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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識愁滋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少年不識愁滋味




“蝶夢?”陸瑤總感覺在哪聽到過這個名字,喃喃自語道。




燕尤楓提醒道:“幻蝶。”




“對,就是這個名字!”陸瑤瞪大眼睛,反應過來了,道:“這個藥居然是劉望煉制的……”




幻蝶如今落到了那只傀的手裏,難道劉望還活着?




五百多年前濟世堂已覆滅,滿堂弟子葬于火海。




李铮都能死而複活成了傀,劉望會不會也……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李铮這番中毒還是有所收獲的,劉望雖然面上沒說,私底下開始大量煉制解毒丹。




還養成了個小習慣,凡是煉制出的毒藥,都會配制對應的解藥,以防某個不挑食的神醫把毒藥當糖豆吃。





李铮對此非常滿意。




回憶很漫長、很溫馨、很日常,陸瑤和燕尤楓靜默地陪着他們度過了這百年人生。




看着劉望個頭拔高,從孤僻走向更加孤僻,在丹修路上一騎絕塵。




還莫名其妙地多了些摯友。




采藥人的儲物間離進出濟世堂的結界很近,平常還算好,一到下山的日子就很吵鬧。




劉望喜靜,坐在屋裏看書,很快屋外便靜了下來。




突然,一股熾熱的劍意掃過濟世堂。




劉望睜開了眼睛,還沒等走到門口,又一道淩冽的劍意蕩了過來,削得他心神晃了晃。




強大的威壓令人有些不爽。




‘砰’地一聲,屋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半披發的白衣青年闖了進來。




“暮春,你先問一下有沒有人再踹啊。”




門外傳來一道聲音,杏眼丹唇的青年擠了進來。




陸瑤眉頭緊鎖。




燕尤楓僵在了原地,手指止不住的顫抖,連帶着半邊肩膀都在輕晃。




“有人。”趙暮春邁入屋裏,看着站在門邊的劉望,道:“不好意思啊,情況緊急,不知你家堂主在不在?李铮師兄也行,來個會治傷的就行。”




劉望沒吭聲,越過他往後看去。




門外還有兩人,束着高馬尾的紅衣劍修正攙扶着一個受傷的藍衣青年,兩人正一來一回地嗆着嘴。




紅衣劍修冷不防擡頭對上劉望的視線,丹鳳眼輕輕一彎,朝他笑了笑。




陸瑤這下徹底站不住了,猛地回頭看向站在她身側的燕尤楓,像是想要确定什麽似的。




這一回頭,她驚訝地張大了嘴,神情有些微妙。




“你……他……你們”陸瑤舌頭都打結了。




燕尤楓聽得費勁,打斷了她的話,道:“是結巴就別說話。”




他隔空指着那個紅衣劍修,道:“他,就是你師伯。”




“我知道,我是說……”陸瑤剛開口就再次被打斷。




“你師伯為什麽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你們真的是一劍雙靈嗎?你師伯是怎麽從劍修變成劍靈的?”




燕尤楓把陸瑤心裏的疑惑全抖了出來,他心裏也正煩着,又指了指那個杏眼青年,道:“我也想知道為什麽你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陸瑤跟他對瞪了一會兒,偏開頭摸了摸自己的臉,在回憶裏她臉上的面紗早就不在了。




此刻看着那位跟自己長相一般無二的青年,她也是一頭霧水,心裏有太多疑惑。




但她隐隐猜到了這個青年就是枋竹師伯口中想救的人——扶曉。




枋竹和扶曉将病患扶到桌邊坐下。




劉望自始至終都沒動過,站在門邊看着他們登堂入室。




眼前晃過一只手,在劉望跟前打了個響指。




“哎,回神。”趙暮春道:“你也是濟世堂的人吧?會治傷嗎?我們這有人要死了。”




“滾。”藍牙青年擡眸看了過來,罵道。




聲音中氣十足,也不像是快要死的樣子。




劉望靠在敞開的半邊木門,道:“我不會救人,只會用毒。”




他本意是讓這些人自己進濟世堂找人治傷,滾得越快越好。




誰知趙暮春眯着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眼底跳動着興奮的小火苗。




“你就是那位出身于救死扶傷的濟世堂,卻獨樹一幟,只會使毒的丹修劉望吧?”趙暮春繞過來,自來熟的擡起胳膊搭在劉望的肩膀上。




他拍了拍胸脯,道:“介紹一下,在下趙……”




趙暮春話還沒說完,劉望一動肩膀,抖下趙暮春的胳膊,冷着臉道:“離我遠點。”




“啊?”




“裏面有解藥。”劉望道,沖趙暮春抛了個藥瓶過來。




“啊?啊!”趙暮春反應過來,笑聲爽朗,服下了解藥,道:“嗐,沒事,我可是劍道天才,你這一身毒對我來說不足為懼。”




“臉真大,也不知道是誰每年劍派切磋大會都是萬年老二。”枋竹指尖敲着桌面,笑着挑眉,道:“來,扶曉,告訴他,誰是第一。”




藍衣青年捂着受傷腹部,笑得前仰後合,扶曉嘆了口氣,道:“先給無憂治傷吧,他這身衣服都能擰出血水了。”




“這點小傷不算什麽。”孔無憂捂着腹部,笑着一擺手,朝劉望看去,道:“聽說你會用毒,看得出來我中了什麽毒嗎?”




劉望見他們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轉身關上了門。




他捏着孔無憂的手腕,反正這人也中毒了,毒多不壓身。




“把衣服脫了,我看一下你的傷勢。”劉望看了眼孔無憂的外衣道。




孔無憂一動,血滲出的速度也快。




枋竹和扶曉直接上手,三下五除二扒下了他的外衣和中衣,露出還在往外滲血的腹部。




腹部上有一道匕首留下的細長傷口,看着挺深的,傷口發黑,血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往外滲。




“魔修裏挺流行的一種毒,烏骨。”劉望道,他走到木架旁,拿了把小刀,隔開手掌貼在了孔無憂的傷口上。




孔無憂仿佛被蛇咬了一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烏骨?怎麽說?”趙暮春挺感興趣的,問道。




“毒素會滲入毛孔,蠶食骨質,摻進血液流遍全身。”劉望按着孔無憂的腹部,面無表情地道:“等流進心髒人就會直接化成一攤血水。”




“魔修最喜歡研究些折磨人的手段,這種毒是慢性的,專門摧殘人的身體和精神,即使熬得住,精神也會崩潰。”




“真他媽惡毒!”孔無憂罵了一嘴,又痛苦地看着劉望,道:“你不是渾身是毒嗎?你的血……”




孔無憂低頭看着自己的腹部,閉上了眼睛,聲音弱了下來,道:“我不會活不過今天了吧。”




劉望不以為意,道:“以毒攻毒,你自己挺不過去,那就去死吧。”




“你……”孔無憂皺着眉,恨不得拿鞭子抽他,最後濃縮為一聲啧。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趙暮春笑得極其猖狂,美男子的形象全抛之腦後。




枋竹和扶曉笑趴下了,邊笑邊拍桌子。




回憶外的陸瑤和燕尤楓卻笑不出來,陸瑤看着這五人,不由得嘆了口氣。




少年不識愁滋味啊。




“你能別這麽喪嗎?”燕尤楓聞聲看了過來,道:“聽着像是要死的人是你一樣。”




陸瑤的傷感一掃而空,抿了下嘴唇,瞪着他道:“你說句人話會死嗎?”




燕尤楓挑了挑眉。




他不怎麽喜歡紮頭發,原來束發的發帶也不知丢哪去了,這會兒披散着頭發,倒是有幾分少年郎的味道,眉目俊朗,任性灑脫。




光是看着這張臉,還是很有觀賞性的,莫名讓人心情大好。




陸瑤邊在心裏痛斥自己沉迷美色,邊忍不住笑了起來。




“莫名其妙。”燕尤楓看向她的目光有些複雜。




“謝謝。”陸瑤道,燕尤楓吃驚地看過來時,她徑直對上他的視線,道:“雖然你說話很難聽,但謝謝你。”




修士的一生注定是孤獨漫長的。




可有時候如果有個人在身邊陪着,随時關注你的情緒,調動你的情緒,那是極其珍貴的。




因為世上的人千千萬,行人如流水,你不過是顆再普通不過石頭,誰又會關注一顆石頭的情緒變化呢?




“謝我什麽?”燕尤楓驚訝勁過後,又忍不住問道。




陸瑤才不會告訴他,冷酷地勾着嘴角,道:“自己猜去。”




自那次儲物間相識,枋竹四人隔三岔五就來濟世堂找劉望。




劉望不能離開濟世堂,枋竹他們便會把在凡間收來的好玩意兒和各派打擂贏來的珍寶帶給劉望。




枋竹愛劍如命,經常在藥田邊上的空地給他們舞劍。




扶曉撫琴吹簫樣樣精通,給枋竹奏曲。




孔無憂不知從哪搬來了張桌子,倚在桌邊悠閑地嗑着瓜子。




趙暮春又把他那把寫着世界第一美男子的扇子拿了出來,邊扇風邊跟孔無憂鬥嘴。




鬧哄哄一片,簡直比弟子下山的陣仗還大。




偏偏這幾個人好鬥,門裏弟子敢怒不敢言。




劉望坐在桌子一角,愁眉苦臉地看着他們,問道:“你們這麽閑的嗎?濟世堂有規矩不讓外人進來。”




“切,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孔無憂吐出嘴裏的瓜子殼,說完一句又喀喀喀嗑起了瓜子。




“我們不是閑,是專門來看望你的。”趙暮春合起扇子,朝他眨了眨眼睛,道:“瞧你這孤苦伶仃的樣,沒我們不得無聊死。”




“并不會。”劉望嫌棄地看着他,偏開頭。




“嘴硬。”趙暮春笑了起來,逗完劉望後才開始說正事,道:“我們前段時間剛打聽到一處魔修的老巢,最近準備去裏面探探虛實,你真不跟我們一起去?”




“我不能……”劉望剛開口就被趙暮春打斷。




趙暮春用扇柄敲了一下他的手背,道:“什麽能不能的,表面上裝裝得了,反正你私下跟我們出去的時候還少嗎?哪回每給你全須全尾地送回來。”




這番颠倒黑白的口舌真是了不得,劉望糾正他,道:“不是我跟你們,是你們強行拽着我。還有,你的扇子不想要了?”




“多得是。”趙暮春随手把扇子丢在桌上,又從袖子中掏出了把一模一樣的,沖劉望得意地挑了挑眉。




劉望捂臉,孔無憂沒眼看,壓低聲音對劉望道:“你就多餘擔心他,他有潔癖,換扇子的頻率跟換衣服一樣,矯情。”




孔無憂又朝趙暮春看去,道:“我就說吧,你問也是白問,直接拉上走就成,羅裏吧嗦的。”




“你以為誰都跟你們妖族似的,野蠻。”趙暮春白他一眼。




“是半妖。大小姐。”




話落,‘咔嚓’一聲,趙暮春一扇子拍在桌上,木桌從中間裂成兩半。




劉望猛地後撤開,順手拿走自己的木凳,以免被這倆瘋子殃及。




旁邊舞劍奏曲的兩人偏頭看了過來,視而不見。




叫罵聲、毆打聲在藥田間此起彼伏,劍風刮個不停,劉望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恨不得一腳把他們踹出去。




孔無憂和趙暮春互毆了一圈後,枋竹他們那邊也已經結束。




“正好熱身完畢,該行動了。”枋竹擡手擦掉下巴上的熱汗,露齒一笑。




“這次一定要把他們一窩端了!”扶曉滿臉興奮。




孔無憂一甩胳膊,邊走邊道:“走走走!乾完這場,我請你們喝酒去!”




“喲,你請客啊?你有錢嗎?摳門精。”趙暮春搖着扇子給自己扇風,孔無憂反手就是一鞭子抽了過來。




趙暮春側身一躲,四個人的目光全落在了轉身往木屋方向走的劉望身上。




劉望渾身一僵,下一刻趙暮春就摟着他的肩膀把人給扯了回來,笑裏藏刀,道:“真不乖,居然臨陣脫逃,那就你請客,沒錢就把你壓那。”




“走!出發!”




五道身影陸續從濟世堂裏消失。




那時的他們還不知道,這将是他們最後一次出遠門,而五人的酒局再也湊不齊人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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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馴服孤傲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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