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被下套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被下套了




那青年無名無姓,陸瑤便為其取名為燕尤楓,盡管燕尤楓本人并不認可這個名字。




因為那詭異的術法,燕尤楓無法離陸瑤超過五百米,不得已兩人只得擠在一間屋裏。




床太小,陸瑤晚上不敢翻身,一覺醒來渾身酸痛。




她龇牙咧嘴地揉着僵硬的手臂,餘光一掃,燕尤楓不知醒了多久,正坐在桌邊望向她。




陸瑤當即吓得翻身坐起,回過神時發覺今日的燕尤楓有些不同——他竟然在對着她笑!




明明昨日這人還一副要殺她的模樣,今日是中邪了嗎?




陸瑤整理好衣領,從床上下來,警惕地看着他,道:“你作何這般看我?”




燕尤楓搖了搖頭,沒有作答,朝她招手,道:“快來用早膳。”




早膳?陸瑤的第一反應是對方在早膳裏下了毒。





可待她走近,她又不那麽認為了,因為這個燕尤楓臉上挂着的笑容一如初見那般明媚溫柔。




‘轟’的一聲,陸瑤心裏剛建立起來的圍牆坍塌。




她萬分确定,面前的人是枋竹。




陸瑤落座,忍不住跟枋竹訴苦,道:“師伯,你終于回來了!那個跟你長得一樣的人真是太可惡了!他還說他也是泣血劍的劍靈,簡直是荒唐!”




“他所言不虛。”




枋竹平淡的語氣将陸瑤釘在原地,陸瑤好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麽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心裏是不信的,可師伯都親口承認,她無力反駁。




看出陸瑤內心的掙紮,枋竹轉移話題道:“我這次是來跟你告別的。”




“啊?”




“我目前很虛弱,不足以長時間化形,需在泣血劍中休眠一段時日。以後便由他在身邊保護你了。”




這個‘他’不言而喻。




枋竹臉色蒼白,說完這段話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陸瑤聞言卻大驚失色。




“誰?他保護我?!”




陸瑤扭過脖子,指着脖頸上結痂的傷痕,向枋竹告狀,道:“你看,這就是他乾的,他想殺了我還差不多,怎麽可能會保護我?”




“他會的。因為你死了,他也活不了。”




此話落于陸瑤耳朵裏,猶如晴天霹靂,同時她好像隐約猜到了什麽。




她嘴唇微顫,瞪大了眼睛望向枋竹,道:“在劍上下術法的人是你?”




枋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平靜地回望她。




“為什麽?”




陸瑤終是忍不住發問,可她心知肚明,枋竹壓根不會回答她,不然也不會一聲不吭地下術法,将她和燕尤楓鎖在一起。




可是到底為什麽啊?




果然,枋竹什麽都沒說,只是道:“先用早膳,然後跟我去見正苛他們。”




陸瑤拗不過他,低頭用膳時,枋竹冷不丁開口,道:“你日後自會明白。這術法對你不會有任何危害,放寬心。”




既然無危害,為何要暗中對她下此術法?光明正大地跟她說一聲,她又不是不能理解。




陸瑤一言不發,埋頭喝粥。




竹林間,風過之處翠綠的竹葉簌簌作響,涼亭裏的交談聲夾雜其中,若隐若現。




“大師兄,陸瑤帶着燕尤楓劍走出化骨之地的消息已經傳開,其他門派必然會暗中監視你們,趁機奪取泣血劍。”




“這裏不比曾經的微雨劍派,你們待在這裏并不安全。”




正苛的擔憂也正是陸瑤的,現在就算再闖一遍化骨之地,把泣血劍原封不動地放回去,也為時已晚。




因為那群瘋子只會像瘋狗般纏着陸瑤,直到她把泣血劍雙手奉上。




枋竹沒有正面回答,道:“正苛,你何時說話這般委婉了?直說便是。”




沒想到枋竹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正苛難得露出尴尬的神情,直言道:“大師兄可知師伯當年封印在化骨之地裏的四枚靈戒,如今散落各地?”




枋竹搖頭,道:“我從未聽說過師父手裏有什麽靈戒。”




自從枋竹歸來,沒人問過他為何沒死又是如何回來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跳過這個話題,像是在刻意回避某段沉痛的回憶。




“我們也不知,這些都是關渡師兄告訴我們的。”




正苛念出這個名字時,板正的臉上閃過哀痛,陸瑤注意到另外三位師叔也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下來。




枋竹的臉色更是慘白到幾乎透明,林間的風大,感覺下一秒他也要随風而去。




陸瑤繞到枋竹身後,替他擋住了涼風,枋竹回神,朝她露出一抹淺笑。




“關渡是怎麽死的?”




枋竹的聲音裹着冰,比刮在陸瑤身上的風還要冷,四位師叔仿佛被凍住了嘴,緘口不語。




他們雖然打小崇拜枋竹,常追在枋竹屁股後面跑,但有時也會畏懼他,尤其是面對闊別五百多年後威嚴更盛的枋竹。




正苛深嘆了一口氣,道:“不知。”




陸瑤眼底閃過意外,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見師叔談起她的師父,沒想到竟是以這種方式。




關渡只是陸瑤名義上的師父,她是常青師叔撿回來的,按理來說陸瑤該歸于他的門下。




奈何常青閑散慣了,其他師叔也無收徒的打算,便讓陸瑤拜了關渡為師,嚴格來說,是拜了關渡的畫像。




拜師儀式過于敷衍,以至于陸瑤出門在外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的師父是誰。




正苛話音陡轉,道:“但有一人定然知曉關渡師兄的死。”




五百年多前化骨之地裏的四枚靈戒散落各地,霧都頻發,魔氣四溢。




當時微雨劍派的掌門是關渡,他下山處理霧都,有幸遇到一枚靈戒,多番研究和調查,發覺其靈戒可化形,恣意妄為、為禍人間。




關渡将其擒住,帶回了劍派。那時,衆人只知掌門帶回來了一位狡猾蠻橫的少年。




殊不知那是一切禍端的開始。




一年後大小門派齊聚微雨劍派,以關渡私藏靈戒、作惡多端為由,圍攻劍派,扼令他交出靈戒。




他們這才意識到原來那少年竟是靈戒所化。




關渡毅然決然地拒絕。混戰期間,魔修混入山中,殘害劍派弟子、放火燒山。




關渡暗中将正苛四人送走,叮囑他們不要回頭、隐姓埋名地活下去。




這一別便是永遠。




後來正苛他們潛心修煉,四處游歷時打聽得知關渡殒命、靈戒遺失。




自此他們開始暗中尋找靈戒。




一來這靈戒起初是由他們的師伯封于化骨之地的,也該由他們找齊後送回,這也是關渡的平生所求;




二來他們想找到當年關渡手裏的那枚靈戒,因為關渡的屍身至今下落不明,他們懷疑那位少年一定知道些緣由。




“我們四人這數百年間一直在尋找靈戒,至今只找到了一枚。關渡師兄的那枚仍是不知所蹤。”




正苛話裏盡是失落和辛酸,怪不得他終日郁郁寡歡,陸瑤還以為他是性格使然。




枋竹一錘定音道:“既如此,那便一同下山尋找。”




“靈戒化形,難以辨別,你們是如何判斷的?”




這個陸瑤還真知道,她扯下腰間的刻着‘微雨’二字的木牌,木牌下墜着青綠的流蘇。




“這些流蘇裏有一條很獨特,遇到靈戒會亮起綠光,不過我從未見它亮過,所以也不知到底是哪根。”




枋竹點頭,道:“那我們分頭行動,我與陸瑤一道。明日便啓程。”




陸瑤将木牌系回腰間,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好像看見流蘇閃了一下。




待她細看時,流蘇分明只是些普通的綠線。




議事結束,陸瑤拉着枋竹回了房間。




枋竹的手腕冰涼,一點溫度都沒有,陸瑤一路提心吊膽的。




關門後轉頭一看,房間裏空無一人。




唯有泣血劍還躺在陸瑤的床邊。




陸瑤一時恍惚,剛才枋竹出去時有帶着這把劍嗎?




好像并沒有吧。




這時,枋竹的聲音響起,道:“不好意思,我支撐不住了。”




聲音回蕩在房間裏,陸瑤分辨不清到底是從何處傳來的。




她邁步走到泣血劍旁,本能地以為枋竹就在劍中,對劍道:“你這樣如何同我下山?我可不要燕尤楓。”




枋竹似乎是笑了,聲音有些虛,叮囑她道:“此處下山,危機重重,你定要萬分小心。燕尤楓實力強,可護你周全。有術法在,他不敢造次的。”




說到術法,陸瑤終于想起至關重要的事情,趁着枋竹還在線,急忙問道:“師伯,可有辦法隔絕彼心聲?”




“……有。”




了卻陸瑤一樁心事後,枋竹不再作聲,應該是休眠了。




陸瑤施了枋竹傳授的術法,只待燕尤楓醒來便可驗證這術法的可行性。




等待期間,她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周圍太安靜了,好像從枋竹醒來後就是如此。




泣血劍不是認她為主了嗎,為什麽她從未聽到過枋竹的心聲?




“你能不能小點聲,一覺醒來就聽你跟個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真的很影響心情。”




不耐煩的聲音從身側傳來,燕尤楓躺在床上,修長筆直的腿擱在地上,腳尖急促地敲着地,渾身充滿了煩躁。




完了。




為什麽這家夥轉換得這麽快?真是不給人一點喘息的機會。




陸瑤離開床邊,背對着他道:“你的出現,也很影響我的心情。”




對于燕尤楓這種自負的人來說,這句話無疑是一種挑釁。




他當即翻身坐起,怒目瞪着陸瑤的身影,手裏捏着泣血劍,腦海裏已經想象到陸瑤身首異處的畫面了。




無聲的對峙間,陸瑤猛地轉過頭,驚道:“你為什麽還能聽到我的心聲?”




枋竹休眠時,陸瑤分明只是在心裏想着,哪裏吵得到燕尤楓?




要麽就是這人在沒事找事。




燕尤楓抱着手臂,視線自下而上看着陸瑤,語氣戲谑,道:“那個劍修難道沒告訴你,這種術法只能單方面屏蔽對方的心聲嗎?”




不愧是同一把劍的劍靈,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陸瑤心裏發苦。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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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馴服孤傲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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