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孔無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孔無慮
小女孩拉住了陸瑤的衣袖,仰頭看着她,問道:“大姐姐,你要走了嗎?”
“是啊。”
“你們要去哪裏?”小女孩似乎有點緊張,一直拉着陸瑤不放。
“你是有事情需要我幫忙嗎?直接說就好。”陸瑤打量了小女孩一眼,道。
“我想要去赤羽司。”小女孩嘟着嘴,手指蜷縮了起來,聲音倒是挺堅定的,道:“我要拿回我的賣身契。”
陸瑤愣了愣,蹲了下來,輕聲道:“賣身契要拿回來需要很多錢的,你有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随後她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陸瑤,嘴角帶着笑意,道:“但是無慮哥哥很有錢,他可以幫我。”
“拜托了大姐姐,你們能帶我去赤羽司嗎?”
“行。”
陸瑤反正也是要去赤羽司的,順路捎上了這個小女孩。
小女孩叫阿月,有一半的兔精血脈,長相可愛,頭發亂糟糟地綁在腦後,腦袋上還插着一根藍綠色的孔雀翎。
“阿月。”宋杜山牽着阿月,道:“你是怎麽被賣進赤羽司的?”
阿月聞言皺起了小臉,一臉憤怒,道:“我本來跟着無慮哥哥在赤羽司吃飯的,無慮哥哥有事離開,我便在四處瞎逛,然後就碰到個酒鬼,潑了我一身酒,我就暈了。”
那個酒鬼還是個賭徒,欠了赤羽司的錢,因為是老熟客,他知道赤羽司在暗中收集半妖。
從阿月進入赤羽司的時候他就盯上了她,趁着阿月被藥酒弄暈,直接把她賣入了赤羽司。
因為不是以正規渠道,酒鬼花了大把的時間、精力和金錢去打點赤羽司的人。
一場酒局結束,阿月身上的藥勁也過了,用了無慮哥哥給的符趁機跑了出來。
宋杜山看着阿月愁眉不展的模樣,很沒眼力見地問了一句,道:“那你怎麽又被他們盯上了?”
“因為我根本跑不掉。”阿月哭喪着臉,道:“賣進赤羽司的人身上會出現特定的标記,這個标記可以定位。”
阿月撈起袖子,翻過手臂給宋杜山看,阿月潔白的手臂內側赫然出現了羽毛的印記,看上去栩栩如生。
紋路是紅色的,跟令牌上的那片羽毛一模一樣。
“沒事。”宋杜山捏了捏阿月的手,安慰道:“我們一定會把你贖出來的,我非常有錢。”
魔域地域也挺大的,他們這一身行頭太過顯眼。
在去赤羽司之前,宋杜山花錢給他們四人各自置辦了一身行頭。
在客棧休息好後,陸瑤剛推開房門,燕尤楓正倚在她房門門口,偏頭看了過來。
“你終于不穿那件滿是窟窿的道袍了。”燕尤楓盯着她看了會兒,道:“不過你就不能挑點豔色的衣服嗎?不是青色就是白白,寡淡無味。”
陸瑤沒心思理會他說的話,眼睛黏在了燕尤楓的身上。
燕尤楓挺喜歡穿紅衣的,這次挑的也是件紅袍,很襯膚色。
長發半披着,配了一條紅色的發帶,整個人看着比之前多了絲妖異,不過确實很好看。
他不滿地挑着眉毛,盯着陸瑤,道:“回神。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聽着呢。”陸瑤心情不錯,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但我不想聽。”
“白瞎了你這張臉。”燕尤楓氣惱地轉過頭,不想再跟她說話。
“你是在誇我長得好看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好像也在心裏誇過我的長相。”
“你聽錯了。你……”燕尤楓話音一頓。
陸瑤正大大咧咧地湊前盯着他,他突然忘了剛才想說什麽。
陸瑤心滿意足地看夠燕尤楓的臉後,道:“我突然發覺,我很久沒讀到你的心了,這是怎麽回事?”
“因為讀心只是暫時的。”燕尤楓撤開,靠着走廊上的木欄,道:“靈器認主後有一段時間彼此間的契約還不算穩定,待這段契約穩定後讀心就會消失。”
“真可惜,聽不到你的心聲了。”陸瑤佯裝苦惱地嘆了口氣。
燕尤楓冷呵了一聲,戳穿她道:“別裝了,嘴角都快裂到耳後根了。”
陸瑤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
赤羽司今日挺熱鬧的,光是門口就絡繹不絕,身着豔服的女子們笑着迎客。
陸瑤一行人順着人流進入大堂。
大堂中央的平臺上剛結束完一場舞曲,花瓣從天飄落,進來的客人身上都裹上了一絲芬芳。
今日客多,想來雅間也不夠,連一樓的散座基本也是座無虛席。
陸瑤注意到有些客人被店裏的女子引着上了二樓的回廊,光是這一會兒的工夫,那位女子都上了三趟二樓了。
有古怪。
詢問雅間的宋杜山回來了,沖陸瑤搖了搖頭,道:“全滿了,我們要不先在附近歇歇腳,待每日再來?”
陸瑤正欲搖頭,阿月突然揚起了下巴,高聲喊道:“無慮哥哥!”
兩位青年一前一後從二樓走了下來。
打頭的那個束着高馬尾,身着暗藍色玄衣,箭袖上纏着幾圈布帶,整潔乾練,腰間配着骨鞭。
他應該就是阿月口中的無慮哥哥。
因為他垂在身側的小辮子尾部別着一根藍綠色的孔雀翎,跟阿月頭上那個一模一樣。
後面那個身着白衣,手裏搖着一把扇子,看不清臉,露出的眼睛倒是含着能溺死人的笑意。
他們一靠近,阿月便撲到了那個紮着高馬尾的青年腿上,一個勁地笑。
“你沒事就好。”孔無慮摸了摸阿月的腦袋,朝陸瑤他們看了過來。
從看見這個人的第一眼起,陸瑤就感覺好像在哪見過,卻一時間想不起來具體是在哪見過。
孔無慮目光掃過他們三人,道:“多謝你們幫我找到了阿月,這裏說話不方便,不如與我上樓坐下聊?”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陸瑤想也沒想便應下了。
“請。”
二樓果然有古怪,孔無慮領着他們走到走廊拐角的一處房間,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
陸瑤跟在他後面,剛踏入房間,還沒看清房間裏的陳設,眨眼睛周圍的景色大變。
鬧哄哄的嘈雜聲和歡呼聲鑽入她的耳朵,孔無慮繞到窗邊關上了窗戶。
可陸瑤還是看清了窗外的一角風景,那個房間裏居然有個傳送陣。
恐怕這裏才是真正的赤羽司。
衆人落座後,孔無慮挨個給他們倒了杯茶,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們都是正道修士吧?來打聽萬客來朝的?”
宋杜山瞄了陸瑤一眼,陸瑤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道:“是,我們來幫阿月贖回賣身契。”
孔無慮點了點頭,也不跟他們繞彎子了,道:“前幾天也來了幾個正道修士,找我打聽萬客來朝。”
孔無慮停頓地很微妙,陸瑤繼續喝茶,倒是想聽聽這人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果然,孔無慮耐不住了,低頭嘆了口氣兒,道:“最煩跟你們這些正道修士打交道了,一個個跟悶葫蘆似的,心眼還多!”
白衣青年躲在扇子後面笑得肩膀微微顫抖。
陸瑤笑了起來,敲了敲桌子,道:“直說吧,你到底有沒有去萬客來朝的線索?”
“我是誰,這世上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孔無慮驕傲地揚起了下巴。
“我可以作證,無慮哥哥什麽都知道。”阿月舉手贊同。
“乖。”孔無慮沖她笑了笑。
“那便談談你知道的事情。”陸瑤撐着下巴,擡眸看着坐在他對面的孔無慮,道。
“好說,但是得付錢。”
“這你放心,錢管夠。”宋杜山底氣十足地說完又催促他道:“你快點說吧,別賣關子了,不然一分錢你都拿不到。”
“得嘞,老板。”孔無慮露齒一笑。
孔無憂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這萬客來朝傳聞已建立千年之久,締造它的人是位魔修大能,此人極其神秘,無名無姓,沒有來歷。”
最初魔域魚龍混雜,魔修和魔獸遍地走,真正強大的魔修大能屈指可數。
這人來到此地後一見此番情景,心情複雜,花了數百年的時間傳授魔修修煉之法、訓練魔獸,沒多久便建立了萬客來朝。
“萬客來朝位于魔域腹地,算是魔修和妖修們的大本營。”孔無憂喝了口茶,道:“但是在最初萬客來朝是沒有階層限制的,出入自由,連正道修士都能進來。”
孔無憂嘆了口氣。
“那為何會變成如今這樣?連個入口都找不到。”宋杜山追問。
“因為那個魔修大能身懷半魔之體。”孔無憂擡眸看了他一眼,道:“那群魔修們追捧他、從他身上學習術法,又忍不住忌憚他、嫉妒他,最後合夥陰了他一把。”
陸瑤神情微變,心道:又是半魔之體。
她很快平複心情,淡淡地道:“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殺了那群背叛他的魔修,不過他自己也身受重傷,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你是怎麽知道萬客來朝的入口的?”陸瑤眼神一凜,話音陡然一轉。
孔無慮毫不吃驚陸瑤的态度轉變,笑着道:“因為我是魔修啊,我進得了萬客來朝。”
“我勸你态度端正點,我最讨厭別人盡說些廢話。”燕尤楓抱着胳膊聽了半天,這會兒實在是煩了,磨磨唧唧的。
燕尤楓冷眼掃了過去,孔無慮連忙擡手求饒,視線掠過白衣青年的時候,對方沖他眨了眨眼睛。
“放心吧。”孔無慮笑得一臉谄媚,道:“只要你們錢管夠,我定然能帶你們進入萬客來朝。”
“不過暫時不急,今天赤月司有拍賣會,你們可以看看有沒有什麽喜歡的和所需的,到時候再去萬客來朝也不遲。”
孔無慮轉身走向窗邊。
陸瑤突然出聲道:“還沒問你姓什麽呢?怎麽稱呼?”
面朝窗戶的孔無慮嘴角一僵,彎起的眸子裏沉甸甸的,蓄着沉重冰冷的情緒。
再轉過身時他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破綻,道:“我姓孔,孔無慮。”
果然,不是錯覺。
陸瑤盯着孔無慮挺拔的背影。
身着暗藍色的服飾、腰間配着骨鞭、豎起高馬尾、小辮子的尾部別着一根孔雀翎,是半妖出身、雜修。
不知不覺間她眼底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挑着眉笑得恣意張揚。
孔無憂、孔無慮……陸瑤在心裏默念着這兩個名字。
他們之間會有什麽聯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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