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複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5章 複仇
“不要再裝作關心我們的樣子,鷹。”
“從這裏離開吧,不要再勸,我自有我的選擇!”
鷹擡起手,輕輕擦掉玉華的淚水,卻像是碰到開關一般,更多的淚水洶湧而下。
看着那雙黑色的眼瞳,玉華突然有些恍惚,明明手一點都沒有松開,耳邊卻響起鷹的聲音。
——玉華,想複仇嗎?
“想啊,怎麽不想!”
——所以,輪繼之後,玉華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複仇?
“那又如何?”
“千手兄弟這些年根本沒有長進,如果不是在戰場上,如果不是姐姐的查克拉耗盡——他們怎麽會是三勾玉的對手?!”
玉華手上的力氣越來越重,鷹卻沒有一絲一毫要反抗的動作,溫順地躺在地面上。
太好了。
鷹不由自主的這麽想。
如果玉華打定主意只是想留個念想,那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勸,只能放個影分身守着,看誰像是長老派來做手術的醫忍就提前沖上去把人打暈。
太好了——我有可以做的事。
太好了——只要去戰鬥,只要去殺戮就能解決問題。
小腹發力,鷹撐着身上的玉華起身,單手挪開嘴巴上蓋着的手掌。
玉華半坐在她的身上,鷹一動,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可以看到對方眼中屬于自己的倒影。
“那就交給我吧,我去殺掉他們。”
“玉華,玉華姐姐,答應我——只要我去殺掉他們,你就拒絕輪繼,讓焰華姐姐完整的下葬,好嗎?”
鷹将聲音放軟,用臉頰去蹭玉華的手臂,做出撒嬌的可愛姿态,仿佛現在談論的并非血淋淋的複仇,而是小妹撒嬌要姐姐給她買心愛的禮物一般。
“不要答應輪繼,不要丢下我,玉華姐姐。”
她的語氣并不因玉華的無端指責而憤怒,這讓玉華有些遲疑。
鷹一向是個自我的性子,從不向周圍的人撒嬌。
和泉奈那種不愛在其他族人面前撒嬌,覺得丢人的情況不同,鷹一向內外如一,大部分時候說軟話都是為了故意氣人。
整個族地只有宇智波敬吾和焰華姐姐能被鷹加上敬稱。
其他族人,甚至包括族長在內,要麽直呼其名,要麽只稱職位,就算偶爾叫那麽一兩聲帶着敬稱的,也都是為了陰陽怪氣,而非尊敬或者親昵。
包括玉華本人,雖然在過去數年中使盡渾身解數想要讓鷹叫自己姐姐,卻一直沒能如願。
“玉華姐姐,答應我吧——
比起換眼手術短則一周長則一個月的恢複期,我能更快的完成姐姐的願望。”
“選我吧,不要讓自己涉險,玉華姐姐,我會很擔心你。”
鷹的聲音越發軟綿,像是摻着蜜一樣黏。
玉華張開嘴,半晌沒能找回自己的聲音,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的開口:
“……你要去?”
“嗯,只要半個月……不,只要不超過一周的時間。”
千手的恢複能力極強,不會有任何一個身體完整的千手,會在任務季整整一星期不出門做任務,哪怕是剛結束了一場戰争任務也一樣。
“只要他們離開千手的族地,我就能夠幫焰華姐姐複仇。”
鷹在觀察玉華的神色,發現她有些動搖,連忙一疊聲的反複勸着。
“讓給我吧,玉華姐姐——把這個機會讓給我。”
“哇,騙小孩子這麽熟練,你這人怎麽這麽壞呢。”
幻影一如既往的并不遵守約定,看着玉華有些動搖,當即咋舌出聲,大聲評價着:
“連幻術都用得出來,你就這麽想讓她答應?”
玉華垂下眼睛,看到鷹攥着自己的衣角,不安地攥緊。
她看到鷹的眼睛眨得飛快,聽到她生疏的疊聲,一點沒有自己向焰華姐撒嬌那樣熟練的樣子。
兩人離得極近,所以玉華能感受到,鷹的心跳像擂鼓一樣快而重,咽喉滾動着咽下口水,她的呼吸是急急吸進肺裏,半天不吐出半口氣。
“一個。”
看着鷹不明所以的神情,玉華洩氣後退,坐回稍遠些的地方,任由自己的淚水啪嗒落地。
她咬着牙齒要求:“殺掉他們中的一個——讓剩下的那個千手,品嘗和我相同的痛苦!”
玉華看着鷹沉默下來。
她知道這樣的要求很不合理——千手什麽人執行什麽任務都屬于家族機密,指名道姓要找到某個人本身就很困難。
千手兄弟實力不俗,現在正是戰争季,多半是在戰場上。
也就是說,除了這對形影不離的兄弟,鷹可能還會直面千手的其他精銳。
在那樣的險境中,殺掉兄弟中的一人,還要留手讓其中一個滿是憤怒和痛苦的精銳活下來——就算不考慮未來被瘋狂報複的風險,單單只是做到就很困難。
一周時間太短,短到沒辦法挑選合适的地點,沒辦法埋伏,沒辦法提前準備——玉華很了解鷹,就算她看起來是一往無前的離弦之箭,每次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戰陣中央,但鷹其實是喜歡提前調查準備充足才出手的性格。
每一次看似嚣張狂妄不計代價的進攻,都有無數後備計劃。
玉華看着面前小小的身影——就算比同齡人高,鷹也仍舊是個孩子,玉華和她一起長大。
所以玉華知道,鷹不會答應這麽無理的要求。
所以,快離開吧,鷹。
玉華閉上眼睛,默默地想:不要再阻止我,不要再關心我,不要讓我成為你的牽挂——這樣就算我輪繼失敗,你也不會傷心。
鷹看着玉華,緩緩眨眼,像是在理解話語中的含義。
——這是答應的意思。
鷹并不去思考完成這個要求有多麽困難,她只是咀嚼着玉華的言下之意,越想越開心,像是沙漠中見了綠洲的旅人。
她立刻起身,伸出小指,眼睛定定看向玉華的方向。
“好,玉華姐姐,和我拉鈎,”
"诶?"
不等玉華再說出任何話,鷹伸長手指,将玉華的手指勾起。
“勾手指,拉鈎鈎……
誰要是說謊——就讓她吞下千根針。”
“嚯。”
“打感情牌,我要把卑鄙的标簽焊在你身上。”
幻影知道自己的聲音不會被回複,故意說些過分的話,看着鷹一點不給回複的樣子,頹然嘆氣:“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你這麽乾涉又有什麽好處呢?”
“任性的小家夥,不是所有人都覺得活着更好。”
……
鷹走出門,按着自己投射在牆上的影子,默默開口:
“小柏,千咲,你們看好玉華,如果有人要換她的眼睛,不管是誰都啄爛他的手。”
巨大的渡鴉從影子裏跳出來,一只點點頭沉默地離開,千咲則是左右跳了兩步,猶猶豫豫的開口:“為什麽不用告死鳥的契約?比拉勾更有效,不是嗎?”
“告死鳥的契約會殺死違反誓言的人……可對心懷死志的人而言,這種威懾又有什麽用?”
玉華的狀态很不穩定,但鷹在這裏只會更刺激她,這樣的事實讓鷹有些挫敗,鷹蹲下身摸了摸千咲的翅膀。
“幫幫我吧,千咲,不要讓玉華做傻事。”
體型巨大的渡鴉熱乎乎的湊過來,用平平的腦袋頂蹭鷹的肩膀,聲音又大又堅定:“小小鴉,你從不需要向我們懇求!”
“嗯,千咲是最可靠的,我回來給你們帶花生。”
看着千咲鑽回到影子裏,鷹站起身,在原地發了會兒呆。
複仇。
真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和這個詞扯上關系。
“這樣布置又有什麽用呢?”
漂浮在鷹的身側,幻影陰魂不散的開口:“如果那個小姑娘下定決心,誰又能攔得住她?”
“你們又不是真的姐妹,何必費如此之多的心思,答應那些隐患頗多的要求?”
“你跟我說話的時候,明明也有那麽點戒心,不是旁人說什麽都信的,說什麽都答應的呀?”
“一對感情頗好,實力不俗的兄弟,殺掉其中一個留下一個——你不覺得這是養癰成患嗎?”
幻影抱着胳膊,喋喋不休。
看着晴空,鷹吐出胸腔內的空氣,想起數年前的那個夜晚。
良久,她開口:
“那又如何?”
看着幻影皺着眉看過來,鷹輕輕擡着下巴,雙眼看向虛空,像是模仿着誰的姿态露出個笑容來:“呵,養癰成患?”
“——這也是強者的權利。”
“擔心報複是弱者恐懼的表現,只要有足夠的力量,放走一兩人算不上隐患。”
說完,鷹立刻收斂所有的表情,轉身離開。
幻影在原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直到距離被拉到極限,被拖行好一段才反應過來,再開口的聲音裏摻着悲憤:“天哪,你這話從哪兒學來的?”
“你不要亂學——你這是跟宇智波學壞了呀!”
……
剛剛結束一場惡戰返回族地,多的是不願意出門待在家裏歇息的宇智波。
鷹推開泉奈的房門,不出意外的發現他正呆在自己的房間裏,守着一大摞卷軸一本一本的翻看着。
任務剛結束就立刻去忍術庫房,拿一大堆不同方向的忍術卷軸,一溜煙跑回自己的房間翻看,通常是鷹會做的事,忍術卷軸的管理員看到泉奈捧着一大堆卷軸登記時,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泉奈是實打實的天才,忍術卷軸大多翻一次就記得住,很少借卷軸離開,更不要說一次性借這麽多。
這景象難得,管理員開口打趣,問泉奈為什麽要借走這麽多卷軸,是不是鷹那個任性小孩終于懶到連借卷軸都不想自己來,下一次是不是輪到渡鴉幫她借的時候,泉奈咬着後槽牙別別扭扭的開口:
“不,是我自己看……有些東西僅僅學會是不夠的,我得重新全部看一遍。”
頂着族人莫名其妙的眼神,泉奈把這些卷軸帶回自己的房間,還沒開始看,房門就被乾脆的推開。
整個宇智波不敲門就推門的無禮之徒只有一個,泉奈頭都不擡:
“哪副卷軸你要借走嗎?”
宇智波的族內忍術卷軸衆多,很多都沒有副本,小衆一些的忍術全憑先來後到,泉奈以為自己借出來的這些卷軸裏有鷹想看的部分,下意識問。
“不,我需要千手和壽、千手和葉兩兄弟的情報,要最近的。”
鷹開口毫不客氣,如果要問整個宇智波族內誰把情報記得最多最詳細,那就只有專攻情報收集方向,自身還過目不忘的感知型忍者,宇智波泉奈。
“……戰鬥剛結束,這麽快就要出任務?”
泉奈眼睛一低,從浩如煙海的記憶中翻出這兩人的情報。
鷹向來不關心無關者的情報,既然她特地開口問,大概是有關于這兩人的任務。
“千手比我們更早回族地休整,又一向恢複得快,這兩兄弟現在在什麽地區執行任務?”
戰國時代情報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好收集,敵對忍族的情報不可能精确,大多數時候都是剛巧碰上才爆發沖突,直接跟着痕跡找仇人的情況并不多。
長期任務多少還能預測,如果千手兄弟執行的是剛剛好是短期任務,那他們的行跡就更加難以查詢。
鷹需要一個大致的方向,只要有方向,總歸能找到人。
“那兩人不好對付,你要一個人去?”
聽得出鷹這個語氣像是要立刻出發,泉奈下意識的挺直後背:“我未來幾天沒有安排,我和你一起去?”
未來數天是泉奈給自己專門空出來閱讀卷軸的時間,但鷹如果要出門做這種風險極大的任務,他也可以把看卷軸的事向後推延幾天。
“給我一個模糊的地區就行,告死鳥會找到具體的位置。”
鷹眨眨眼睛,先把自己的要求說明白,才開口回泉奈的問題:“我從不是一個人的行動,告死鳥們一直跟着,對面才兩個人,不是威脅。”
“告死鳥也只是一群通靈獸,它們能做到的有限……”
泉奈知道鷹不是能被勸動的人,只能努力推銷自己:“我和你一起去吧,針對性刺殺本來也是我的專長——我們速去速回。”
他一向相信鷹的能力,但千手兄弟這麽多年惹了這麽多宇智波還能活到今天,實力比大多數千手要強得多,自己一起跟去,更保險一些。
“泉奈,只能我去。”
鷹的聲音聽不出憤怒,甚至沒什麽起伏,像是在談論一件和她自己無關的任務平靜:“我答應下來的,我一個人去。”
“沒有這一條!”
“你們拉勾的時候可沒強調過,就是你不想帶他!”幻影坐在桌子上晃腿,聲音還是那麽不合時宜:
“而且就算你不帶這位小哥,帶着我也不是一個人行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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