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游歷[番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游歷
狐七的傷勢很重,即使那些怨魂都被厭吸收,但狐七始終保持着青狐的模樣。
青狐對他們有很強的攻擊性,不許任何人靠近,誰碰它都得被咬上一口。
宋杜山每日郁郁寡歡,某日帶着青狐離開了微雨劍派。
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即使知道,他們不願去打擾宋杜山,他需要時間。
四位師叔守着劍派過日子,一群老家夥比七八歲的孩童還要鬧騰,攪得後山的鳥獸整日都要叫上好久,有些甚至都被他們逼到山下來了。
陸瑤在劍派帶了半月便受不了了,帶着燕尤楓四處游山玩水。
最關鍵的還是處理那些大大小小的霧都。
劃清區域後,各大劍派都開始派人去各自的轄區裏處理霧都。
陸瑤他們偶爾在游玩途中,遇到了也順手幫忙處理了。
近日他們來到魔域附近,聽墨羽說,魔域已經重建完畢,随時歡迎他們光臨。
陸瑤覺得墨羽就是單純的想念他們的錢袋。
可惜宋杜山不在,就是把陸瑤和燕尤楓賣了都不夠塞墨羽牙縫的。
陸瑤和燕尤楓輕車熟路地進入魔域,走進赤羽司。
也許是墨羽提前打過招呼,有侍女直接引他們去了有傳送陣的房間。
推開門,赤羽司裏的喧嘩聲和歡笑聲如潮水般湧來。
陸瑤想到了她的四位師叔,一時間覺得頭更疼了。
走廊上站着一個瘦高的姑娘,腰間別着一圈皮鞭,轉頭時,盤在腦後的頭發裏晃過一抹綠色。
陸瑤定睛一看,那姑娘的腦後別着一根深綠色的孔雀翎。
她不由地多看了那姑娘幾眼,那姑娘冷着臉,也擡眸盯着她,随後冷淡地移開了視線。
樓下傳來打鬥聲,隔老遠就能聽見墨羽在罵人,道:“沒錢還敢來赤羽司!當我這兒是救濟所嗎?”
“司主,他好像暈過去了。”
“暈了?”墨羽笑道:“那正好,帶下去,不把他抽掉一層皮不準停!”
只見那個醉醺醺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從地上爬了起來,跪在墨羽跟前求饒。
墨羽一腳踹開他,吩咐手下,道:“帶走!別影響到其他人。”
陸瑤從樓梯上下去的時候,剛才那個姑娘已經飛身落到了墨羽身側,拎起了那個那人的衣領。
墨羽忙道:“阿月你別動,交給別人。你一小姑娘家家的,斯文點。”
陸瑤心中驚呼,再次看向那個小姑娘,她道:“你是……阿月?”
“喲,你們來了?”墨羽終于發現了陸瑤,她一把摟過阿月的肩膀,笑道:“怎麽樣,是不是女大十八變?孔無慮那人哪适合帶孩子啊。”
陸瑤點了點頭,笑了起來,道:“确實是長大了。”
阿月垂着頭,腦袋上那根孔雀翎又落進了陸瑤的眼裏。
她輕輕地嘆了口。
陸瑤之前來過一次魔域。
當時魔域還是重建中,她把孔無慮的屍身送到墨羽手上便離開了。
那時候的阿月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孩。見到孔無慮後哭得很悲傷。
離開赤羽司後,陸瑤領着燕尤楓在街上閑逛。
燕尤楓直奔小販而去,拿了兩串糖葫蘆,正直勾勾地盯着陸瑤看。
小販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也笑着看向陸瑤。
陸瑤無奈地嘆了口氣,心如刀割地掏出幾文錢給小販。
陸瑤伸手在燕尤楓的後背上戳了幾下,道:“你壓根沒長大吧,感覺我現在跟養孩子似的。”
燕尤楓咽下嘴裏酸甜交織的糖葫蘆,轉過身時嘴唇上泛着亮光。
他将糖葫蘆遞到陸瑤的嘴邊。
陸瑤毫不客氣地張口咬了一口。
“想吃就直說嘛。”燕尤楓道:“我又不會嫌棄你跟個小孩似的喜歡吃甜食。”
這句話莫名地有點熟悉。
陸瑤挑了下眉毛,嚼着嘴裏的過分甜膩的糖葫蘆往前走了。
來到街道的盡頭,陸瑤從衣袖中掏出一枚令牌。
墨羽收斂孔無慮屍身的時候從他身上取下的。見陸瑤他們要去萬客來朝,這枚令牌才到了她的手裏。
陸瑤将令牌系到腰帶上,轉頭去看燕尤楓,才這會兒工夫,這家夥已經把兩串糖葫蘆都吃完了。
她道:“小心長蛀牙。”
燕尤楓無動于衷地道:“我們劍靈從不長蛀牙。”
陸瑤道:“我不喜歡太甜的東西。”
燕尤楓楞了一下,瞪向陸瑤,惱怒地從她身邊經過,率先從崖邊跳了下去。
崖底的那條河還是那般冰冷刺骨,陸瑤從水面上鑽出時打了好幾個哆嗦。
然而預想中的腥臭味并沒有襲來。
她揮動着手臂,在水面上撲騰着,原本漂浮在河水上的藥人全都消失不見了。
河水突然澄澈了起來,沒有古怪的氣味,河岸處的石壁上有火燎過的痕跡。
陸瑤游到河岸邊,爬了上去,順着河邊的階梯來到大街上。
不少正在街上閑逛的魔修紛紛側頭看向了他們。
甚至有幾個魔修上來打趣,捏着鼻子問他們為什麽不用傳送陣,從水底上游上來的時候沒有被臭暈嗎。
陸瑤腼腆地笑了幾下,惹得那些魔修捧腹大笑。
走遠一些後,陸瑤還是能察覺到身後熾熱的目光和響亮的嘲笑聲。
燕尤楓打了個響指,陸瑤忽覺身上清爽了不少。
她偏頭掃了燕尤楓一眼,道:“你會這種術法,為什麽不早點使出來?”
燕尤楓憋着笑,道:“我以為你也會。”
陸瑤的确是會,但因為這次的河水沒什麽太大的異味,她一時間也就沒想到這回事。
話音落下沒多久,燕尤楓繃了半天的嘴角還是咧開了,笑着往旁邊躲去,避開了陸瑤朝他踹來的一腳。
陸瑤反手用劍鞘怼在了燕尤楓的胸口。
她怒道:“很好笑?”
燕尤楓笑得愈發燦爛,單手握住陸瑤的劍鞘,歪頭看着她。
陸瑤抽回劍鞘,轉頭道:“真是服了你了。盡會賣乖。”
燕尤楓眼底滿是笑意,雙手負于身後,跟在陸瑤的身後。
悠然居的大門緊閉着,陸瑤推開木門,內裏的景象依稀還停留在她的記憶裏。
唯一有些出入的是院裏的牆壁和走廊上都遍布被火燎過的痕跡。
木柱外表焦黑,幸而這火燒得時間不長,沒有燒毀木廊。
陸瑤來到院裏的石桌邊,桌面的茶具下壓着一個信封。
她左等右等,始終沒有看到柏姝出來歡迎她。
于是,她在桌邊坐下,打開了那個信封。
信封裏有幾張紙,放在最前面的是一張手寫信。
內容如下:
我不知道這封信會落到誰的手上。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也許已經不在了。
若是你曾經常來悠然居,定然喝過一杯名為‘人生’的茶。
不知道你是否喜歡它。
若是喜歡的話,可以去看我留在信封裏的配方,不喜歡也沒關系,請看完信封裏的東西後将它們放回原位,等下一個光臨悠然居的人再次打開它。
信的最後沒有署名。
陸瑤放下信紙,在信封裏拿出了信中所說的配方,還有一枚黃銅色的鑰匙。
她将信紙和配方塞回信封裏,捏着那把鑰匙出神。
燕尤楓出聲道:“你還進去嗎?沒準這個鑰匙能打開這裏的某間房。”
陸瑤之前在悠然居裏轉過不止一圈,裏裏外外她都摸透了,這裏的房間都沒有上鎖。
有柏姝那幾個姑娘在,估計也沒人敢闖悠然居。
陸瑤突然站了起來,穿過木廊來到後院的藏書閣。
半邊的藏書閣都被燒焦了,不過隐約能看出有人試圖修補它,只是後來被什麽事情中斷了。
陸瑤來到藏書閣前,鑰匙插入鎖孔後她輕輕一轉,門鎖發出咔噠一聲。
他們走進了藏書閣,陸瑤四下轉了幾圈,又前往那面滿上皮影的牆前看了好一會兒。
陸瑤輕聲道:“你說嚴子維到底在謀劃着什麽呢?我感覺他這個人挺迷的,有時候你覺得你挺能理解他的,有時候又覺得他像個被命運折磨瘋了的神經病。”
“人性本來就很複雜。”燕尤楓道:“也許他本來就是個瘋子,你去琢磨瘋子的心路歷程,你也……”
陸瑤就知道燕尤楓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偏頭瞪向他。
燕尤楓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說的一點問題也沒有。
陸瑤抱着胳膊打量了一下這面牆,又往前走了幾步,仔細地看着那些皮影,低聲呢喃,道:“可惜現在皮影過時了,不然就這材質和精細的做工,準能賣個好價錢。”
話音剛落,旁邊的隔間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陸瑤條件反射地往後退去,戒備地盯着旁邊的那面牆。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也沒有什麽東西鑽出來。
陸瑤松了口氣,雙手合十朝那面放着皮影的牆拜了拜,道:“晚輩剛才是在胡說八道,前輩勿怪,前輩勿怪……”
重新鎖上藏書閣後,陸瑤帶着那個信封離開了悠然居。
其實有沒有鑰匙又能怎麽樣,若是有心之人執意要闖藏書閣,在沒人看管的情況下,還不是出入自由。
而且關上悠然居的那一刻,陸瑤才發現悠然居的大門上居然沒有門鎖。
那個信封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很顯然在這期間,沒有人進入過悠然居。
陸瑤有些擔憂,眼前忽然閃過那幾個打趣她的魔修的身影,她又舒展了眉頭。
嚴子維真是個神人。
燕尤楓跟在陸瑤的身後,道:“你要煮茶嗎?”
“乾嘛?”
“我問一下。”
陸瑤一眼看穿燕尤楓的小心思,道:“很苦。你不一定喝得慣。”
燕尤楓堅持道:“我可以加糖。”
“不行。加糖就失去靈魂了。”陸瑤道:“你這是在砸人家招牌。”
“行吧。”燕尤楓道。
還沒走幾步,燕尤楓突然從後面跑到了陸瑤的前面,他倒退着走,道:“不行。我就要喝。我要喝你親手做的。”
陸瑤聞言失笑道:“想得美。”
“你不就喜歡我這張俊臉嗎?”
“你到底在說什麽啊?”陸瑤笑了起來,道:“行吧行吧,等我做成功了,就請你喝第一杯。”
燕尤楓也笑了起來,道:“沒成功呢?”
陸瑤道:“你盼着我點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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