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争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争吵
宇智波一行回到族地時,已然過了正午。
任務抽成低的代價之一,就是宇智波并沒有自己的食堂。
家族只會不限量供應兵糧丸,想吃好的自己開竈,或是去五公裏之外的小村落點單。
好在宇智波是以火遁揚名的一族,家家戶戶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總歸能做出不算差的飯菜。
就算家裏實在沒人會做,寫輪眼在後廚看上一圈,菜譜也能完完整整抄回來——甚至比廚師本人寫的還要準确些,畢竟寫輪眼抄回來的菜譜精準到克,而不是滿篇适量。
甚至,宇智波的族庫裏甚至有一個專門的書架記着各地菜譜,以供族人學習。
宇智波玉華結束了後勤的計算工作,光明正大地看菜譜摸魚。
玉華上次研究出的照燒牛肉備受好評,不愛吃甜口但愛吃肉的鷹和非常喜歡甜口的焰華姐姐都怎贊不絕口,她大受鼓舞,決定再從菜譜裏翻出幾個甜口的肉菜,最好能把鷹的覓食地點固定在自己家。
一個身姿高挑的女性向她走來,脊背挺的筆直。
玉華看着面前的光源被擋住,緩緩擡頭,看到宇智波炎車的臉。
宇智波炎車,長老的女兒,也是長老的親信。
在族內名聲很差。
倒不是生活作風有問題,也不是以勢壓人,嚣張跋扈——宇智波的行為習慣中,只要自身實力夠硬,前面提到的這些都只能算是性格比較特別罷了。
炎車的名聲之所以差,是因為她每次出現,都不會有好消息。
“玉華女士,很遺憾的通知您……”
幾乎是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宇智波玉華手裏的菜譜就落在桌上,發出沉悶的悶響。
“您的姐姐,我族優秀的忍者,宇智波焰華不幸犧牲,遺體在……”
玉華的耳朵嗡鳴作響,幾乎聽不清面前的人在說些什麽。
她好像在嘶吼,在悲鳴,但她的耳朵裏什麽都聽不到,只有連續不斷的嗡鳴聲響徹着,在腦海中嘯叫。
良久之後,玉華才勉強恢複意識,宇智波炎車已經不見蹤影,面前的桌上只剩下一摞紙。
第一張,是焰華姐姐的字跡……是上戰場之前留下的遺書。
玉華看第一行字就覺得頭暈目眩,鼻子發酸,一個字也看不下去。
強迫自己睜眼,從第一行字開始讀。
……
玉華,見字如見面。
不要太過悲傷,這是所有忍者必經之路,姐姐先一步啓程。
家裏的存款你知道在什麽地方,但我偷偷藏了一筆,放在房梁上。如果你在發薪日前用光了所有的存款,可以拿一點應急,發薪水之後記得放些回去,不要只拿不存。
如今沒人能盯着你開銷,你要學會自己規劃生活。
實在全部用光,可以去找鷹,我提前給她存了一小筆,可以讓她告訴你——你總是想在她面前擺出姐姐的架子來,這麽要面子,不會真的讓自己淪落到向妹妹開口要錢的地步吧?
母親的嫁衣放在櫃子的最底層,紅布下面的暗格裏。我沒結婚用不上,你結婚的時候可以翻出來穿。那件嫁衣可漂亮,比我們之前見到的每一個新娘都華貴些,和誰結婚都穿得。
我的刀你自可留着,難得的好刀,我攢了好久的錢去找名匠定來的,用的材料都是奇珍,別随便送人。
你一向是讓我自豪的,沒有太多事要叮囑你,只有一件事,希望你仔細考慮。
姐姐不希望你答應宇智波炎車,但如果你答應她,我也很高興能幫你最後一次。
永遠愛你的姐姐
宇智波焰華
……
第二張,記載着宇智波焰華死在什麽地方,殺死她的人是誰……還能是誰,左右不過是千手家的人。
玉華閉着眼睛,強迫自己看下去——那是相當眼熟的兩個名字。
千手和壽、千手和葉……鷹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和玉華一起遇到的一對兄弟。
這對專門針對宇智波行動的瘟人,居然這麽多年都好好存活于世……玉華捏緊手中的白紙,深呼吸數次,才将将恢複勉強思考的能力。
她盯着這兩個名字,上上下下打量個遍,從那名字回想起他們的臉。
第三張,映入眼簾的是長長的警告,這是族內的機密條款,只有二勾玉以上的族人,和極少部分滿足條件的族人才有資格查看。
——輪繼。
……
鷹落地,将卷軸塞進宇智波焚赫的懷裏,轉眼就沒了蹤影。
略過玉華工作的小屋,流風沒能摸到她的氣息;在玉華家的屋頂短暫停留,同樣沒有一絲一毫有人的痕跡。
幾乎将整個族地翻個遍,鷹才在忍術庫看到宇智波玉華的身影,她正捧着卷軸發呆。
“玉華……怎麽在這裏,有什麽要找的卷軸嗎?”
小心蹭過去,鷹壓低聲音開口——在她看來,玉華大概不知道焰華的事,與其在這種半公開場所談論,不如先回去之後再開口。
“鷹,歡迎回來。”
玉華貼過來,和鷹肩膀挨着肩膀,聲音又低又輕柔:“我該看的卷軸都已經看過,只是我還得好好想想。”
“還要想些什麽?”
鷹下意識放松下來,眉眼放松,牽着玉華的手一起向外走。
“說說看,我和你一起想?”
“得先回家一趟,鷹之後還有任務嗎?”
玉華跟着鷹一起走,沒像往常那樣撲過來絮絮叨叨說一長串,反而擺出一副焰華那樣成熟的架勢來,讓鷹有些不好的預感。
“比起你和那個三勾玉,她們倒是更像姐妹呢。”
幻影還在說難聽的話,但鷹一心撲在玉華身上,連一個眼神都欠奉給幻影。
一路走回玉華和焰華的家,鷹熟門熟路的摸出兩個杯子,取出據宇智波田島所說非常受族人歡迎的果蜜,倒出來嘗了嘗。
果然甜的要命,對鷹而言是哪怕加水沖開都嫌甜膩的程度。
“哎呀,這個東西甜的要命,最好還是添在茶裏。”
幻影在角落裏碎嘴,鷹終于有空擋打口型,要求她在接下來的對話中全程閉嘴。
幻影做了個把嘴巴縫起來的動作,舉着雙手飄遠。
一杯果蜜一杯清水,放在宇智波玉華的面前。
她全程坐在桌邊不動彈,好像這并不是自己的家那樣,拘束地盯着桌上有些乾枯的花朵發呆。
“嘗嘗看,這是照之國的特産,據說是只有春夏才有售賣。”
估計未來數年,這些特産很難再買得到。
——焦土燒過的土地,數十年內都不會再開放花朵。
“嗯,很甜。”
宇智波玉華端起清水,喝掉一小口,帶着笑容給出評價。
“所以……”
鷹牽起玉華的左手放在膝蓋上,下意識地圈住她的手腕,眼睛直直的看向玉華的雙眼。:“你已經知道了。”
她活潑的話多的小刺猬今天一路上都沒說幾句話,一直在走神,方方面面都展示着她已經知曉。
“……”
玉華沒有出聲,只是眨着眼睛,放空地盯着桌上的杯子。
“我之後都很空,會一直呆在族地的……”
不管之後有沒有貴族的指名,鷹都會讓自己空出時間來。
“沒關系,不用擔心我。”
玉華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摸了摸鷹的側臉,勉強提起個笑容來:
“我只是在想,居然連姐姐的消息都沒辦法讓我開眼,我還真是……”
心髒忽地提速,鷹擡手按住玉華的右手,臉頰輕輕貼上去蹭手指,聲音放得很低很輕。
“不是這樣,寫輪眼的開啓需要大量查克拉,你是因為丹腑受損——”
“啊,這樣,鷹對這些很了解呢。”
玉華的手輕輕移到鷹的下颌骨,托着她的下巴。
玉華盯着鷹的眼睛,良久才開口:“鷹,幫我個忙,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鷹遲疑地眨了眨眼睛,順從地将自己的二勾玉轉出,感受到膝蓋上傳來的微妙力道,心髒越跳越快。
——不對,有什麽地方不對!
“真好啊,我們宇智波一族的力量,如此美麗,又如此強大……”
玉華眼睛直直盯着寫輪眼中的勾玉,說出的話雖是誇贊,但語氣算不上高興。
“視野會看得很清楚,對嗎?”
心髒不停的警告着,但鷹卻找不到這屋內有什麽值得戒備的東西——這裏可是宇智波的族地,就算用最少的人手留守,也不可能留下給人埋伏的機會。
這裏是玉華和焰華的家,是鷹隔三差五就要來一次的地方……到底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單手扣着玉華的左手腕,那裏傳來的脈搏非常穩定,讓鷹稍稍安心下來,開口回複道:
“使用的時候,看東西會很清楚,尤其是移動的東西,速度會放慢很多倍。”
今天之前,為了避免刺激到無法成為忍者的玉華,鷹和焰華都不怎麽在她面前提到關于寫輪眼的事。
“看得很清楚……那就好。”
玉華的手向後摸了摸鷹的耳朵,終于露出一個略微開心些的笑容來:“這樣我就放心了。”
鷹的耳朵幾乎要聽到血液倒流的聲音,她心底湧起一種十分恐怖的猜測,又潛意識極力抗拒,不想承認,于是她用耳朵蹭着玉華的手,肋骨擠壓着肺,勉強吐出正常的語調:
“玉華是有什麽計劃?”
“嗯。”
玉華并不隐瞞,她的目光仍舊看着那雙飛快旋轉的二勾玉,語氣變得堅定。
“焰華姐姐走得太早,我有好多好多事想給她看,既然她沒辦法自己看到——那就由我來代替她。”
鷹的心沉入谷底,雙眼中勾玉旋轉得越來越快。
“只要我繼承姐姐的眼睛,我看到的一切,姐姐也一定能夠看到……”
“玉華,不要繼承——”
鷹下意識地攥緊臉側的手指,聽到玉華發出疼痛的抽氣聲才松開手,沉默一小會兒,重新組織語言開口:“不要繼承焰華姐的寫輪眼,三勾玉對查克拉的消耗很大……”
“又不是用它們去戰鬥,只要不打開,就算是我的丹腑也足夠支撐消耗——說起來鷹不知道吧?”
玉華抽回自己的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卻沒有喝哪怕半口,只是帶着近乎恍惚的笑意繼續說:“因為寫輪眼中會寄托主人對家人的感情,所以有一部分輪繼者的寫輪眼,消耗會比自己開眼的族人更少噢!”
“雖然不是所有寫輪眼都有這樣的情況,但焰華姐姐超愛我,肯定也會在淨土悄悄幫我的。”
“玉華!你清醒一點!”
鷹的聲音變得急促,聲調也擡得更尖:“輪繼的死亡率并不低,尤其是三勾玉,失敗率很高!”
輪繼的兩人,實力差距越大,失敗率就越高,再親近的血緣終究沒辦法抹平冷冰冰的數據。
“那又如何?”
玉華毫不在乎,緩緩的旋轉着手中的杯子:“如果失敗了,我就去淨土找姐姐撒嬌,成功了,也能幫姐姐看看這個世界。”
“焰華姐不會想讓你繼承這份力量——”
“蔔蔔!”玉華嘴裏發出俏皮的拟聲詞:“不對哦,焰華姐姐說很高興能夠幫到我!”
“可輪繼并不是一種幫助!”
“鷹也依靠輪繼的力量才走到今天,不是嗎?”
看着鷹驟然噤聲,玉華的表情卻沒有太多變化,她把手中的杯子重新放回桌上,膝行半步更加靠近鷹的眼睛。
“就算是嬰兒也有存活下來的概率,焰華姐姐最喜歡最疼愛的人就是我,她眼睛絕對不會為難我……鷹,你知道嗎?”
“輪繼之後,說不定我也能看到姐姐曾經看到的風景。”
“我一直很敬仰姐姐,我一直想成為她那樣的人,又強大又利落。”
“但我沒辦法繼續變強,我的丹腑像個竹筐,多少查克拉都會漏走……通過輪繼,至少我能看到姐姐的視角,能再靠近她一些。”
玉華撥開鷹的劉海,将她的鬓發攏到耳後,将稚氣未脫的臉完全露出來,一雙大而明亮的寫輪眼安靜的旋轉着,玉華就注視着這對眼睛,一字一句的訴說。
“我之前還不服氣呢,明明鷹你年紀更小,為什麽族內都說泉奈是最早開眼的天才——原來還有輪繼這種存在。”
“沒關系,只要我也繼承姐姐的眼睛,我和鷹就一樣啦!”
鷹沉默地關掉寫輪眼,用黑曜石一般釉黑的眼瞳盯着玉華,一字一句的問:
“是誰告訴你,我是輪繼者?”
輪繼是二勾玉的族人都能知道的制度,除此之外只有有資格接受寫輪眼的族人才會知道輪繼相關的事務,并且僅限輪繼本身,不會知道族內誰是輪繼者。
誰對玉華說了什麽?
“這不重要吧?”玉華側着腦袋,不明白鷹為什麽要這麽問。
“這很重要,向你介紹輪繼的人隐藏了很多事,他在騙你!”
鷹的眼神堅定,聲音越擡越高:“哪怕抛去死亡率,輪繼的費用本身也是天文數字——換眼本身也會帶來很多後遺症,無論在任何情況,這都不是一個好選擇!”
“玉華,我相信焰華姐一定想幫你,所以我才要阻止你——如果焰華姐知道你因為她的眼睛受苦,欠家族一大筆錢,甚至冒着死亡的風險在淨土邊緣走一圈,她也一定會阻止你的!”
玉華的表情有些恍惚,眼睛像是在看鷹的眼睛,又像是在看不知何處:
“但鷹的想法不重要,只要我自己願意,家族肯定會也同意。”
“如果姐姐真的不同意,那就讓我在淨土和她道歉吧,我多磨一磨,姐姐總會原諒我的。”
“我會阻止你,不會讓你有機會去……”
幾乎是下意識的,鷹咬着後槽牙吐出這句話,可這話只說到一半,玉華伸出一只手指按在鷹的嘴唇上,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好狡猾啊,鷹。”
“——說得像你真的關心我們那樣。”
被按住的唇角只來得及發出單字的氣音,就被毫不猶豫的話語打斷。
“明明我重傷的時候,鷹一次也沒有來看過我。”
鷹想要開口,卻又被加大的力量按回去,身體微微後仰。
“鷹的眼睛現在是封印狀态,對吧?”
“但我重傷沒能讓你沖破封印,焰華姐姐的消息也沒能讓你更進一步。”
玉華吐字就像連珠炮,幾乎毫不停歇地吐出一長串,咬字越來越快。
“和我不同……你的查克拉比大部分族人更充盈,根本不存在查克拉不足供應開眼的情況。”
“鷹就只是不在乎我們。”
“我——”
鷹想開口說些什麽,玉華再度用力,将她按在地上。
她立刻繃緊脖子用力,讓後背先落地,脊背和地面發出砰的響聲,嘴巴被狠狠的按着。
“如果你在乎,為什麽就這樣若無其事的回來?”
“明明殺掉姐姐的兇手還活着!那對千手的兄弟還在四處游蕩,埋伏在任何一個角落想要取走族人的性命——”
“你卻就這樣若無其事的回來,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被砸在地上根本算不上傷害,宇智波玉華用盡全身的力氣也比不上千手柱間擡手重拳力道的一半。
想要掀翻身上的人輕而易舉,但鷹沒有動。
因為冰涼的眼淚正從玉華的眼眶裏溢出來,一滴一滴的砸在鷹的臉頰上。
"可你不在乎,又為什麽非得勸我、非得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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