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大荒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大荒山
大荒山的山匪幾十人的隊伍,拖着另一支幾十人的隊伍。
被綁着的隊伍中,哭聲時斷時續,是隊伍中的人因為聲音太大在被毆打,想要停止卻無法抑制住的哭聲。
這是被大荒山一夥兒抓住的俘虜,這一批男多女少,隊伍裏不少人一左一右拿着兩個麻袋,看着極沉,擡着麻袋的人面上不停地掉汗滴。
隊伍末尾,有人牽着馬車,浩浩蕩蕩五車東西,在地上壓出沉重的車轍。
鷹看着四五個人帶着刀,把抓回來的人拽走,麻袋都扔在地上,等着山賊們拿去另一個方向。
——進來的人數不對,這些雜魚倒是都在,可情報裏的忍者在什麽地方?
第一批回來的只有虎熊一個,其他有名的成員都沒出現。
陰影捏出的小螞蟻飛快爬行,确保每個人的影子裏都有留下影子标記。
虎熊體型碩大,影子也比旁人更寬闊,他每次經過樹蔭時,鷹都調出一批影蟻進入他的影子。
等虎熊在自己的專屬位置上坐下,鷹将許多許多小螞蟻彙聚成一只小老鼠,躲在虎熊的影子裏,支起兩只小得可憐的耳朵。
“酒呢,快去取我的酒來!”
虎熊的武器就靠在座位旁,他随手一放,手剛松開,重劍劍刃便沉入地面一寸——如此鋒利,又如此沉重!
酒窖門大開,一個紅發醉老頭搖搖晃晃走出來,手裏捧着盆大的碗,另一只手抱着酒壇,猴一樣湊到虎熊面前。
“老大,怎麽這麽快,我和酒鬼還打賭,您今天要到晚上才回來呢!”
“哈!不知道這支商隊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從大荒山的地盤上過——今天都不用走太遠,自家門口就有肥羊送上門!”
虎熊顯然得意極了,拍着膝蓋大笑,單手端起紅發鬼手裏的酒壇,一口喝去大半。
“呸,紅發鬼你這老東西,怎麽就給我拿這樣差的酒!”
“老大,這話可沒道理,這是咱們這兒最好的酒——您自己定的規矩,今天最好的陳釀只有拔得頭籌的人才能痛飲,其他兄弟可都還沒回來呢!”
虎熊顯然不太高興,僵着一張臉瞪着紅發鬼,但也沒動手。
其他規矩也就罷了,他這一生沒少賴賬,可這規矩是他昨天定的,确實不好這麽快就賴掉。
他昨日與其他當家約定,誰能在今天帶來更多的肉畜,帶回更多的財寶貨物,誰就有資格痛飲酒窖裏最好的陳釀。
這陳釀是酒鬼精心調配研制的好酒,趁着昨天氣氛到了,酒勁上頭,酒鬼那吝啬這家夥才肯答應拿這酒做賭注,若是就這麽賴賬,怕是之後都喝不上酒鬼的酒。
将就着把手裏這一壇喝完,虎熊嘴上并不讓步:
“他們未必有我這樣的好運氣,一出門就抓着這麽大一批肥羊!就算等到晚上,也一定也是我拔得頭籌!”
“說得對!您的眼光……是我們中最好的,若不是您,兄弟們哪有今天的安生日子!”這一番話說得極谄媚,再搭配上紅發鬼舉起的手指,臉上皺起的褶子,醜陋的讓人直犯惡心。
虎熊這批人回來,分作三撥,一隊把俘虜塞進空牢房,一隊把麻袋車馬放進倉庫,還有一隊直奔廚房,毫無秩序的排起隊來。
他們倒是有木頭做的碗用,卻不乾淨,吃完随意用衣角擦擦就塞到懷裏。
另外兩撥人乾完手裏的活計,一路小跑着過來,廚房那裏變得更加擁擠,混亂,充斥着各種地方特色罵聲。
飯吃完,極少數的一撮優哉游哉散步離開,找各種犄角旮旯小憩睡覺。
另一撥則苦着臉,再次從大門離開。
昨日,各有本領的當家們打賭,誰能在今天取得更多收獲,誰就能得到最好的陳釀。
就算覺得酒水辛辣難喝,可倘若能在衆人不甘心、羨慕又嫉妒的眼神裏飲下,就算不怎麽樣的酒水也會變成仙露,更何況這次是貨真價實的陳釀?
各位當家們卯足了勁兒,一大早就出發,苦了他們這些手下的人,一趟一趟的搬東西。
除了幾個手藝好的廚子可以留下準備晚上的宴席,其他所有人都要去給其他當家搬東西。
他們一路打着哈欠揉着肚子,邁着散亂步伐離開據點。
另一邊,虎熊心裏也在嘀咕。
是不是回來的太早?還有一下午,是不是再去劫一票更好?
虎熊一邊吃肉一邊思考,可吃完飯,喝兩口酒,看到天上熱騰騰的太陽,虎熊早不記得自己在想些什麽。
雖然不是陳釀,但給老大準備的酒自然合口,他就這麽喝了一中午,又在一地酒壇中睡了一下午。
太陽漸漸落下,其他隊伍也陸續回來,有些帶着幾十人,用麻繩串成一長串,有些帶着麻袋,鼓鼓囊囊十幾個。
“烏雕還在哨塔?他真不來參加?”
“說是整個駐地酩酊大醉,總要有人警戒——哈,哪裏有人敢招惹到咱們頭上?”
山賊的頭目們扯着喉嚨唱歌,他們在虎熊所在的廣場空地聚集,将麻袋堆成不同大小高度的山堆。
随着天色漸漸暗下來,山賊們點起一排一排的火把,把山間照得宛若白晝。
“哈哈,看看你們忙了一天的成果,還不如我一上午!”
看着自己那堆高高的成果,虎熊大笑,将火把上的火焰震得跳動起來。
“可不能這麽算,我去截的可是貴族的車,殺了好些護衛的忍者,裏面的東西各個價值連城!”
一個胳膊上紋着刺身的男人撈起一個袋子,撕開,裏面染血的各類首飾嘩啦啦落一地,在火光照耀下泛出火彩寶光。
“哈哈,猜猜我們拿到的是什麽?”
虎熊大笑,從馬車上撤下用于防雨的粗布,露出底下面料精致,閃耀着華光的布料。
單手抓起一匹綢布,拎起一抖,展開給衆人展示——上面用金線繡着猛虎,繡工精致,金線在火光下顯得富貴至極。
“一支要去巴結貴族的富商,運着數不清的好東西!”
“說是得罪了家鄉的貴族,帶着全幅身家逃命,這些原本都是要給新主子的!”
虎熊伸出另一只手摸摸繡出的猛虎,他手掌粗糙,生的一層厚繭,又不知收斂力氣,硬生生摸得這匹布勾絲,這巨汗也不心疼東西,就這麽把布料往身上一圍,大笑。
“看看這布,貴族能用得,我也用得!周邊幾個國家的大名能有這樣的好東西?”
“豁,随便一件都有這樣的成色,這樣的隊伍,想必請了不少人手護衛吧?”
看着小弟們的眼神粘在衣服上,虎熊得意至極,吹噓着:
“浩浩蕩蕩請了十幾個,卻沒什麽本事,還敢為了節省時間直接橫穿我們大荒山的領地——我只走了一半路,這些肉畜正撞我懷裏!”
随着他的講述,圍坐衆人都大笑起來,虎熊說的高興,抓住來送酒的喽啰就喊:
“去,去催那群肉畜寫信要錢,明天就寄出去——還有,叫烏雕那鳥人回來,守什子鳥夜,趕緊來喝酒!”
看着那喽啰點頭哈腰,一路小跑着去叫人,刺青男一拍腦袋:
“還有肉畜,我可是抓的貴族,能要到不少錢,一行十幾個人呢!”
“哈哈哈,誰不知道貴族摳門?頂多出貴族本人的贖金,他那些部下家臣,他們決計不會出一分錢的!”
另一個大胡子壯漢大笑,沖着虎熊的方向舉杯:
“老大抓的人我看了,除了商隊還有一群忍者——那些忍族可比貴族舍得掏錢!”
“畢竟能執行任務的忍者是家族收入的主力,整個家族都指着他們吃喝,比起不管少掉誰都有人頂替的貴族,當然是忍族更願意掏錢!”
紅發鬼大醉,說話的時候滿嘴酒氣。
“說到這個,抓回來的這些忍者是誰家的……十幾人?”
“放心吧,不是什麽大忍族,是個叫做鹿茸的小族——這次抓回來的就是全部戰力了,有老有小,除了家裏的女眷和太小的崽子,一家整整齊齊!”
刺青男洩氣,拎着酒壇喝掉底子,随手把酒壇擲在地上撒氣:“哈!偏偏給大哥遇見,算我倒黴,真叫人服氣——不愧是大哥,出門都有福氣掉懷裏!”
“快快快,讓酒鬼把他的寶貝酒壇交出來!”
山賊們歡呼着,大笑着,喧鬧着,甚至唱起跑調的歌。
喊聲震天,卻并無人将酒水送來。
本該帶着陳釀的酒鬼沒來,本該持續送酒送肉的喽啰沒來,本該把放哨警戒的烏雕叫回來的喽啰沒來——負責警戒的烏雕也沒來。
夜風吹過,讓沉浸在酒水中的山賊們稍稍清醒一點,虎熊狐疑的皺眉,和還沒醉過頭的刺青男對視。
“不對勁,我去看看……我的武器呢?”
虎熊猛地回頭,發現自己的重劍竟也不見蹤影——
“敵襲!”
虎熊的聲音極響亮,幾乎整座山都能聽到他的喊聲,火焰都被聲波沖擊搖晃。
但山林中沒有一只飛鳥被驚起,喽啰們也不像平常那樣大呼助威。
唯有骨骼分離的吱嘎聲混着火把燃燒的聲音噼啪作響。
今夜晴空萬裏,弦月高懸,細而彎的月牙正如揮斬出的刀鋒,雪白皎潔——
白色的刀光在虎熊眼前劃過,直到刺青男人的頭顱飛旋,震耳的轟鳴聲才抵達耳畔。
壯碩的男人擡手,用小臂擋下斬擊。
鷹轉斬為刺,轟鳴的雷霆直刺而出,被虎熊用不合身型的速度閃開。
鷹後撤蓄力,雪白的刀鋒上沒有沾一滴血,唯有雷光閃爍。
“雷光……你是哪家的忍者,來大荒山做什麽?”
虎熊咆哮着,單手舉起人高的酒壇,向鷹扔來。
側步跨過地上的屍體,雷息輪圓橫斬而出,被虎熊召喚而出的土遁擋住。
轟雷擊碎石牆,借着這一瞬的視野遮擋,虎熊自上而下一記雙手重錘!
鷹原地旋身,轉雷遁為風遁,狂暴的風殺陣放出無數風刃,在虎熊身上割出大大小小的傷口。
但這并不能阻擋虎熊的重錘,人頭大小的拳頭貫穿堅硬的刀鋒與柔軟的人體,砸在濕潤的地面上。
沒有血,不是本體——是影分身!
“大荒山能延續至今,發展出數百人的規模,并非偶然啊。”
就在虎熊意識到敵人本體還在他處的瞬間,平靜的低語在耳邊響起。
鷹帶着轟雷從天而降,雷息的刀鋒自虎熊的左肩沒入,旋轉半寸後拔出,後躍落地。
傷口并未噴出鮮血,高壓雷霆燙糊刀鋒接觸的每一處傷口,發出刺鼻的糊臭味。
“但首領只有這點本事,覆滅也是命中注定的結局。”
鷹輕巧的振去刀鋒上并不存在的血跡,正要提刀追擊,身影卻猛地一頓,旋身側步躲開——一支一人高的黑色狼牙棒從天而降!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