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搶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搶劍
孔無慮攔住陸瑤想要起身的動作,道:“風鈴碎,代表交易成交。”
“那怎麽辦?還找得到拍走拂曉劍的那個人嗎?”陸瑤有些急躁,道。
“我跟赤羽司的司主關系不錯,可以幫你打聽一下。不過若那把劍是真的拂曉劍,你們怕是沒那麽容易拿回來了。”
“那便去搶。”燕尤楓平靜卻擲地有聲地道:“你只管去找人。”
孔無慮心裏發虛,摸了摸下巴打量着燕尤楓,問陸瑤道:“你們真的是正道修士嗎?微雨劍派出來的都是這路貨色?直接搶?”
“讓你見笑了。”陸瑤咳了幾聲,話音一轉,道:“正常的路子我們已經走過了,但劍已經被人拿走了,只能走點歪路子了。”
孔無慮勉強笑了一聲,給他們鼓了鼓掌。
一行人出了雅間,孔無慮帶着阿月先行一步去尋赤羽司的主理人打聽拂曉劍的下落,順便贖回阿月的賣身契。
方系搖着扇子走在前面,帶着陸瑤他們在街上逛着。
出了赤羽司,外面的街上一片繁華熱鬧,四周張燈結彩的,小販上有人吆喝着什麽。
“最近有什麽重大的節日嗎?”陸瑤眼底映着大片大片的紅,詢問道。
方系笑了笑,道:“魔域就是這樣,沒有哪天不熱鬧的。”
“你們可以四處逛逛,不過還是要多長點心,護好自己的貴重物品。”方系扔了個木牌給陸瑤,道:“逛累了就回赤羽司,還是之前的那個雅間。”
與方系分手後,宋杜山拉着狐七鑽入了亂哄哄的人群裏,一臉興奮地在小販上挑揀着喜歡的小物件。
雖然此地是魔域,但與平常的集市也沒什麽不同,不過是把粗布麻衣換成了奇裝異服。
這條街一眼都望不到頭,陸瑤不太想動腿。
她正想着要不還是回雅間喝茶去,餘光注意到燕尤楓臭着臉,渾身不自在地杵在原地,突然有來了興致。
陸瑤伸手拉住燕尤楓的胳膊,帶着他邊往前走邊說道:“別這麽不合群啊,走,逛逛去。”
“這有什麽好逛的?”燕尤楓一臉不耐煩地被她扯着往前走。
路過一個賣糖葫蘆商販時,陸瑤停下給燕尤楓買了串糖葫蘆。
燕尤楓表面嫌棄地不行,覺得她是在哄小孩,瞧不起他,私下裏吃得津津有味。
“你不吃嗎?我可以給你留……”燕尤楓嘴裏塞着糖葫蘆,說話含含糊糊的。
陸瑤笑着搖頭,道:“小孩子才愛吃糖葫蘆。”
“那給小孩買糖葫蘆的人愛吃什麽?”燕尤楓咽下嘴裏的糖葫蘆,看向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的陸瑤,問道。
陸瑤拉着燕尤楓的手緊了一下,随後又松了勁,仔細想了一下,道:“我喜歡喝酒。”
“酒?”
“嗯,桃花釀啊梅子酒啊之類的。”陸瑤邊說邊咽了口口水,感覺都給自己說饞了。
“哎!我聞到香味了,前面有賣烤鴨的!”陸瑤動了動鼻子,轉頭看向燕尤楓,道:“想不想吃?”
燕尤楓看着陸瑤眼睛裏亮起的光,一句‘我看你想吃吧’咽下了下去,點了點頭,道:“想。”
“那就吃!我請客!”
看得出來陸瑤真的很想吃,拉着燕尤楓就往前沖,腳步生風。
吃飽喝足,陸瑤找到還在看表演的宋杜山,拉着他們一起回了雅間。
孔無慮已經在雅間的床榻上躺下了,見他們回來才慢悠悠地坐了起來。
“怎麽樣?”陸瑤問了一嘴。
“你們再不回來,他們人都離開赤羽司了。”孔無慮打了個哈欠,道。
陸瑤道:“他們現在在哪兒?”
孔無慮伸手指了指天花板,挪到了他們跟前,壓低聲音道:“方系已經過去盯着了,他們目前住在我們樓上,不過不是樓上那間房。”
“那你這麽神神秘秘的乾嘛?”宋杜山抱着胳膊,沒好氣地道。
“這不是怕隔牆有耳嗎?”孔無慮道:“我可打聽到了,今日赤月司來了不少你們的同行,估摸着都是尋着你們來的。”
宋杜山皺着眉,道:“什麽意思?什麽叫做都是尋着我們來的?他們難道一路跟着我們不成?”
孔無慮攤了攤手沒有接話,陸瑤心裏卻早已有了答案。
從她帶回泣血劍,常青師叔就交代過遲早有人會盯上了她。
剛入靈澤村,百栖山的魏錫就碰巧封了青霧都,百年都不曾管過這片轄區,這會兒卻突然出現來管,未免太假了點。
很難說他們不是沖着泣血劍去的。
回想一下魏錫的多番試探,調查靈澤村村民的病症時一直跟他們形影不離,最後卻留在原地善後,到底是沒理由跟着她們還是去通風報信了呢?
這次來的人又是哪門哪派的弟子呢?
他們拍走拂曉劍又是要做什麽呢?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跟着他們來的,那就一定不會輕易離開。
陸瑤思緒急轉,漸漸放松了下來。
“什麽時候去搶?”燕尤楓靠在一根紅柱上,問道。
陸瑤狡黠一笑,眼底閃着細碎的光芒,道:“當然是月黑風高夜。”
“啧啧。”孔無慮捂住了耳朵。
宋杜山這個人傻錢多的小少爺急得在原地打轉,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搶什麽啊?”
“噓。”孔無慮捂住了他的嘴,道:“你不需要知道。”
深夜的赤羽司別有一番風味,之前的喧鬧褪去後,裹上了一層神秘詭谲。
從走廊上往下俯瞰,屋檐下挂着的紅燈籠随風搖曳。
紅光所及之處都跟蒙着霧氣似的,莫名讓人生出陰恻恻的感覺。
陸瑤和燕尤楓隐藏其氣息和身形,輕如飛燕般躍上上一層樓的走廊。
孔無慮、宋杜山和狐七則守在原由的樓層等着接應他們。
方系坐在一側屋檐角上,靜靜地看着陸瑤和燕尤楓在走廊上慢慢摸索着。
陸瑤找到孔無慮打探到的房號後,将耳朵貼在門邊停了一會兒。
見沒有什麽異常後,陸瑤跟燕尤楓比了個手勢,讓他留在外面接應。
燕尤楓這個聽不懂人話的,一腳踹開了房門,登時一道劍光劈了過來。
陸瑤瞪着燕尤楓,放棄了藏身,持着木劍沖進了雅間。
還沒看見人,又是一劍朝陸瑤的腦袋削了過來,簡直是喪心病狂。
陸瑤調動真氣,木劍上登時流動起薄薄的光芒,兩劍相撞。
雅間裏卷起一陣劍風。
這時,一道黑影從陸瑤身側閃過,餘光裏陸瑤看見那人手裏抓着拂曉劍。
陸瑤轉身要追,身後那個人卻窮追不舍,愣是不肯放她離開這間房。
這人穿着深青色的外袍,袍子上一點紋路都沒有,壓根沒法判斷這人出自何門何派。
臉上又戴着面具,可謂是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以為自己是沒出閣的少女呢?
陸瑤與這個神秘的人鬥得難舍難分。
“站住。”
門外的燕尤楓反應極快,攔住了想要卷劍逃跑的另一個修士。
這人的裝扮跟陸瑤碰上的那個一樣。
燕尤楓沒空管這個面具男是誰,沖着他比了個持劍的手勢。
下一刻一把閃着血紅色光芒自帶殺意的劍被他握在了手裏。
燕尤楓沖面具男擡了擡下巴,命令道:“把拂曉劍留下。”
面具男眼底閃過驚詫,盯着燕尤楓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你誰啊?我憑什麽聽你的。”
随即面具男放棄了逃跑,抽出佩劍沖着燕尤楓飛奔了過來。
青紅兩道劍風相撞,平地起狂風,兩人從走廊上打到屋頂。
赤羽司今夜真是無妄之災,半邊樓閣瞬間塌了。
廢墟裏咒罵聲和驚呼聲交織,樓裏的女子們提着燈籠在廢墟裏撈人。
孔無慮和宋杜山兩人都精得很,躲過了被壓在廢墟下的命運。
雅間太小,陸瑤施展不開,在廢墟坍塌前就很有先見之明地從窗口翻到了赤羽司後面的平地上。
新換的那套白衣這會兒被削得到處都是破口。
要不是對面那位面具男看着不像是個登徒子,她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對她有意思了。
“喂,閣下你挺會使劍啊,竟往我身上招呼。”陸瑤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道:“若想與我結成道侶,不如讓我看看你的臉,我這人很俗氣的。”
“沒規矩。”面具男冷聲斥責道。
“閣下罵的是。”陸瑤點了點頭,笑着道:“不過閣下一路跟着我來到赤羽司,還對我這番窮追不舍又是何意?”
“不要信口開河。”面具男不動聲色道。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陸瑤嘆了口氣,從袖子裏掏出一塊令牌,朝面具男晃了晃,道:“你還有什麽要解釋的嗎?這位師兄。”
面具男低頭看向自己的腰間,他竟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腰牌被人順走了。
陸瑤笑着挑了挑眉,這時才有空湊了一眼手裏的那個令牌。
上揚着的嘴角不由地抽動了一下,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這塊令牌上刻着‘松鶴’二字。
來者是松鶴劍派的弟子。
陸瑤并沒有看清逃跑的那位面具男是誰。
但光靠那一抹一閃而過的背影,和面前這個人的身形氣度,她大概猜到了這兩人的身份。
松鶴劍派的松子泊和松北洮兩兄弟。
“子泊師兄,今夜也許是一場誤會。”
陸瑤一路微笑着走到松子泊身邊,将手裏的令牌雙手奉上。
松子泊冷哼一聲,接過令牌挂回了腰間,收劍回鞘,摘下了面具。
随着他露出那張冷峻的容顏,那身深青色的外袍上爬上了繁複的紋路。
衣擺上繡着大片的松樹和白鶴,正是松鶴劍派的派徽。
“到底是不是誤會,我想師妹你很清楚。”松子泊道:“待我尋到我弟後,我們再談今晚之事。”
陸瑤乖巧點頭,道:“巧了,我正好也要去尋我師弟。不如同行?”
松子泊垂眸看着陸瑤,想是想到了什麽,神情變了幾變,冷笑出聲,道:“你們微雨劍派倒真是好計謀,我弟要是出事,今夜之事我定不會善罷甘休。”
撂下狠話後松子泊匆忙離開。
陸瑤臉上的無辜瞬間散了個乾淨,眼尾微挑,背着手悠哉游哉地跟了上去。
另一邊的戰局也告一段段落了。
松北洮的面具裂成了兩半掉在地上,那張自帶稚氣的娃娃臉上浮起怒意。
松北洮倒在地上,燕尤楓用鋒利的劍尖指着他的喉嚨,強迫他擡起頭來。
“廢物。”燕尤楓低眉,睨着他,道:“你是自己把劍交給我,還是我親自來拿?”
“你做夢!”松北洮緊扣着左手裏的拂曉劍,誓死也不肯松手。
他用眼神剜着燕尤楓,惡狠狠地道:“你知道我哥是誰?你敢動我一下,我哥定……啊!”
燕尤楓手腕一動,一道劍風劃破了松北洮的胳膊,鮮血登時湧了出來。
松北洮一看就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哪裏遭過這種罪,倒在地上疼得死去活來的。
“啰嗦。”燕尤楓走到松北洮身邊,作勢要去拿他手裏的拂曉劍。
這時,一道劍風從燕尤楓身後刮了過來。
燕尤楓側身躲避,劍風刮到身後的樹乾上,攔腰斬斷了樹乾。
松子泊一見松北洮捂着胳膊痛呼出聲,臉色陰鸷,怒道:“憑你也配傷我弟弟?那就拿命來贖罪吧!”
燕尤楓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松子泊,轉身要去拿松子泊手裏的劍。
松子泊察覺到他的舉動,當即蜷起身體,把拂曉劍圈在了懷裏,死也不給他。
松子泊已經飛身掠了過來,燕尤楓無暇他顧,嘆了口氣,道:“麻煩。”
陸瑤趕來時燕尤楓正在跟松子泊纏鬥,另一位面具男果然是松北洮。
留意到松北洮懷裏的拂曉劍,陸瑤緩緩朝他靠近,心裏止不住地雀躍,心道:得來全不費工夫。
“北洮,好久不見啊。”陸瑤跟松北洮友好地打了個招呼,道。
松北洮疼得止不住地吸着涼氣,冷不丁看到是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嫌棄的閉了閉眼睛。
陸瑤蹲在松北洮的身側,抓起他的手腕,很有技巧了捏了一下。
松北洮吃痛地叫了一聲,當即松開了手。
“啊!你!”
松北洮猛地張開了眼睛。
陸瑤朝他晃了晃到手的拂曉劍。
這時,局勢陡轉。
一道白影掠過,陸瑤只覺手臂被人敲了一下,整條手臂頓時一陣酥麻。
待反應過來時,拂曉劍已經被那白衣人拿走。
松子泊和燕尤楓也察覺到這邊的異樣,紛紛趕來。
那白衣人單手持扇,面容姣好,墨發披肩,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裏眼波流轉,一颦一笑都極優雅,仿佛真如那仙人之姿。
只不過他那雙含着笑意的眼睛莫名讓陸瑤覺得有點熟悉。
這張臉她也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陸瑤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揉着手臂邊放松肌肉邊盯着這白衣人的動向。
倒是松子泊一見這白衣人,脫口而出道:“竟然是你!方系,你居然一直藏在魔域,虧得我們一通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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