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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分之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千萬分之一




陸瑤從水面上剛冒頭,幾道速度極快、暗藏殺意的劍風便刮了過來,恨不得将她碎屍萬端。




早有準備的陸瑤飛身跳出水面,躲過那幾道兇猛的劍風。




陸瑤持着拂曉劍只守不攻,嬉皮笑臉地道:“子泊師兄,何必如此生氣呢?我踹你弟弟純屬是個誤會,我只是想讓他快點離開萬客來朝,再墨跡那傳送陣關上了,豈不是得留下來送死?”




“強詞奪理!”松子泊大概是怒了,出手越發刁鑽。




陸瑤手臂酸痛,很難招架得住他這樣的猛攻,反手在腰間的乾坤袋裏摸出了一個小藥瓶,挑開瓶蓋,朝松子泊撒去。




這随手一揮,也控制不好劑量,若是松子泊中招,倒也能安生不少。




可惜松子泊之前見過陸瑤對關渡使過這招,當即往後退開,反手一劍揮了過來。




這下可不妙了,陸瑤舉起衣擺遮臉,轉身避開迎面而來的粉末。




事後陸瑤還服下了一顆避毒丹。





孔無憂臉色複雜地看着陸瑤,道:“姑娘,你可真是個奇女子。”




陸瑤這才注意到孔無憂,愣神片刻,有些頭疼,壓低聲音道:“你、你也死而複生了?”




“什麽叫也?”




燕尤楓這時也來到了岸邊,一揮手烘乾了自己身上的水,掀起眼皮盯着孔無憂,眉頭緊鎖。




“噢。”孔無憂茅塞頓開,看着陸瑤笑道:“确實。好久不見啊。那邊還有烤魚,吃嗎?”




陸瑤還真有點餓,這幾天在萬客來朝都沒怎麽吃東西,她點了點頭道:“吃。”




烤魚很香,聽說是孔無慮烤的。




一想到他們在萬客來朝裏險些葬身,孔無慮卻在外面燒火烤魚,這烤魚頓時都有些不香了。




陸瑤邊吃魚邊問孔無憂,道:“你們在外面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從傳送陣裏出來嗎?”




“倒是有一個,是個水鬼。”




“水鬼?前輩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孔無憂一看就是愛開玩笑的人,當即笑了起來,道:“你對我的印象這麽差嗎?真的長得像個水鬼,白衣黑發,突然就從水裏鑽了出來,我吓得差點把魚刺都吞了。”




陸瑤差點都被他唬住了,從小混跡人、妖、魔三界的人能被區區一個水鬼吓着?




不過通過孔無憂這個描述,陸瑤腦海浮現了一個人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地下通道裏吓唬完陸瑤後又憑空消失的白雅儀。




陸瑤有些急切地問道:“前輩可有看清那人的去向?”




“沒有。”孔無憂道:“怎麽?你認識他?”




“……故人。”




“你跟那個水鬼是故人?”孔無憂恰到好處地表現出意外的神色,問道:“那你莫非是……”




“我是人。”陸瑤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前輩。你能不能正經點?”




“這話你應該對他說。”孔無憂看向正埋頭吃魚的燕尤楓。




燕尤楓冷酷地擡起頭,眼底一片茫然。




“我早就想說了,他為什麽看起來有點傻氣?是不是那個什麽鬼的以魂祭劍,把他腦子給吃掉了?”孔無憂摸着下巴,打量着燕尤楓,咂舌道。




燕尤楓臭着臉,道:“你腦子才有問題。”




“怎麽着?想打架啊?”孔無憂沖他挑眉,道。




燕尤楓低頭吐出一根魚刺,還沒開口,孔無憂先笑得在地上打滾,嘴裏道:“靠。真他媽久違啊,這種插科打诨的感覺。”




笑着笑着,孔無憂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擡手遮住眼睛,躺在地上不動了。




燕尤楓繃着嘴角,好半天才低頭繼續吃魚,他吃得慢了下來,像是陷入了某段久遠的回憶裏。




孔無慮将他們一行人安置在客棧裏。




陸瑤把在萬客來朝遇到的事情傳訊發給了四位師叔,四位師叔應該不久後就會聞訊趕來。




雅間裏,聽聞陸瑤要去追那個水鬼,孔無慮道:“你難道還知道他的去向不成?”




陸瑤搖了搖頭,語氣卻堅定地道:“我不知道,但若那個玉佩真的是靈戒,他一定會回到那個地方。”




“什麽地方?”孔無憂好奇道。




陸瑤道:“我第一次遇到他的地方,他親手毀掉的地方,我的家鄉否極村。”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孔無慮道:“不過有件事,我覺得必須得告訴你,不然後續會很棘手。”




“什麽?”




孔無慮又賣起了關子,道:“你先告訴我,你關于靈戒了解多少?”




燕尤楓和孔無憂都擡眸看了過來,陸瑤讓他們整得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




陸瑤坐直了身子,道:“我對靈戒了解得不多。聽說它最初是在我師伯祖手裏,後來從化骨之地散落,它可化形成人、行蹤不定,相處下來發現它其實與人無異,具備自主意識。”




“不對。這靈戒最初是在嚴子維手裏。”孔無慮糾正她,道:“我說過,嚴子維喜歡皮影戲,但是最求極致的靈活和自然,他一開始會收集剛死不久之人的屍身,因此他需要儲備并保存屍身不腐的器皿,這靈戒最初就是他選擇的器皿。”




陸瑤大吃一驚,顯然沒想到師伯祖居然會跟嚴子維有牽連,甚至拿了人家盛放屍體的器皿。




孔無憂臉色大變,道:“你是說那原來是放屍體的東西?”




“前輩,你反應怎麽這麽大?你之前在裏面待過?”陸瑤見孔無憂渾身不自在、恨不得回去洗一千遍澡的模樣,覺得奇怪,問道。




“靠!比那糟糕多了。”孔無憂臉色陰沉了下來,有些悲涼地道:“我他媽髒了。”




陸瑤還是一頭霧水,燕尤楓跟她解釋道:“他現在就是一枚靈戒。”




細想一下,自己現在的身軀曾經是個停屍房,陸瑤突然有些理解孔無憂的心情了。




不過有一個陸瑤真的很好奇,她問道:“前輩,你怎麽成靈戒的?我之前見過劉望,他當時已經是一抹殘魂了。”




孔無慮之前跟孔無憂講過濟世堂的事情,再次提起劉望,孔無憂心裏仍是百感交集,避開了陸瑤的話題,不願再提。




“這個問題,你會在我接下來要講到的事情裏獲得答案的,不用着急。”孔無慮靈活地轉移了話題,道:“我不知道你師伯祖是怎麽拿到靈戒的。當年封印之地外的結界被破後我還小,數百年間我一直在尋找哥的下落,恰逢你們微雨劍派覆滅,我救下了神志不清的方系。”




陸瑤打斷孔無慮的話,道:“你當時也在場?”




“在。”孔無慮也沒想瞞着,道:“我哥是因為你們劍派的破事才把命搭進去的,我怎麽可能不關注你們劍派的動向。”




那天孔無慮趁亂混進微雨劍派的藏書閣,趕在那群喪心病狂的魔修放火前卷走了不少書籍。




下山的路上碰到渾身是傷、瘋瘋癫癫的方系。




方系已然神志不清,見到個活人就要跟人拼命,最後精疲力竭變成一把銀色彎刀,被孔無慮撿走。




那時的孔無慮已經閱盡千帆,對關渡在尋靈戒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跟蹤過他多次,只不過對靈戒本身的了解對很貧乏。




方系的出現幫孔無慮理清了長久以來繁雜無序的思路,也讓他終于觸碰到了孔無憂之死的真相。




孔無慮看向陸瑤,道:“方系當年一直跟在關渡的身旁。我常年跟蹤他們,發現關渡其實已經找到了五枚靈戒,但是他卻遲遲沒有收回它們,而是派遣弟子暗中觀察,這讓我很不解。”




陸瑤此次下山的主要任務就是收集散落的靈戒。




若關渡當年已經找到靈戒,為何不收回呢?以關渡的能力一定可以辦到。




除非有什麽原因,使得他不得不将那些靈戒散落在外面,但是又不讓它們離開自己的視線。




陸瑤突然想到了什麽,靈戒是從封印之地散落的,而封印之地裏封印的是半魔之體。




按當時的情況來看,靈戒于那些魔修和正道修士而言不亞于半魔之體。




若是得知關渡在收集靈戒,他們非撕了他不可,微雨劍派也會淪陷。




陸瑤隐約覺得哪裏不對,問孔無慮道:“你當時一直跟蹤他們,有無數次機會下手,為什麽你沒動那些靈戒?”




“因為我當時壓根不知道靈戒是會化形的。”孔無慮看向陸瑤腰間的腰牌,道:“關渡運氣很好,遇到了方系,制出了追靈絲,他也很聰明,靠着你們師伯祖留下的筆記竟然深挖出了這麽多秘密。”




陸瑤急促道:“什麽秘密?”




孔無慮視線掃過孔無憂和燕尤楓,神秘地笑了笑,孔無憂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道:“別貧,繼續說。”




“靈戒生而有靈,你們師伯祖在上面施了術法,其中摻進了不少禁制。”孔無慮道:“靈戒本就有儲存的功能,你們師伯祖借此将半魔之體體內被魔氣浸染的生魂引進靈戒裏,那個術法應該可以幫助剔除魔氣,而生魂只要潛心修煉定然可以借其修煉肉身。”




将器物煉成自己的肉身,聽起來有點扯,其中必然沒有那般容易。




陸瑤看向孔無憂,想要聽聽他的說話,誰知孔無憂只是挑眉笑了笑,不發表意見。




這就很微妙了。




陸瑤問道:“半魔之體體內的生魂想來也不計其數,千萬人裏只有一人可以重塑肉身,如何能保證自己就是那千萬分之一呢?”




“你問題怎麽那麽多呢?”燕尤楓煩道。




孔無慮難得安靜了下來,孔無憂笑道:“姑娘你很會抓重點啊。這其實就跟鬥獸場一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想活命的人腳下定然是屍山血海。”




陸瑤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閉上了嘴。




哪來的那麽多死而複生,只有從地獄爬回沾上的一身腥。




“你們師伯祖深謀遠慮,連靈戒也算計在內。”孔無慮繼續道:“靈戒認主,一損俱損。即使那些靈戒化形,他們也多了一層顧慮,不得不夾起尾巴做人。”




“但認主是随機的,若主人本身就是個壞胚子,靈戒必然會造就災難。然而不知為何,我發現那些身懷靈戒的人,大部分都短命,方系後來告訴我,因為靈戒本身就是邪物,它會吞噬主人的生機和修為。”




這豈不是自相矛盾了?




認主後靈戒不能弑主,但主人卻會因靈戒而死,這算是怎麽回事?




陸瑤正欲發問,孔無慮便告訴了她答案,道:“這是本能,非主觀意願。就好比劍靈,有的劍靈性格溫吞,有的卻暴躁,有的忠心耿耿,有的卻歹毒弑殺,但是他們本性都是好鬥和獨占,總有一天會吞噬一切,第一個拿來開刀的便是自己的主人。”




陸瑤聽得目瞪口呆,看向整個雅間裏唯一的一位劍靈,劍靈本人眼神兇煞地瞪着她,道:“看什麽看,想死?”




“……額,我壓根沒說話。”陸瑤語氣無辜地道,随即又拍了拍自己手邊的拂曉劍,道:“放心,想殺我,你還嫩着呢。要死也是你死在我劍下。”




“白日做夢。”燕尤楓移開目光,冷聲道。




燕尤楓說話夾槍帶棒的,眉眼卻舒展了開來,陸瑤隐約覺得燕尤楓剛才是在害怕。




害怕什麽呢?總不能是害怕他自己會害死她吧?




陸瑤心道:燕尤楓能有這覺悟?笑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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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馴服孤傲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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