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醫仙賜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醫仙賜藥
壓抑的哭泣聲從身後傳來,陸瑤側頭望去,少女瞪着通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帶着化不去的悲痛。
陸瑤頓感渾身無力,勉強朝少女點頭問好,快速地走出了木屋。
燕尤楓跟在陸瑤的身後,離開木屋後他追問道:“你見過這種病症?”
“你不是都偷聽到了嗎?又何必多此一問。”
陸瑤心情不佳,說話的語氣也比以往沖。
燕尤楓卻跟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道:“這種毒很棘手。那村長肯定知道點什麽,你與其在這喪着張臉,不如去調查下這毒背後的隐情,也許還能救那女孩一命。”
這正是陸瑤接下來打算做的事情,但她并不想順着燕尤楓的話行事。
因為燕尤楓看似在給她出主意,但話裏話外都是對她感情用事的蔑視和嘲諷,而且這人還幾次三番偷聽她的心聲,着實令人不爽。
燕尤楓掀起眼皮,不耐煩地道:“知道自己感情用事,就別磨叽。早點找齊靈戒,然後去找你們那黑心肝的師伯解除術法,我可不想整日跟你拴在一起,聒噪。”
陸瑤正欲開口,察覺到什麽後當即止住了話頭,用眼神淩遲着燕尤楓。
身後的木屋裏傳來腳步聲,宋杜山率先跑了出來,大口呼吸着外面新鮮的空氣。
魏錫走向陸瑤,又眯起了細長的眼睛,一臉狡黠,道:“陸師妹,怎麽不進去看看?”
“我之前途經此地,目睹過一次,這次便不多看了。”
陸瑤沖他溫和地笑着。
兩張笑臉隔空打了個照面,畫面簡直不要太驚悚。
燕尤楓抱着胳膊,偏頭看向他處,覺得這兩人幼稚且虛僞。
魏錫了然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其他,反而邀請她們同行,道:“我需要詢問這位老者一些事情,不知三位可要一起?”
“正有此意。”
陸瑤欣然應下。
魏錫揮了揮手,吩咐其他兩人去查看村裏村民們的情況,分發解毒丹。
宋杜山走在方村長的後面,魏錫落後一步,跟在陸瑤身側,悄聲道:“陸師妹,聽聞你半月前剛從化骨之地出來,可有受傷?我這有治療外傷和內傷的藥。”
他說罷,便從腰間的乾坤袋中取出兩瓶丹藥。
陸瑤象征性地彎了下眼睛,毫不客氣地拿過魏錫手裏的丹藥,塞入左側袖中,随後一振衣袖,險些甩到燕尤楓身上。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道:“魏師兄,你真是太客氣了。”
她又一撫胸口,似乎舊傷未愈、疼痛難忍,道:“那化骨之地迷霧重重、危險至極!我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出,這傷拖了半月遲遲不見痊愈。”
“能在此地遇到魏師兄,又得魏師兄贈予的丹藥,我陸瑤沒齒難忘!日後魏師兄若有難,我定拔劍相助!”
魏錫簡直跟她一拍即合,笑得眼睛都沒了,道:“百聞不如一見,陸師妹比傳聞中更有趣呢。”
他偏頭朝陸瑤背後望去,問道:“不知陸師妹身後背着的是何物?怎的用白布包着?”
陸瑤身後除了鼻孔朝天的燕尤楓外,還背着一白包裹,白布上頭被撐起一截,但凡是個修士都看得出來裏面裝的是劍。
魏錫這是明知故問,陸瑤也不跟他繞彎子,直言道:“說來也不怕魏師兄恥笑,劍派貧苦,買不起什麽像樣的劍,只得用木劍作武器,偏偏我這人又粗魯,木劍時常斷裂,所以多備了幾把,以備不時之需。”
微雨劍派出了名的窮,弟子們的武器多為木劍,能用得上寶劍的屈指可數,通常都是些門派大能。
宋杜山是個例外,他全仗着他那位財大氣粗的城主爹撐着。
百栖山雖然不算十大門派裏最有錢的,但也不差錢。
魏錫正垂眸想事,陸瑤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麽,連忙婉拒,道:“魏師兄,銀兩就不必了!我們劍派有規矩,不可收取不義之財。魏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
魏錫的眼角抽了一下,那張笑臉面具險些裂開。
魏錫一轉身,陸瑤眉眼間的笑意淡去,偏頭看向身後的白包裹。
魏錫剛才一定是把包裹裏的木劍當成了泣血劍。
得虧燕尤楓提前把劍收起來了,不然怕是不好收場。
陸瑤想過此次下山遲早會遇到其她門派的人,只是沒想到百栖山的人這麽快就聞着味兒追了上來。
其她門派定然不會坐以待斃,恐怕正在暗處監視着她的一舉一動,也有可能從她下山的那一刻,不,從她進入化骨之地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被盯上了。
此刻,她活着走出化骨之地,還帶出了泣血劍,恐怕已經成為各個門派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百栖山明着向她示好,顯然并不想跟她撕破臉皮,這讓陸瑤暫時松了一口氣,她也并不想這麽快陷入無休止的厮殺。
陸瑤煩躁地想:麻煩!早知道就把泣血劍丢在化骨之地了。
“那你早死透了。”
燕尤楓冰冷而無情的聲音飄了過來。
陸瑤嘴硬道:“那也是我命該如此,怨不得誰。”
話音未落,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擾了誰,問道:“你們視覺是共享的嗎?”
燕尤楓不答,只留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方村長将他們領到一間屋舍,待他們全部進入後,他探頭往外看了幾眼,小心地合上了木門。
屋裏有一張方桌,宋杜山和魏錫已先入座。
燕尤楓閃身落座後,陸瑤心裏狂怒,邊給方村長拉開椅子請他入座邊在心裏問候了燕尤楓的祖宗十八代。
方村長将拐杖倚在桌邊,低頭沉思,似是還在考慮着該怎麽開口。
陸瑤拿起方桌上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水,道:“不急,你慢慢說。”
方村長一臉受寵若驚,急忙接過水,又看了魏錫一眼,才道:“不瞞各位道長,這怪病是百年前開始的。村裏和鎮上的大夫看過後都束手無策,只能看着那些村民深受病痛折磨後化作一攤血水。”
“直到有一年,當時的村長認為是那片青霧作祟,帶着一撥人上山查看。”
那片青霧從建村之前便已存在,霧氣濃重,曾有好奇的村民前往,一去便是一個多時辰。
出來時大多神志不清、說話颠三倒四,夜間更是噩夢萦繞,一晚上下來人都憔悴了不少。
待一村民清醒後,他告訴其他人,道:他夢到青霧裏有人被大火燒死,嘴裏喊着救命!我好疼!
那之後村裏人便道這青霧不祥,村長扼令其他人不準踏入半步。
直到百年前,這種死無全屍的怪病蔓延開來,村民苦不堪言。
當時的村長破例帶人上山,前往青霧,那撥人裏就有方村長的曾祖父。
起先,因為村裏的規矩和傳聞,沒人敢踏入青霧,一群人在霧外徘徊。
村長猶豫片刻,想起自己卧病在床的妻子,還是鼓足勇氣靠近那片青霧。
剛碰到那片霧氣,一縷白影忽地在眼前晃過,他吓得驚叫一聲,退了出來。指着霧氣道:這霧氣裏有鬼!
其他人被他吓了一跳,也往屋裏看,明明什麽都沒有。
村長卻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那時,方村長的曾祖父挺身而出,邁入了青霧,一縷縷白影在青霧間飄蕩,像是話本子裏的孤魂野鬼。
那孤魂野鬼見他不動如山,便邀請他進來喝杯茶水、歇息一下。
方村長的曾祖父沒有應下,說明了自己的來由,希望這些白影能幫自己救治高燒不退的兒子,白影什麽都沒說,消失不見。
曾祖父見狀也只好離開。
他快走出青霧的時候,腦袋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低頭看去是一袋丹藥。
那袋丹藥救治了身患怪病的村民,丹藥仍有剩餘,其他人便争先恐後地争搶了起來,大多被一群健碩的村民瓜分。
村裏自此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
陸瑤眉頭微蹙,道:“什麽樣的白影?”
她從未在霧都裏遇到過什麽白影,一聽就有問題!
八成這個怪病就是那些白影乾的。
方村長搖了搖頭,道:“不知。曾祖父那時候也沒有看清,只是告訴我父親,不要踏入那片青霧,除非萬不得已的時候。”
這話聽着不對勁,宋杜山疑惑,道:“為何?”
方村長道:“我後來聽我父親說,曾祖父從青霧出來後也做了一場噩夢,烈火焚身,屍骸遍地,哀嚎遍野。他認為那些白影是那片青霧裏逝去的亡魂,應當尊重,不可叨擾。”
聞言宋杜山點了點頭,贊揚道:“像您曾祖父這樣的人可不多見。”
方村長笑着喝了口水,魏錫眯着眼睛看向他,問道:“村裏的人大多數是青壯年,您卻是個例外,難道您有什麽靈丹妙藥藏着掖着沒拿出來?”
陸瑤垂眸看着方村長的滿頭白發。
這也是陸瑤覺得奇怪的地方,但也只是奇怪,真正讓她覺得可疑的還是那青霧裏的白影。
看來得盡快走一趟青霧都了。
宋杜山可沒陸瑤沉得住氣,聞言将手裏的佩劍拍在桌子上,怒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看着眉清目秀、弱不禁風的,力道卻極大,本就瘸了一條腿的木桌給他拍得晃蕩了起來。
魏錫扶住木桌一角,輕飄飄地穩住桌面,雲淡風輕地道:“我只是問一下,難道你不覺得奇怪?”
宋杜山看了眼方村長,這位方村長雖然頭發花白、拄着拐杖,氣色卻比外面那些青壯年要好很多,身子也不佝偻,看着還挺健朗的。
宋杜山一句反駁噎在了喉間。
陸瑤接住剛才滑落的茶壺,又給方村長添了口水,方村長笑着推拒道:“不用,夠了。”
他捧着水杯,直言道:“當年我曾祖父搶到了一枚丹藥,一直保存着。臨終時給了我父親,後來我八歲那年也得了怪病,高燒不退,跟我父親當年如出一轍,我父親便把那丹藥給我服下了。”
之後的事情不言而喻,方村長病愈,活到了現在。
離開方村長的屋舍後,他們四人在土路上慢行。
宋杜山抱着佩劍,肩膀上的青狐慵懶地撓着耳朵,他思索後道:“要不我們去青霧一探究竟?沒準運氣好也能碰上白影,順便讨點解藥。”
魏錫笑着搖頭道:“天真。”又道:“你可知那青霧原先是何地?”
宋杜山哪裏會知道,他下意識看向陸瑤,陸瑤也不甚了解,沖他搖了搖頭。
他這才不情不願地問道:“少賣關子!何地?”
魏錫慢條斯理地道:“半步園。”
此言一出,陸瑤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心中思緒萬千。
她怎麽也沒想到此地的霧都原先竟是半步園!
那可不是可以輕易踏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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