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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足蛇吞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人心不足蛇吞象




枋竹愣在原地,扶曉闖入黑霧中,焦急地看着他,道:“你傷哪裏了?為什麽不躲開!”




“沒事。”枋竹緩過神來,輕輕拍了拍扶曉的胳膊。




自始至終他的眼睛都落在前方的人身上。




扶曉沒有在枋竹的身上看到新傷,疑惑地順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眼底閃過驚詫。




只見嚴子維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泛起了褶皺,臉上布滿皺紋,膠原蛋白迅速消失,松弛的臉皮幾乎直接裹在了骨頭外。




他形銷骨立地站在他們跟前,卻仍可見他年輕時的仙風道骨。




枋竹看着嚴子維,道:“您……”




話音未落,嚴子維那身寬大的衣袍突然鼓了起來,愈發襯得他瘦成了個衣架子。




吼叫聲從衣袍裏傳來,嚴子維攥緊了手指,道:“快走。我控住不住他們了。”





扶曉扯住枋竹的胳膊,帶着人往外撤。




快走出黑霧之前,餘光中有一抹黑影從他們身邊掠過,枋竹百忙之中側頭看去。




只見嚴子維鼓起的衣袍裏湧現出大批的怨魂。




那些怨魂面目猙獰,兇神惡煞地盯着這邊,似乎是想要沖出這片黑霧,啃噬掉外面的所有生物。




就在那些怨魂快要追上扶曉他們時,那抹黑影中途折回,攔在了怨魂之前。




他反手一揮,一股巨大的沖擊朝枋竹襲來,兩人被推出了黑霧。




枋竹摔到了地上,還沒等他爬起來,眼前突然一黑,什麽東西砸在了他身上,又把他摔回了地裏。




他頭暈目眩地側躺在地上,恍惚間好像聽到了陸瑤和燕尤楓的聲音。




陸瑤快速從地上爬了起來,揉着酸痛的胳膊腿,道:“這個厭到底是什麽來頭?以前也沒聽說過這號人,下手也太沒輕重了。”




“能出現在萬客來朝,還能侍奉在嚴子維身側的人,能是什麽等閑之輩。”燕尤楓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塵土,道。




“我剛才沒看錯吧,嚴子維他……好像變樣了。”




“你沒看錯,他都活了這麽多年了,不老才怪。魔修保持外表青春靓麗的方式有很多,可一旦揭下這層皮,結果都那樣。沒什麽好意外的。”




燕尤楓輕描淡寫地說完,不屑地搖了搖頭,轉頭就被陸瑤捏住了臉頰。




陸瑤輕輕地往外扯了扯燕尤楓臉,打趣道:“那你這層皮是原生的嗎?”




“要我揭下來給你看看嗎?”燕尤楓挑起半邊眉毛,道。




“可以啊。”




燕尤楓扯開陸瑤的手,道:“可以什麽可以,揭下來後我就沒臉見人了。”




枋竹有氣無力地道:“目無尊長。我好歹給你們當了一次肉墊,稍微扶我一把成嗎?”




陸瑤這才留意到地上還有個人,連忙伸手扶起了枋竹。




她壓低聲音,道:“師伯,嚴子維他身上的那些怨魂是……”




枋竹看向黑霧,道:“他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半魔之體。”




“什麽!”陸瑤壓着聲音吼道:“那扶曉師伯……”




扶曉湊到他倆身後,學着陸瑤壓低聲音道:“我要是半魔之體,還能一直留在這裏?早出去浪跡天涯了。”




耳邊冷不丁響起一道聲音,陸瑤吓得一哆嗦,飛快地轉身退開。




這時,黑霧裏鑽出兩道身影,厭閃身來到陸瑤跟前,道:“拜托了。”




話音剛落,厭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一具冰涼的身軀落在了陸瑤的手裏。




陸瑤盯着頭發花白的嚴子維,僵持了好一會兒,才畢恭畢敬地把人扶到了旁邊坐下。




嚴子維笑着朝陸瑤擺了擺手,道:“不用管我。死不了。”




衆人齊聚在黑霧外,目光警惕地看着嚴子維。




也許是被這人算計出心理陰影了,他們內心都覺得嚴子維肯定還有後招,這是苦肉計,就為了讓他們掉以輕心。




然而嚴子維這次是真黔驢技窮了。




他頂着一副老态龍鐘的模樣,微微靠在身後的碎石堆上,閉眼休憩。




突然,一道劍光朝嚴子維襲去。




陸瑤本就高度戒備地盯着嚴子維,見狀當機立斷地截斷了那人直沖嚴子維心口而去的那一劍。




她轉頭看向那人,衆人也是一臉的茫然。




顯然也沒料到那人會在這個時候出手,但他們反應過來後又覺得理所當然。




松子泊眼神陰郁地盯着嚴子維,被陸瑤打斷後他略帶厭煩地朝她看去,道:“你為何要阻止我?”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陸瑤攔在嚴子維跟前,道:“勝局已定,待我們離開這裏,他自有人處置,你莫非是想越俎代庖?”




“伶牙俐齒。”松子泊冷聲道:“我看你就是成心想包庇他。那些怨魂是他搞出來,我們殺了他,一切就都結束了。”




“沒了他,你怎麽出化骨之地?”




松子泊意有所指地看向陸瑤,道:“這不還有你嗎,你當時是怎麽走出去的,我們這次就怎麽走出去。”




“那不巧了。我那次是瞎貓碰死耗子。”




“沒關系。你旁邊那位肯定知道怎麽出去。”




陸瑤當然知道松子泊指的是她旁邊的燕尤楓,但是她就是不想順着他意思。




以前拌拌嘴,令對方心裏不痛快也就罷了。




這次松子泊明顯比往常更難纏,甚至有些胡攪蠻纏的意思。




“你倒是打的好算盤啊。”嚴子維聞言笑出了聲音,緩緩睜開了眼睛,道:“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竟然把你給忘了。人太貪心,最後只會一無所有。”




松子泊眯起了眼睛,笑道:“那就不勞您費心了。”




嚴子維慵懶地仰頭靠在身後的碎石上,全然不顧松子泊快怼到他身上的劍氣。




眨眼的工夫,一道黑影斥退了松子泊,截斷了逼近嚴子維的劍氣。




厭瞪着不遠處的松子泊,道:“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松子泊有些懊惱地盯着嚴子維。




這時,黑霧裏的怨魂沒了厭的阻擋,如蝗蟲入境般席卷而來。




這些怨魂并不挑食,只要是活物都逃不過它們的眼睛,見人就撲。




它們擁有完整的人形,雖然沒有實體,咬人卻是會見骨的,比那些兇殘嗜殺的魔獸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衆人惶恐地盯着那些怨魂,驚叫着躲閃和斬殺。




而松子泊眼底卻冒着精光,張開雙臂,大笑着任由那些怨魂包裹着自己。




陸瑤覺得松子泊真是瘋了,然而下一幕卻驚到了她。




只見松子泊的身影很快被那些怨魂淹沒。




漸漸的那些怨魂的顏色愈發黯淡,最後直接消失在她的眼前。




陸瑤揉了揉眼睛,她并沒有看錯,那些怨魂确實是消失了。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那些怨魂為什麽沒有啃噬松子泊?




嚴子維看得分明,提醒陸瑤,道:“他身上有東西在吸收那些怨魂。應該是有備而來。”




陸瑤聚精會神地盯着松子泊,半晌她才終于看見松子泊腰間有什麽東西在發光,是他的腰牌!




他的腰牌在吸收那些怨魂,他究竟想乾什麽?




莫非……




陸瑤轉頭去看嚴子維,嚴子維臉上始終挂着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似乎很篤定松子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對他造不成威脅。




另一邊,趙淑宛帶隊從附近的據點回來。




正苛三人已經從那個奇怪的陣法裏出來了,正站在樹下,臉上凝重跟其他人交談着。




趙淑宛忙迎了上去,道:“諸位師兄,可是發現了什麽?那陣法……”




常青氣得不輕,急不可耐地道:“那陣法壓根就是個幌子,有人往裏面注入了魔氣,使得我們以為它必定兇險異常且有魔修藏匿在其中。其實它就是個有點複雜的迷陣,讓人在裏面繞彎子。”




“不過裏面确實有魔修,識破了迷陣後我們便抓到了幾個魔修,一番審問後發現他們也毫不知情,只是奉命留在此地,守着這個陣法。”




趙淑宛道:“所以是有人故意引我們來清剿魔修據點的?目的是什麽呢?原本駐紮在此地的魔修們又轉移到哪去了?”




衆人也是一頭霧水。




孔無憂和孔無慮帶着新消息回來,衆人紮堆圍在一起。




孔無慮道:“我們那邊也遇到了一樣的情況,有人想用這些陣法忽悠我們進入,裏面只有幾個負責留守的魔修。”




“回來的路上,不少據點處的劍修們都從陣法裏出來了,消息也該已經傳開。”




正苛道:“既如此,我們便去化骨之地尋大師兄吧。”




“不行。”




“不急。”




趙淑宛和孔無慮前後腳出聲,衆人皆是一臉迷茫。




“我與其他劍派取得了聯系,松鶴劍派那邊出事了。”趙淑宛眉頭緊皺,道。




半炷香前,趙淑宛剛與各大劍派的掌門取得聯系,誰知到了松鶴劍派那邊,卻一直無人響應。




好不容易聯系上,回應她的卻是松鶴劍派的弟子,他颠三倒四地道:“這裏根本不是魔修的據點……我們被困在陣法裏了!有魔物!掌門他……啊!啊啊啊啊啊!”




聲音在這裏戛然而止。




直到此刻,那名弟子凄厲的慘叫聲還在趙淑宛的耳邊萦繞不去。




她道:“我得去那邊看看。”




孔無慮看向正苛他們,道:“這正是我要說的事情。墨羽已經帶人前往那邊了,她剛才給我傳訊說那邊有個奇怪的陣法,有詭物出沒,我和哥的意思是先去那邊一探究竟。”




正苛雖然急着去找枋竹,但他也是個分得清輕重緩急的人。




大師兄那邊肯定有幫手,既然大師兄派他們來此,他們肯定要把這個事情做得盡善盡美。




于是,衆人啓程往松鶴劍派那邊趕去。




墨羽正守在陣法外,帶來的人已經所剩無幾,滿地都是骨骸。




她身上也被啃掉了好幾塊肉,手臂一用力,血便跟着鞭子一起甩了出去。




而那些詭物就跟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了她,直接順着鞭子往上爬。




孔無憂一鞭子抽掉正準備朝墨羽下嘴的詭物,道:“真的不解風情,居然對女孩子下這怎麽的口。”




墨羽呼出了一口氣,道:“你們可算是來了。看見地上的骨骸了沒有,你們再磨蹭幾分鐘,這裏就該是我的埋骨之地了。”




“還有你應付不了的詭物?”孔無慮有些驚訝,道:“整個魔域誰見你不都給個笑臉嗎,莫非它是你仇家?”




“呸!”墨羽嫌棄地道:“你可別捧我了,這玩意壓根不是人。你讓我跟死人鬥,是嫌我活得太久了嗎?”




“此地怎會有這般多的怨魂?”正苛一邊斬殺詭物一邊道:“墨姑娘,那個陣法在何處?”




墨羽被孔無慮和孔無憂包圍在其中,她指向那些怨魂湧來的方向,道:“就在前面那片林子裏。我之前帶人進入探查過,有很多劍派的弟子都死在了陣法外,那個陣法在召集怨魂。”




衆人盯着巨大的壓力持續往前壓。




好不容易解決掉林子外圍的這些怨魂,剛走進林子就又遇上一大批藥人。




孔無憂頭都大了兩圈,道:“枋竹這個混蛋!真會給人安排事!這都是些什麽事情啊!”




“我看到了!”常青原地蹦了一下,喊道:“就在前面!那個陣法裏好像躺着個人。”




趙淑宛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好的不靈壞的靈。




失聯的松鶴劍派的弟子零零散散地躺在陣法外,身上的衣袍松松垮垮地包裹着裏面白骨,骨骸上還沾着細碎的肉末。




而掌門松正慈正躺在陣法的中央,周身萦繞着陰冷的怨魂。




那些怨魂倏地擡起頭來,看向某個方向,目光黏稠地落在闖入者的身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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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馴服孤傲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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