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逆境翻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逆境翻盤
許是發現松子泊放棄了掙紮,那些怨魂又慣會欺軟怕硬,調轉方向全奔着松子泊而去。
毫無意外,它們悉數被松子泊的腰牌吸收,等他們蠢笨的腦子反應過來時恐怕為時已晚。
這并沒有讓陸瑤松一口氣,她反而愈發提心吊膽了起來。
她看向嚴子維,道:“前輩,放任不管,怕是會出現大問題吧?”
“是啊。”嚴子維笑着看陸瑤,道:“所以你們要加油了,不然留在外面的那些人就要慘了。”
陸瑤并不覺得嚴子維在跟她開玩笑,她轉頭去看松子泊腰間的令牌。
那個令牌她之前在赤羽司的時候摸過,就是普通的令牌,上面刻着‘松鶴’二字。
但她有種直覺,這個令牌絕非能吸收怨魂這麽簡單。因為只是這樣的話,松子泊仍然殺不掉嚴子維。
所以,那些被令牌吸收的怨魂都去了何處呢?
松子泊為何執意要殺嚴子維,這也太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風了。
這般魯莽、沖動、急切,倒讓人覺得嚴子維手裏有他的把柄,而他想要殺人滅口。
陸瑤實在不能把這兩個人聯系在一起,又何談懷疑他倆之間有私下交易呢。
陸瑤想不通,索性去問嚴子維,道:“前輩,想要當您的眼線門檻可真高啊,連松鶴劍派的人都成了您的坐下賓。”
“互利互惠罷了。他為人倨傲,哪裏肯當別人的狗。”嚴子維笑道:“可惜我壽數将盡,你這時候回頭,為時已晚啊。”
嚴子維這人真是死鴨子嘴硬,到死都不忘損人,陸瑤不跟他一般見識,露出一臉假笑,道:“前輩,可否指點一二?”
“小伎倆。”嚴子維到底沒有淪落靠欺負後輩自娛自樂,他道:“那塊腰牌上設有小型的傳送陣,可以把那些怨魂送往另一個地方。外面應該還有一個陣法,是專門來接收這些怨魂的。”
“他當年來萬客來朝找我,恰好陪我看完了一出戲。既然有緣,我便聽了他此行的訴求,幫他實現了一個願望。”
陸瑤忍不住暴露本性,揶揄道:“沒看出來前輩還挺有愛心的,不知可否幫晚輩實現一個願望?我也在悠然居裏看過一出戲,不,不止一出。”
這話一聽就知道是在忽悠人。
嚴子維卻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道:“這我倒是聽柏姝說了,她說悠然居最近很熱鬧,來了個跟雀兒似的姑娘。天天吵着要看戲、喝茶。”
陸瑤撓了撓臉,道:“有機會的話,我還會去悠然居讨茶喝的,那杯‘人生’還挺好喝的。只是不知道你們萬客來朝還歡不歡迎我。”
“萬客來朝歡迎世間的所有生靈,只要你願意來,随時都可以進去。”嚴子維看着陸瑤,說話時眼神不由地溫柔了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陸瑤突然發現嚴子維似乎從未站在他們的對立面。
他從未表達過他內心深處的立場,他總是在靠算計和謀劃來扭曲所有人對他的見解。
而他功成身退的那天也将是他真正消亡的那一刻。
陸瑤對嚴子維的感情很複雜,但她知道很快這一切都會如烏雲退去、光芒乍現那般自然而然地過去。
她永遠不會被困在陰天的潮濕下,她的未來就該如烈日般光芒萬丈。
枋竹的聲音從身側響起,道:“那不是松子泊吧,他将那些怨魂從化骨之地裏轉移,到底想做什麽?”
“那不是松子泊?”陸瑤不由地瞪大了眼睛,道。
“果然還是老一輩的眼神犀利。”嚴子維點了點頭,道:“侄子随舅,松子泊跟松正慈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當年的松正慈眼高于頂,始終被不問世事的關渡壓一頭,初次見他的時候我就摸清了他的秉性,果然連願望都是那般俗不可耐。”
“他想要一日千裏、想要一步登天、想要踩在所有修士的頭上,這種野心和欲望是最好滿足的。我只不過提點了他一二,他便學會了舉一反三,到最後竟然還敢來算計我。”
枋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陸瑤都能猜到枋竹在想什麽,這個嚴子維真是個禍害啊。
嚴子維自己可能也意識到了,不由地露出幾分笑意。
他道:“這事其實挺容易解決的。松正慈當年并不願成為我手中的傀,取了個折中的辦法,我只改造了他的身體,因為是半成品,他每次吸食魂魄後,會對這種行為産生依賴性,若沒有強大的自控力,他很容易把自己撐爆。”
陸瑤明白嚴子維話裏的意思,道:“可是他又不是傻子。”
她轉頭看向松子泊的方向,那些怨魂消失的頻率明顯有所減慢。
“若他真被撐爆了,那些怨魂會先吃掉他的肉身,然後反撲你們。”嚴子維道:“後果就是我們全部人都會死在這裏,而真正的松正慈将逍遙法外。”
陸瑤皺起眉頭,道:“連自己的侄子都利用,真不是個東西。”
衆人聞言面面相觑,都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惶恐和不安。
枋竹語氣冷靜地道:“諸位有人想要離開這裏嗎?”
衆人頓時踟蹰了起來,誰也不敢說話。
這時,被怨魂包圍在其中的松正慈露出了半張臉,笑道:“逃吧,無論你們逃到哪裏,我都會殺了你們。”
“那也看你還有沒有命。”
灼熱的劍氣刮掉了松正慈半邊身子上的怨魂。
燕尤楓直接閃身來到他跟前,一劍朝他身上刺去。
松正慈不得不轉身躲過燕尤楓的攻勢,這一動,那些怨魂意識到獵物不聽話,頓時躁動了起來。
松正慈腹背受敵,一時間被燕尤楓刺了個透心涼。
這畢竟是松子泊的身軀,燕尤楓到底還是手下留情,沒有往他心口那刺。
但松正慈也是傷得不輕,只能在嘴上繼續嘲諷他們垂死掙紮的愚蠢行徑。
枋竹忽視掉耳邊聒噪刺耳的話語,道:“你們想不想離開這裏?想的話現在就走。”
他看向方系,道:“方系你帶他們出去。”
衆人擡眸看向方系,眼底閃過幾分期待。
方系的戰鬥力他們有目共睹,有他在,他們自然也安心。
方系卻搖頭拒絕,道:“我留下。”
“這裏有燕尤楓,我們應付得來。”枋竹道:“你實力很強,外面需要你。”
“好。”
枋竹剛轉過頭,孔無憂連忙道:“你休想!我必須留下。”
“誰問你了?你敢走一個試試。”
孔無憂笑了起來,道:“那成。”
大部分的人都跟着方系離開,讓陸瑤有些意外的是宋杜山選擇了留下,桑黎站在他的身側,朝陸瑤彎起了眼睛。
陸瑤快步走向桑黎,道:“你為何不走?這裏很危險。”
“那我更應該留下啊,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桑黎甜甜地沖陸瑤笑道:“對不起啊,之前我……”
“是我的問題。”
桑黎疑惑的仰頭看去,陸瑤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溫柔地道:“抱歉。其實我更喜歡你把我當作陸瑤,只是陸瑤就夠了。”
桑黎抿着唇,突然上前一步,撲進了陸瑤的懷裏,緊緊地環抱住了她,道:“阿瑤。”
陸瑤無聲地勾起了嘴角,也抱住了桑黎。
不遠處倒在地上的松正慈突然狂笑了起來,怨魂迅速消失在衆人的視野裏。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站了起來,頭上的發冠早已被打掉,烏發被勁風刮到了腦後,咧着的嘴角沖散了他臉上的冷漠,平添了幾分癫狂和猙獰。
他像一條正弓起身子的毒蛇,眼睛緊盯在嚴子維的身上。
陸瑤側頭朝嚴子維看去,厭已經閃身退到了嚴子維跟前。
她稍微松了口氣,拍了拍攔在她跟前的燕尤楓,道:“他怎麽又發瘋了?”
“瘋子不都這樣嗎。”燕尤楓涼薄地道。
話音剛落,松正慈一個箭步來到嚴子維的跟前,與厭的視線相撞。
厭一腳踹向松正慈,卻被反被他身上的怨魂纏住了腿腳。
這可就大事不妙了,陸瑤的心剛懸起來,又忽地落回了原地。
只見厭似乎并不忌憚這些怨魂。
那些怨魂嗅着厭身上的氣息,眼神貪戀地盯着他,一點點爬到他的身上。
然後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陸瑤心裏驚呼了起來,燕尤楓往後退了一步,連帶着陸瑤也不得不往後退。
她有些不解地問道:“怎麽了?”
厭的聲音輕緩地響起,帶着胸有成竹的信心,道:“這就是你本事?真以為我們會怕這些東西?”
“怎麽會!”
松正慈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震驚地看着從他身上抽離的怨魂。
那些怨魂似乎更喜歡厭的味道,窸窸窣窣地朝他爬去。
嚴子維這下終于意識到自己還有脊椎,坐直了身子,仰頭看向攔在他跟前的厭。
陸瑤發現嚴子維的神情嚴肅了起來,眼底還帶着幾分猜忌。
轉頭去看枋竹他們,衆人平靜地看着這一幕,似乎并沒有因為厭能吸收怨魂這件事而感到驚訝。
反而是扶曉和孔無慮,他們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扶曉看向枋竹,嘴唇微張,還沒發出聲音,就聽孔無憂笑道:“早說還能這樣嘛,我也能少受點罪。”
“不對。”扶曉察覺到孔無憂和枋竹都有些躍躍欲試,忙道:“你們之前碰到的是此地怨念化作的詭物,怨念只能影響你們的心神。可這些是怨念極重的怨魂,他們一看就知道死了很多年,一旦被侵入,你們……”
“又不是沒遇到過,我當年遇到的那些怨魂哪個是泛泛之輩?”孔無憂無所謂地道:“扶曉,你當年也見識過它們的能耐,你跟它們同吃同住了一百多年不也沒事嗎,放心吧。”
扶曉皺着眉,不認同孔無憂的說法。
趁着他分神的間隙裏,孔無憂和枋竹已經沖了上去。
與此同時,陸瑤重新系在腰帶上的玉蘭花玉佩泛起微光。
“阿七!”
宋杜山一個沒看住,狐七也跟着枋竹他們越過松正慈和厭,直奔黑霧而去。
他們三人剛一靠近,黑霧裏的怨魂便魚貫而出,繞着他們打轉,然後一點點被他們吸收。
陸瑤扯起腰間的玉佩,那塊玉佩在她的掌心微顫。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發現玉佩的內部好像出現了些細密的裂紋。
陸瑤拉住急不可耐的孔無慮,道:“你之前的那個陣法,還能再施展一次嗎?”
急着去找孔無憂的孔無慮聞言愣一下,他看着陸瑤,道:“你應該也知道,那個陣法只能轉移傷害。”
陸瑤看着孔無慮蒼白的臉色,道:“我來做陣眼。你只管布陣。”
“你的能力有限,根本挺不住。”
“我有辦法。”陸瑤道。
枋竹和孔無憂現在的狀态壓根對付不了那些怨魂,狐七也深受重傷,此刻若是将那些怨魂引入內府,他們必定會被其吞噬掉。
孔無慮深知這一點,猶豫過後便帶着陸瑤在旁邊布置。
臨到最後一步時,孔無慮再次看向陸瑤,問道:“你确定嗎?”
陸瑤正欲答話,扶曉搶先道:“我來。”
若是扶曉來做這個陣眼的話,孔無慮也是樂見其成的,畢竟他的修為肯定比在座的高。
陸瑤看着扶曉,道:“布一次陣也不容易,師伯你就當讓讓我,這次我來吧。”
扶曉抿着唇,對上陸瑤的眼睛後他有些落寞地垂下了眼眸。
他攥緊了拳頭,懊惱又悲憤,偏頭看向他處。
孔無慮不懂陸瑤的執着,壓低聲音道:“他明顯比你更合适。為何不讓他來?你真的挺不了多久的。”
“我這是在幫你。”陸瑤神神秘秘地對孔無慮道:“快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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