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險象環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險象環生
陸瑤凝神聽完,心頭罩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她突然想起了枋竹師伯之前說過,一切的原由都歸結于那一場剿滅魔修老巢的行動裏。
如今想來,他們是怎麽打聽到魔修老巢的?
此次行動當真是暗中潛入調查,還是有人刻意引他們前往?
消息屬實,枋竹等人潛入魔修老巢時,那群醉生夢死的魔修還在把酒言歡、聽歌賞曲,周圍美人環伺,好不逍遙快活。
熾熱的大浪襲來時,他們連眼睛都沒睜開。
待反應過來時,除了最後的痛苦嚎叫,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孔無憂扯着淬了毒的骨鞭往旁邊一甩,把魔修的屍體抛開,啧了一聲,道:“劉望你這毒配上我這骨鞭,絕配啊!怎麽不早拿出來?”
劉望将木劍從魔修胸口抽出,冷着臉,道:“你也沒問啊。”
“這次圍剿行動有點輕松啊。”趙暮春将落在頸側的長發甩到身後,有點意猶未盡,道:“魔修一個個的都不經打,沒意思,咱們上次端的那個老巢至少還有個魔修大能鎮場子。”
枋竹收劍回鞘,想到上次的事情就來氣,道:“你還好意思說,也不知道是誰最後居然丢下兄弟臨陣脫逃,你那張臉有你兄弟命重要?”
“兄弟沒了還能再找,臉就一張,誰跟你倆似的沒臉沒皮的。”趙暮春道:“再說,那位魔修大能充其量就是個泡發的饅頭,仗着自己叫什麽什麽君就覺得自己算個大能了,我呸!”
“行了。”扶曉打斷他們的拌嘴,道:“不是還要去喝酒嗎?趕緊收尾,然後赴酒會去。”
一群人這才止住話題。
趙暮春從袖中掏出火符,将整個閣樓點燃,大火埋葬了那群魔修的屍體。
他們禦劍離開老巢,劉望踩在木劍上,偏頭往後掃了一眼,餘光看到有團濃郁的黑氣緊随着他們。
“等一下。”劉望突然出聲,道:“他們追上來了。”
“啊?”孔無憂一頭霧水,,道:“什麽他們?”
“魔修大能。”劉望緊抿着唇,盯着離他們越來越近的大團黑氣看了好半天才道:“不止一位。”
待他們看清黑氣裏穿着黑袍的魔修們時,那團黑氣突然分裂成了七個,來勢洶洶地沖他們飛了過來。
“操!快散開!”趙暮春喊道。
魔修們來的速度極快,枋竹調轉方向,俯沖向下,道:“空中不好發揮,下去再戰!”
誰知下落到地面後,狡猾的魔修們竟備了後手,團團圍住了他們的下落位置。
劉望剛站定,周圍便升起了一層結界,看樣子是一種陣法。
孔無憂見多識廣,朝枋竹使了個眼神,當即研究起來陣法。
枋竹上前一步,護在他們跟前,跟為首的那位神情肅穆的魔修大能道:“不知閣下意欲何為?如此大費周章地設陣,恐怕不止是想讓我們給你們那些魔修手下陪葬吧?”
神情肅穆的黑袍男子不理會他,眼睛輕飄飄地掃過他,落在了他身後的扶曉身上。
倒是容顏豔麗的紫袍女子笑着開口打趣他,道:“好俊的小郎君,怎得下手這般狠?連屍體都給燒光了呢。”
“別跟他們廢話。”黑袍男子目光緊鎖在扶曉身上,道:“把人交出來,我可饒你們不死。”
劉望順着他的目光望去,衆人的視線全聚焦在了皺着眉的扶曉身上。
枋竹往左側偏了偏,徹底擋住了扶曉的身形,裝傻道:“閣下此言何意?”
“小郎君,何必裝傻充愣呢。你師弟是什麽身份你恐怕比我們都清楚。”紫袍女子眼神犀利了起來,道:“半魔之體的事情如今傳得人盡皆知,就算我們不來,照樣有人會來找你們。”
“話已至此,我們各讓一步如何?”紫袍女子溫聲細語地道:“小家夥你自己走出來,我們便不會動你的朋友。”
“放屁!魔修有什麽誠信可言?”孔無憂聽不下去了,揮着鞭子狠狠抽向結界的一角。
接着喊了一聲,道:“枋竹!”
枋竹一直蓄着劍氣,聞言一劍劈向孔無憂之前抽向的那處,結界咔地一聲碎了。
魔修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劉望掏出一個藥瓶,将裏面青色的藥丸一股腦甩向魔修的方向,趙暮春随之一劍斬出。
藥丸在空中炸開,眨眼間形成一大片青霧。
這時,孔無憂抽出一張傳送符,待青霧散開之時,他們五人早已不在原地。
陸瑤看得目瞪口呆,道:“不愧是用毒高手!”
“可不嘛,你自己也栽在這一招上。”燕尤楓點了點頭,道。
“你沒話說就閉嘴。”陸瑤指了指他,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随後又感覺有些意外,道:“聽師伯說,他們當時遇到魔修大能的時候是死裏逃生,怎麽跟記憶裏的不太一樣?”
“難道這個記憶并不完全真實?劉望的記憶被篡改過?”
燕尤楓搖了搖頭,道:“被篡改的記憶一定會有不協調的地方,尤其是一些細節方面。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為什麽?”
“如果劉望的記憶是篡改過的,那我們進來這裏還有什麽意義?引我們進來的人直接口頭告訴我們不就可以了?”
細想一下後,燕尤楓又補充,道:“也許他就是沒法告訴我們呢?別想那麽多了,往下看吧。”
陸瑤盯着他看了一會兒,隐約覺得他有點不對勁。
“咳咳咳,劉望你下次放毒的時候能不能提前說一聲,我吸了一大口毒氣。”趙暮春在鼻翼前扇了扇,沖他伸手,道:“快,給我解藥。”
劉望翻出解毒丹遞給他,又往四周看了一圈。
他們現在站在一個小山坡上,往下看能看到村舍。
他轉頭問孔無憂,道:“我們現在在哪?”
孔無憂環顧四周,面露尴尬,道:“不知道,當時太急了,我光想着跑路,思緒有點亂。”
劉望忍着翻白眼的沖動,還沒想好該往哪去的時候,有人喚了他一聲。
“小望!”
聲音是從山坡下傳來的。
劉望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坡邊,李铮沖他招了招手,身後還跟着七八個濟世堂的弟子。
劉望快步跑了下去,走到李铮身邊時聽李铮道:“我還以為我眼花了,又偷偷跑出來玩了?”
“沒,是他們硬拉着我出來的。”劉望撇了撇嘴。
“玩得開心嗎?”
劉望苦着臉,搖了搖頭,正想跟李铮說半魔之體的事情,餘光瞥見抱着胳膊瞪他的夏至又止住了話題。
這時,枋竹四人也趕了上來,跟李铮他們打了個招呼。
李铮看着他們一身血腥,滿臉疲憊,道:“這裏離濟世堂不是很遠,不如去濟世堂歇歇腳?”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趙暮春一口應下,他想快點洗個澡換身衣服。
“師兄!濟世堂有規矩……”夏至話還沒說完就被李铮打斷了。
李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跟師父說,你就別操心了,一天天的活得像個小老頭。”
一行人往濟世堂前進,枋竹與李铮走在前頭,枋竹低聲道:“李铮師兄,我師弟的事情……”
李铮彎着眼睛,道:“不必擔心,有我們在前面頂着呢,你們這些小輩只管負責吃喝玩樂、潛心修煉。”
“師兄,你這麽說,我更擔心了。”枋竹嘆了口氣,道。
李铮笑了笑,道:“擔心濟世堂的飯菜不好吃嗎?”
見枋竹還是愁眉苦臉的,李铮也收起了笑容,道:“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也挺意外的,鄭掌門居然一直藏着半魔之體,半魔之體還是扶曉。”
“想到你們還天天帶着扶曉一頭往魔修的地盤紮,我又忍不住想笑。”
“你們師徒兩人燈下黑玩得一個比一個好。”李铮笑着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我們濟世堂不會參與,但若有需要幫忙的,我們自然也會出一份力,這是我師父的原話。”
“謝謝。”枋竹認真地道。
“客氣。”李铮轉頭看了看被孔無憂和趙暮春擠在中間臭着臉的劉望,道:“我還沒謝謝你們願意帶着劉望玩呢,他太孤僻,我都怕他會孤身一人過一輩子。”
劉望突然擡眸看了過來,對上視線後李铮先展顏沖他笑了笑。
濟世堂的後山有泉水可供洗漱,他們一回濟世堂就去了後山。
劉望草草洗完換上了濟世堂人手一套的白衣道袍,這是李铮給他們準備的。
劉望平常并不穿白衣道袍,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濟世堂的人。
這還是他第一次穿上代表着濟世堂的白衣道袍,總感覺渾身都不自在。
好像肩上突然多了很多東西。
劉望卷起道袍的寬袖,先行離開了後山。
剛從小路走出,他聽到樹林間傳來鳥獸的鳴叫,聲音凄厲尖銳,像是在求救。
一路上遇到不少穿着白色道袍的人,衆人倉促路過他,紛紛往他的木屋方向跑去。
劉望攔住其中一個弟子,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那位弟子沒剎住車,快要撞上他的時候,劉望往後退了幾步。
那位弟子認出他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瞪口呆地愣了下,連忙道:“結界外突然來了一群魔修,李铮師兄他們已經趕去了!”
說完那位弟子便跑開了。
劉望愣了一秒,他撒開腿快步向結界處跑了過去。
這群魔修來得速度極快,數量龐大。
倒像是早有預謀,提前埋伏在周圍,如今似乎是嗅到了獵物的味道,登時露出了獠牙。
濟世堂的結界都是堂主設下的。
堂裏的弟子憑着令牌可自由出入,外人若想進來必須得闖過結界裏霧障。
凡人入霧障會迷失在霧障裏,辨認不了方向,魔修雜念太多,入霧障必然死于自己的心魔之下。
然而今日的魔修進出結界卻暢通無阻。
魔氣頃刻間籠罩在藥田的上空,野蠻的魔修不懂憐惜,脆弱的藥草遭到粗暴的踐踏。
“李铮師兄,這些魔修人數太多了!啊!”白袍弟子被魔修用爪子劃破了胸前的衣襟。
李铮斬斷魔修的手,将受傷的弟子護在身後,道:“夏至呢?奇谷的結界還沒打開嗎?”
“是夏至師兄的傳音符!”混亂的打鬥聲中有弟子喊了一聲,道:“李铮師兄!快撤!我們掩護你!”
“你們先走,我殿後。”李铮厲聲拒絕,道:“把受傷的弟子帶走,去找夏至,他會帶你們去找師父,我來拖延時間!”
“李铮師兄!”受傷的弟子拉住還要往前沖的李铮,目光堅定,喊道:“若濟世堂還能保住,記得日後給我們立座碑。快走!”
李铮被狠狠推了一把,還沒來得及站穩,身後受傷的子弟們一擁而上,抵擋着魔修的進攻。
眼前魔氣血氣交織,李铮踉跄了一步,被弟子們拉着一路往腹地跑。
與往這邊趕來的劉望撞上。
“劉望?你怎麽來了?”其中一個弟子認出他,急忙地道:“快走!外面全是魔修!”
李铮終于緩過神來,上前拉住了劉望的胳膊,眼睛瞪得通紅,開口時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道:“其他人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他們還在後山,這會兒應該也察覺到濟世堂裏的異樣了。”劉望道,又往結界的方向看去,道:“我會使毒,能幫得上忙。”
李铮一語不發,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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