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撐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撐腰
方系找準機會,一刀劈向被燕尤楓砍得劍痕遍布的一角。
結界支離破碎,孔無憂面露狂喜,一腳踏碎陣眼所在,整個陣法就此停了下來。
燕尤楓疾步趕到陸瑤身側,道:“怎麽不叫我?”
“大殿外設了結界,我叫你你也聽不到。”陸瑤無奈地道。
她之前還以為燕尤楓只是随口一說,沒想到燕尤楓真的在期待她出聲喚他。
燕尤楓用劍柄碰了碰陸瑤腰間的乾坤袋,道:“我說了,我聽得見。”
陸瑤面露不解,低頭看向乾坤袋,這乾坤袋裝有一塊玉佩。
她隐約察覺到了什麽,但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
孔無憂一鞭子甩向松正慈,道:“上一個敢困我的人,老子連屍骨都沒給他留下。至于你,我看還是魂飛魄散最合适。”
松正慈用劍絞住孔無憂的鞭子,場面一瞬間陷入僵持。
大殿外傳來腳步聲,宋杜山和狐七跑了進來。
“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該吃飯了。”宋杜山說完,打量了一下大殿的內景,驚訝道:“這裏怎麽……你們拆的?”
陸瑤撓了撓臉頰,道:“這就說來話長了。”
“松掌門,你的計謀怕是要落空了。”陸瑤對松正慈道。
松正慈鎮定自若,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塵,笑道:“你這話說得太早了。我既然讓你從山下上來,你覺得你還下得去嗎?”
“就算你們有能耐下去,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你覺得魔域那邊的人能放過你嗎?倒不如按我的計劃行事,我定然能保你周全,畢竟我們是同盟。我這人還是很好說話的。我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
陸瑤面露糾結,是松正慈以為勸說成功準備沾沾自喜地時候,她挑起了嘴角,道:“松掌門,我如何能信一個捏着我的把柄的人,且這人之前還想置我于死地。”
松正慈冷着臉,道:“那我們便沒什麽好說的了。”
他扯過腰間的令牌,催動靈力召集弟子前來抓人。
這時,大殿外傳來騷動,似是有人在高聲叫喊着什麽。
陸瑤還沒來得及阻止松正慈的行動,頭頂突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灰塵撲簌簌地往下落。
這大殿的屋頂似乎要坍塌了。
燕尤楓拉住陸瑤的手腕,閃身帶着她離開。
陸瑤出現在大殿的空地上,衆人的議論聲陡然變調,像是看見了什麽洪水猛獸似的,不是驚呼就是慘叫。
孔無憂等人跟逃難似的從大殿裏跑出,孔無憂邊跑邊罵,道:“見色忘友的混蛋!你他媽沒兄弟了!”
燕尤楓若無其事地看着孔無憂,道:“事态緊急,我……”
“你閉嘴吧。”孔無憂拍了拍滿頭的灰塵,道:“你這張嘴上輩子就已經把我騙慘了,我這輩子死活都不會再信你。”
“沒想到你還是個慣犯啊。”陸瑤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對燕尤楓道。
燕尤楓冷眼斜她,道:“你也沒好到哪去。”
宋杜山癱坐在地上,喘着氣道:“到底怎麽回事啊?”
話語還未落下,階梯之上的大殿倏然坍塌,濺起大片的塵土。
宋杜山閉了嘴,瞪直了眼睛。
桑黎悄悄挪到陸瑤的附近,眼神躲閃,小聲道:“剛才山下的結界被人破開,有幾個禦劍的劍修從天邊掠過……”
陸瑤眨了眨眼睛,心裏有些竊喜,這下松正慈的計劃徹底泡湯了。
不過那幾個好心的劍修是怎麽回事?僅僅是路過嗎?
宋杜山從地上爬了起來,道:“我剛才好像聽到了常青師叔的叫罵聲。”
陸瑤心裏頓時了然,失笑後搖了搖頭。
大殿轉眼變成一片廢墟,四位穿着青灰色道袍的劍修站在廢墟之上,松正慈被包夾在其中。
松正慈半邊臉腫了起來,打鬥中咬破了嘴唇,整個人狼狽極了,剛才的威風煙消雲散。
常青轉了轉持着劍的手腕,罵道:“敢動我師侄,當我死了?早他媽看你們不順眼了,我師兄枉死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呢,這麽多年在我微雨劍派的地盤上擺宴,還敢給我發邀請貼,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劍派第一了不起啊?當年我們微雨劍派位列劍派第一的時候,你們松鶴劍派可是連入席都機會都沒有,現在裝什麽?”
松正慈臉色鐵青。
趙淑宛上前朝微雨劍派的四人行禮,一貫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道:“好久不見,諸位師兄。”
正苛回禮,常青走到趙淑宛身邊,感嘆道:“趙師妹真是一點也不見老啊,愈發漂亮了。前段日子見到桑黎,我都吓了一跳,這群孩子長得太快了。”
柏翎道:“那是因為你不夠關心。”
“放屁。”常青白他一眼,道:“陸瑤每年的生辰禮都是我親手做的。”
柏翎諷刺道:“是啊,每年都做一把木劍。你怎麽不給她打一把佩劍呢?”
“你不懂。”常青揚起下巴,道:“劍修的本命劍很講究的,哪能輕易送?得她用心去找。”
四位師叔從廢墟上離開,迎着熾熱的目光走下臺階。
常青打量了一下陸瑤,視線落到了她手裏的拂曉劍上,顫着聲音,道:“這是……”
陸瑤道:“拂曉劍。”
見常青似乎想摸一下拂曉劍,陸瑤把劍遞給了他。
常青小心的接過,四位師叔紮堆圍着劍,眼圈一下子紅了。
常青嘆了口氣,道:“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再次看到這把劍出世。值了。”
把劍還給陸瑤後,四位師叔整齊劃一地朝燕尤楓行禮。
燕尤楓仍是不習慣,擺了擺手。
陸瑤笑了起來,低聲道:“師伯。”
燕尤楓冷了臉,道:“閉嘴。我不是你師伯。”
回到居所後,四位師叔瓜分了桌上放冷的餐食。
那點食物還不夠塞牙縫的,常青指使起宋杜山,道:“杜山,看看膳房還有沒有吃的,什麽都行。收到訊息後我們不分晝夜地趕來,剛才又打了一架,簡直快餓死我了。”
趁着等飯時間,正苛追問起關渡的事情,道:“聽說你們找到關渡了?他現在在哪兒?”
陸瑤看向方系,方系從袖中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石頭,石頭表面泛着藍光。
眨眼間關渡的屍身出現在房間的床上。
四位師叔連忙跑到了床邊。
四人乾瞪着眼,誰也不敢去确定,猶豫片刻還是正苛彎腰探了下關渡的鼻息。
正苛毫無征兆地跪在了床邊,其他人一瞬明白發生了什麽,眼底的期待被巨大的悲傷席卷。
床邊跪了一排人,屋內寂靜無聲。
陸瑤看不了這一幕,拉着燕尤楓出了房間。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方系也跟着出來了。
她還以為方系會留下。
陸瑤坐在院裏的小桌邊,問方系道:“你還好嗎?”
方系搖了搖頭,道:“我沒事。他應該挺想見到他師弟們的。”
陸瑤突然想起孔無慮之前說方系之所以記得關渡,是因為他的主人仍是關渡。
闊別數百年,白雅儀仍然記得張蔓芝,很有可能也是如此。
陸瑤問方系,道:“聽說靈戒的主人不在後,靈戒會自動淡化有關主人的記憶。你……”
方系知道陸瑤想問什麽,打斷了她的話,反問道:“你知道為什麽追靈絲能感應到靈戒的存在嗎?”
陸瑤搖了搖頭。
她只知道那些追靈絲是關渡用自己的心頭血煉成的。
“不是誰的血的都管用。”方系道:“我本身就是靈戒,可以感應到其他靈戒的存在。認主後一定程度上方系也能感應到靈戒的存在,大致能估測到靈戒的方位。”
方系借此煉成了追靈絲,分發給其他人。
那追靈絲沒法提供方位,他便将大致的方位告訴弟子們,然後讓追靈絲幫他們辨認靈戒的身份。
陸瑤心裏帶着答案,順勢往下追問,道:“可他後來……為什麽這追靈絲仍然在運作?”
方系沉默片刻,才道:“因為契約還在。”
按理來說,主人逝去後契約就會單方面解除。
那麽追靈絲上關渡的血就沒用了。
陸瑤不再追問。
她想也知道,強行改變某種規則背後必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而這是方系的私事,她沒資格問。
孔無慮和孔無憂從山中摘了些野果回來。
陸瑤咬了一口,酸得牙齒都麻了,她強行咽下。
一路奔波,燕尤楓肚子裏一點油水都沒有,摸了顆果子吃着。
燕尤楓被酸得面容扭曲,忍不住龇牙。
逗得衆人捧腹大笑。
燕尤楓将手裏的果子砸向幸災樂禍的孔無憂。
孔無憂笑着躲開,道:“別這麽小氣嘛。這兜果子比較甜,嘗嘗。”
燕尤楓摸了一顆,轉頭扔給了陸瑤。
陸瑤感覺手裏的這顆半青不紅的果子像個燙手山芋。
院裏的幾個人齊刷刷地看向她,眼底都帶着期待。
陸瑤無奈地嘆了口氣,咬了一口,面露喜色,道:“甜!”
燕尤楓這才挑了顆挺紅的果子,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陸瑤感覺他跟個孩子似的,忍不住笑出了聲。
平常的下午,平常的對話,平常的相處,卻非比尋常地開心和惬意。
用完膳後,師叔們将關渡叫給了方系,讓他收好。
方系捏着手裏的那塊透亮的石頭,良久才看向他們,道:“你們不将他帶回劍派下葬嗎?追了我數百年,就這麽把人拱手相讓了?”
正苛難得扯起嘴角笑了起來,道:“從關渡師兄離開的那一刻,這裏便不再是微雨劍派了。”
“陸瑤傳訊說你也一直在尋他,想來定不會怠慢了他。”
方系收起那塊石頭。
常青看向正捏着玉佩分神的陸瑤,道:“陸瑤,此行可有收獲?聽杜山說你剛從萬客來朝出來又跑到否極村去了,還受了重傷。如此魯莽,你有幾條命夠折騰的?”
“師叔放心,我毫發無傷。”陸瑤回神,嬉皮笑臉地道:“我在魔域遇到了白雅儀,想着他可能會去否極村便追了過去。”
陸瑤把前因後果說完,孔無慮挑眉道:“你是說那朵山茶花散了?”
陸瑤點了點頭,孔無慮意味深長的眼神讓她心裏發怵。
“目前為止,我們已經找到了四枚靈戒,只差最後一枚。”陸瑤道:“可惜最後還是讓白雅儀跑了。”
方系糾正陸瑤,道:“不對。是還差兩枚。當年關渡攏共也只找到了四枚,有一枚連我都感應不到它的存在,時有時無的。還有一枚則一直被嚴子維占為己有。”
冥冥之中陸瑤好像猜到魔域的那一枚靈戒是誰了。
而那枚神秘莫測的靈戒……
陸瑤捏着手裏的玉佩,輕輕将它放在桌上。
常青清點了一下數量,發現對不上,疑惑道:“這裏不是只有三枚靈戒嗎?哪裏來的四枚?”
陸瑤側頭看向燕尤楓。
這個舉動令衆人心驚,四位師叔目瞪口呆地同時心裏竟然很快便接受了這個結果。
畢竟正确答案孔無憂就在旁邊。
正苛心理素質極強,最快消化完這個消息,鎮定地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大師兄會出現在化骨之地。”
“靈戒認主,那大師兄唔……”
常青的目光在陸瑤和燕尤楓之間逡巡,他那句大逆不道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手疾眼快的柏翎給捂住了嘴。
燕尤楓的臉色陰沉,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泣血劍上。
在燕尤楓準備一劍劈了這屋子,再踩着廢墟下的衆人,高聲說明自己的身份之前,陸瑤先一步開口。
“師叔,其實靈戒另有其人。”陸瑤點了點桌上的玉佩,道:“枋竹師伯也另有其人。”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