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犧牲一人,成全大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犧牲一人,成全大衆




陸瑤雙眸中映入揮之不去的紅,那紅并非顏料裏的朱砂紅,反而類似于血。




看起來質地很粘稠,靠近時,陸瑤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然而陸瑤眼前的這麽紅卻帶着淡淡的清香,還有難以忽略的滾燙氣息。




燕尤楓将泣血劍從紅霧裏召回,看着劍刃上沾染的血跡,垂眸與陸瑤叫喚了一個眼神。




來去如風、出沒在化骨之地、沒有頭臉和四肢、渾身血淋淋的。




答案顯而易見。




這個詭物正是陸瑤初次進入化骨之地,遇到的那種血紅破布。




陸瑤事後研究過這種詭物,查閱古籍也沒有找到有關這種詭物的記載。




她自己倒是總結了一大堆,例如此物出沒定然是成群結伴的、畏火,具備自我意思,知道如何引誘獵物和集體狩獵……等等。





陸瑤轉身,面向紅霧,道:“桑黎身上有血,那群詭物會嗅着血腥味來尋她。大家都小心些。”




宋杜山從地上站了起來,和他們圍成一個圈把桑黎護在中間,小聲問道:“這到底是什麽詭物啊?”




“不知道。我第一次進這裏的時候也遇到過它們,極難對付,差點就隕了。”




連陸瑤都對付不了的詭物,他們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宋杜山露出了驚駭的表情,瞪大了眼睛。




然後就聽燕尤楓得意地道:“她攪黃了我的美夢,我有點起床氣,一劍劈了那些詭物,順手把她救了。”




宋杜山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歷經滄桑的老态,聳拉着眼皮,一點也不想聽燕尤楓英雄救美的故事。




這個危險的詭物在他心裏的形象一下子颠覆了。




一劍都能給劈了的詭物跟塊石頭有什麽區別,唯一的難度也就是這塊石頭是從彈弓上發射的,他們躲避不及就會吃些苦頭。




事實也的确如此,宋杜山看清詭物的身形後,一劍就給它劈成了兩半。




兩塊破布跌落在地上,宋杜山垂眸打量着,道:“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他用腳踹了兩下,道:“感覺就是普通的破布嘛……”




話音剛落,那塊落在他腳尖上破布眨眼間爬上了他的小腿。




恍惚間宋杜山好像看見那塊破布上長出了一張小嘴,嘴裏是鋒利的牙齒,一口咬上了他的小腿,尖銳地刺痛從他的腿上傳來。




宋杜山慘叫出聲,倒在地上想要抱着自己的小腿打滾。




狐七一劍卡入那破布長出的小嘴裏,狠狠地往裏刺去。




只聽‘啊’的一聲,那張小嘴猛地張大,獠牙從宋杜山的血肉中拔出,狐七一劍挑飛那塊破布。




陸瑤道:“慢着!它怕火,用火燒!”




狐七反手取出一張火符,丢在了被釘在地上的那塊破布上。




破布上的血如同柴油一般,遇火即燃,那塊破布發出凄厲的慘叫聲。




桑黎正在給宋杜山處理傷口,聞言面露驚恐,道:“它……它的叫聲好像人在叫。”




宋杜山抱着自己的小腿,小少爺自小就沒受過這麽重的傷,叫地嗓子都啞了。




一聽桑黎居然還在分神,他道:“它咬我的時候可不像是個人,你瞅瞅這牙印,跟野獸咬的似的,我骨頭是不是都給它咬斷了?我感覺我的小腿都沒知覺了。”




陸瑤敲了一下宋杜山的腦袋,道:“那是你自己吓的。把腿伸直,曲着影響血液循環,小心這條腿真廢了。”




“……啊?真的嗎!”宋杜山連忙伸直了腿。




桑黎在旁邊笑道:“不會廢的。”




陸瑤這邊的鬧出的動靜很大,其他人多少都有注意到,紛紛效仿。




血霧中火光不斷,尖銳的慘叫聲不絕于耳。




那些懂人性的血紅破布不再上前自讨沒趣。




陸瑤心裏卻發緊,總覺得嚴子維設陣困住他們,不單單是為了讓那些詭物吃掉他們。




何況,陸瑤又不是第一次對上這些詭物,怎會束手就擒?




嚴子維還提前将枋竹隔絕在外,這是為什麽呢?




目前來看,他們這些人裏最強的也該是方系,為什麽偏偏選擇了枋竹?




他有什麽特別的?




“多年未見,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呢。”嚴子維看着枋竹,臉上竟然帶着些許和藹,道:“我還記得當年你使的那一招祭劍,真的驚豔到了我。當時我就覺得很可惜,你這樣的人不該死在滅靈陣裏。”




枋竹不以為意地道:“前輩過譽了。在悠然居看完那一出‘因果報應’的戲後,我很敬佩那些至死都堅守正義的劍修們。不知前輩當初為何會籌劃這樣的一出戲?”




“有感而發,想到就寫了。”




“那前輩為何要為這出戲取名為‘因果報應’?”枋竹道:“天意釀成的禍,卻應在那座城的百姓身上。劍修逆天而行,換來的卻是同門相殘、屍骨無存。所謂因果報應,本該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如今做了善事的人卻落得個凄慘的下場,誰還敢、還願做個好人呢?”




嚴子維撩開了眼皮,看向枋竹的神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他還是那副溫和的模樣,眼神卻全變了。




“可是,還是有人上趕着要做這個好人,不是嗎?”嚴子維牽着嘴角,道:“你們微雨劍派,不正是如此嗎?五百年了,你們劍派的掌門都換了三代了,仍是這般固執、逆流而上,都淪落成乞丐了,為什麽還要堅持呢?”




枋竹與嚴子維隔着一段距離,兩人都是一副青年模樣,臉色蒼白,對望時如同在照鏡子。




兩人眼底平靜無波,心裏卻在翻江倒海。




枋竹無聲地笑了,道:“前輩,魔域裏流傳着這樣一句話,‘凡是進過悠然居的,都聽說過一出戲叫作‘因果報應’。”




“聽柏姝姑娘說,悠然居每日都會對來客演一次那出戲,一連演了數百年,然而随便從魔域裏揪出一個人來問,他都不一定答得上來那出戲到底演了什麽。他們只會譏諷地議論那些正道弟子死得有多慘,魔修有多強大。”




“即便如此,那出叫作‘因果報應’的戲仍然在悠然居裏照常演出,等着那些聽得懂它的有緣人。”




枋竹一步步走向嚴子維,道:“您問我為什麽,可您早就做出了選擇。因為我們都知道,放棄很容易,堅持卻是為了從天手裏搶奪那一丁點的飄渺的生的希望。”




“若連這點堅持都沒有了,這數百年的等待便是酷刑,是煎熬,是折磨。”




“枋竹,我是很欣賞你。”嚴子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道:“但想要靠這些不痛不癢的話來勸說我放過他們,你未免太天真了。我活得時間太長了,活得也很乏味,總得給自己找點樂子,你們微雨劍派真的很有趣。”




枋竹神情冷了下來,剛才那番發自肺腑的話好像并非是從他口中發出的。




轉眼間兩人之間的氣氛凝固了起來。




嚴子維并沒有把枋竹放在眼底。




厭深知枋竹如今的實力,也沒有對其動手,緊随在嚴子維的身後。




嚴子維停在已然變成血紅色的屏障外,轉頭看向枋竹,道:“洞悉陣法的孔無憂不在,你也留在外面,憑他們的實力是很難破開這個陣法的。”




“我怕他們無聊,放了點小東西在裏面陪他們,但是如果時間長了,我可說不準這些小東西會不會突然膩了,把他們當成食物吃了。”




嚴子維佯裝無意地道:“聽說你們靈戒若是心甘情願去死的話,也會如傀一般自爆,且爆破範圍和力度不可估量。我還沒見過呢。”




這番話穿過屏障,一字不漏地傳進衆人的耳朵裏。




紅霧翻滾,朦胧的霧氣令人眼花缭亂,似乎每一次起伏都似人影閃過。




危機感達到了頂峰。




陸瑤攥緊手裏的拂曉劍,目光緊鎖在眼前的紅霧中,鎮定地道:“別着了他的道,我們總能其他的解決辦法。這詭物也并非無堅不摧,我還就不信我們這麽多人能死在它們的手裏。”




若真如此,他們這一代也完了。




連這些詭物都應付不了,還修什麽仙,老老實實地做個凡人不好嗎。




宋杜山緊張地看向不在狀态裏的狐七,他隐約感知到了什麽,連忙從地上單腳蹦了起來,抓住狐七的手臂。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狐七喚醒,對上狐七疑惑的目光,他道:“聽師姐的話,不要擅作主張。我們可以應付的。不需要你犧牲自己。”




狐七垂眸,視線挪到宋杜山包紮好的小腿上,輕輕地點了點頭。




霧氣越發濃重,濃郁的血腥味熏得人發暈,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果不其然,耳邊的風聲撕裂空氣,徑直朝他們這邊湧了上來。




陸瑤提劍斬去,那些詭物被她一劍劈成兩半,布料撕裂時濺出些許冰涼的血液。




那些血液落在陸瑤衣袖上的那一刻突然沸騰了起來,呲啦啦作響,潔白的衣袖被燎出了幾個圓形的黑洞。




陸瑤心下一驚,扯下自己的外衣,丢在了地上。




轉頭繼續斬殺不斷朝他們襲來的詭物。




清剿完一波詭物後,衆人身上幾乎沒幾處好的,渾身都是被火燎過的痕跡。




陸瑤之前丢在地上的外衣也已然化為灰燼,消散在風中。




燕尤楓設下了結界,衆人心有餘悸地坐在結界內,喘着氣、盤腿調息。




正在調整狀态的陸瑤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看向結界外的某處紅霧。




很快,紅霧裏陸續走出幾個人,松子泊擡手在結界上敲了一下。




陸瑤置之不理,冷笑着開口道:“這是沖着我們來的啊。話說方系人哪去了?”




話音剛落,結界又被人敲了幾下。




陸瑤轉頭看向,方系正倚在結界上,沉着臉與她對上視線。




“說曹操,曹操到。”燕尤楓一揮手解除了結界。




方系緩步走了過來,快到陸瑤跟前時他突然轉身。




銀色彎刀在他的手裏轉得飛快,他眼神陰鸷地盯着朝他們逼近的其他人。




之前隔着結界,他們根本看不清裏面的狀況,如今發現陸瑤這邊損傷慘重,他自然不會給其他人可趁之機。




方系壓低聲音,道:“你們這麽多人,還能讓那些詭物給折騰得這般狼狽?”




“有針對性。”燕尤楓站在方系身側,目光兇狠地看向不斷靠近這裏的其他人,道:“某人巴不得看見我們狼狽的模樣。這種惡趣味最是惡心。”




松子泊身上也有不少灼傷,看樣子也吃盡了苦頭,那副倨傲的模樣倒是萬年不變。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強裝的,還是生來如此,天生看不起所有人。




衆人被那些詭物吓破了膽,看向陸瑤等人的眼神愈發灼熱,面露兇光。




方系的本事衆人有目共睹,有人便把主意打到了狐七的身上,道:“你……你也是靈戒?”




狐七沉默不語,神經粗的宋杜山這次反應極快,一瘸一拐地走到狐七的跟前,道:“關你什麽事情?”




“這怎麽不關我的事情!我們都要死在這裏了啊,如今能幫我們破開這個陣法只有他。”




宋杜山聽不慣這番話,氣得眉毛都快飛到天上去了,怒道:“所以呢?你想乾什麽!”




那人被宋杜山吓得縮了回去,他的同伴站了出來,道:“他說的有什麽不對,你們之間明明有人能破開這個陣法,為什麽藏着掖着?你們尋靈戒不就是為了救更多的人嗎,現在為了一枚靈戒犧牲其他人的命,真是嘴上一套背後一套。”




“我……”宋杜山想要反駁,卻被狐七拉住了手臂,他怒不可遏地瞪着狐七,道:“你……”




狐七道:“我是。”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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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馴服孤傲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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