聽說二姐在京城遭難,妻主就急的不行,差點辭官來尋你,被我勸下了。哦對了,梁氏被休之後,我就回了清河縣,跟在你娘身邊,她還是不放心,叫我一定要來京城打探消息,沒想到二姐有福氣,已經脫難了!”
京城和清河縣隔着山水,通信不便,楊小爹一個男人路上不知多難。
幸好今日周清就在城門口,不然京城這麽大,還不知他要去哪裏找尋。
“我沒事了,都是誤會一場,我娘還好吧?”周清見了家裏人,也倍感親切。
楊小爹笑道:“家中一切都好,只是惦記着二姐,如今二姐沒事,我得找人給家裏捎個話。”
“不用了。”周清攔住他,“郭氏剛帶着梁姐的屍身回去了,她會捎信回去的。”
聽見梁晉的事,楊小爹一臉惋惜:“梁小姐從小讀書就好,對二姐也好,真是可惜了。”
想了想,楊小爹又補充道:“不過梁氏休的也對,即便沒有牢獄之災,以他的出身也配不上二姐了,在涼州時我就勸過多回,讓他收收性子,別再操持那些生意,趕緊上京和二姐好好過日子,他就是不聽。靈兒也不該給他,那畢竟是二姐的骨肉,周家的男兒,回頭他再教壞了孩子……”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周清不想聽那麽多,直接道:“好了,說那麽多,也不嫌口渴,先回家吧。”
楊小爹跟着周清回了小院,見到媚兒。
媚兒臉色難看,對楊小爹的到來不太歡迎,面上還得給他端茶倒水,更心煩了。
楊小爹對周清說:“既然梁氏都休了,這個媚兒也一并送回梁家為好。”
周清想了想,“家裏沒什麽人,現在也雇不起仆從,還是先讓他伺候着吧。”
這個小院雖說不大,裏裏外外都得媚兒一個人打掃,還有三個人一日三餐,也是從早忙到晚。
媚兒覺得自己命苦,好不容易當了小侍,做了半個主子,如今又成了奴才了。
楊小爹看不慣他閑着,時不時還要敲打,又從媚兒口中問出個謝瓊的名字。
他很是高興,“就知道二姐有出息,管他什麽世家公子,都要拜倒在二姐的裙下,既然已經要了人家的身子,怎麽還不張羅着上門提親?”
周清不想提這事,“哪裏有那麽容易?謝家的門檻,也是我們能踏進去的?”
楊小爹卻不這麽看,“人家畢竟是男兒家,怎麽可能主動提起親事?肯定就等着咱們提親呢,管他是什麽門檻,身子都給了二姐,還能嫁給旁人?這事二姐你不必操心,我來準備。”
周清驚訝道:“你要去謝府提親?”
楊小爹說:“我是二姐的小爹,怎麽好去提親?這事就算不是自家長輩,也得找個有分量的才好,請郭大人幫忙最好不過。”
郭大人,這說的是梁晉的岳母郭子攸。
周清一聽,更加打了退堂鼓,她害得郭氏沒了妻主,本就內疚,怎麽好意思再去求人?
楊小爹讓她不必管這事,周清也覺得他不可能真的說動郭大人來京城跑一趟,就沒再管。
誰知道半月後,郭子攸真的來了京城。
她帶來一些錢財,幫周清重新收拾了院子,雇了七八個仆從,還替周清置辦了幾身行頭,帶着她登了謝家的門。
謝瓊的母親外派出了京,俗話說長姐如母,便由謝乾坤來應對這事。
郭子攸講明來意,不卑不亢,是替周清提親來的。
本以為謝家還會推阻,不想謝乾坤痛快地應了下來,還說婚期宜早不宜遲,之前算好的吉日就在半月後,希望兩人盡快成親。
這本是提前給謝乾坤算的好日子,要用的喜慶物件也置辦了一些,如今可以直接拿來用。
周清自然是沒什麽銀錢,為了謝瓊出門好看些,謝家明裏暗裏貼補了不少。
等到大喜這天,賓朋滿座,大多應的都是謝家的帖子,連靖王都到了,她一反常态,今日全程帶笑,像是自家兒子出嫁一樣。
也有奇怪這場婚事的,大多數根本都沒聽說過周清這個人,仔細一打聽,才知道這人受靖王賜名,短短數月升任刑部主事,還逃脫了殺人嫌疑,心中明了,大概也是有些靠山的。
婚儀進行到最高潮,主持唱道:“一拜天地——”
周清和謝瓊以紅綢相連,拜祭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上端坐着三朝元老,當朝太傅謝元,二人拜下。
“夫妻對拜——”
面前的佳人頭蓋紅錦緞,看不見他的臉,不過周清猜測,他應該是笑着的吧?她希望他是笑着的。
周清嘴角也露出些笑意,這樣大喜的日子,希望能沖淡之前的陰霾。
她将腰彎下去,腹中一陣翻滾,立刻乾嘔了兩聲。
堂上的謝元笑意僵了僵,喜娘趕緊說了些吉利話,将賓客的目光吸引過去。
不過很快,賓客都忘了這小插曲,因為更大的熱鬧來了。
“周清!”門口傳來男子尖唳的叫聲,“你這個負心人!如今竟要改取他人嗎?我不是你的夫嗎!?”
衆人齊齊看過去,只見門口站着個清瘦的男子,眼底烏青,雙目通紅,狠狠地瞪着今日的新娘。
周清詫異地呆住,來人竟是失蹤已久的寧意!她幾乎以為他死了!
靖王抓了把瓜子,一副看戲的表情。
“哪裏來的蕩夫,亂認妻主,還不快趕出去!”謝乾坤趕緊道。
侍衛上前要将寧意架出去,周清出聲道:“等等,他是……”
寧意喊道:“周清!你枉讀聖賢書!你究竟要取幾個夫才夠?你攀龍附鳳,不念糟糠之夫,會遭報應的!”
“夠了!”謝元站起來,氣得拿拐杖的手都在抖,她看向周清,“你說這是怎麽回事?這男子你認得嗎?”
話若是不當堂說清楚,之後還不知道傳得多難聽。
周清解釋道:“他叫寧意,是我的小侍,之前離家出走,還以為他遭遇不測,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裏。”
“什麽小侍!”寧意怒道,“我分明是正夫,你答應過我的!”
此時的寧意明顯很不對勁兒,暴躁不安,還處處往人心坎上戳。
周清勸他:“別鬧了,既然人沒什麽事,就先下去歇着,有什麽事,等明日再說。”
“我等不到明日!”寧意吵鬧着,不肯罷休,“你從小就心儀我,成日追在我屁股後面跑,我看不上你,你還要死纏爛打,後來你趁人之危,取了我又厭棄我,絕不是什麽良配!若是這位公子腦子還有幾分清醒,就不該嫁你!”
謝瓊雙手攥得緊緊的,要不是祖宗規矩,他現在真想掀開蓋頭,好好與這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男人好好争論一番。
今日可是他成婚的日子啊!這男人怎麽能這樣随意毀壞別人的幸福?
“寧意!”周清喝道,“別鬧了,這裏不是你撒潑的地方,有什麽話,我們回頭再說!”
“我撒潑?難道我生來便是潑夫?”寧意冷笑道,“我會變成今天這樣,全都是你害的!你害的!”
周清怒火攻心,忍不住又乾嘔了幾聲。
見此,寧意突然笑了。
“怎麽,又是這樣?”他回憶道,“和我洞房那晚,你就是這樣,被診出懷孕了,簡直是打我的臉,如今呢?又懷上哪個野男人的孩子了?”
靖王眸光一閃。
啪——
周清一巴掌甩過去,力道十足,他臉上立馬浮起五個手指印。
寧意被打,有些愣住了,他長這麽大,還從未被人扇過巴掌。
“你敢打我?”
周清手掌有些發麻,也有些後悔方才的舉動,不是後悔打了寧意,而是後悔在大婚這日鬧出這麽大動靜,平白讓人看笑話。
突然,寧意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刀,朝周清刺去:“負心人!去死吧!”
事情發生得太快,周清來不及躲閃,被刺中了左肩。
鮮血流出來,将婚服染成更深的紅色。
侍衛趕緊沖上來,将寧意拿下,堵住他的嘴,将人拖下去。
“周清,你沒事吧?”
謝乾坤離得近,看見被洞穿的婚服和外露的傷口,有些駭人。
靖王站起來道:“這樣的好日子,可別鬧出人命,周清,快去叫個大夫給你瞧瞧。”
周清看向身旁,一身嫁衣的謝瓊還在等着自己,怎能就此離場?
“多謝殿下,臣并無大礙,可以繼續婚儀。”
靖王又說:“何必勉強?就算你身體無礙,剛才那場面實在駭人,賓客也需要緩一緩。”
聽得此話,周清看向主位上的謝元。
謝元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似乎很是疲憊了。
“妻主受了傷,趕緊下去醫治吧,瓊兒沒事的。”披着紅綢的謝瓊善解人意,語氣中有些委屈,更多的卻是關切。
周清稍微動了動肩膀,都覺得十分刺痛,半推半就下還是先離堂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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