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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家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家人




“第一次和人死鬥的感覺如何?”




看着面前的小孩慢慢的喝了半碗雜糧粥,狀态好了不少,獨眼的宇智波才佯裝無視的詢問。




“……”




“被吓到了?也正常,我第一次動手的時候也這樣……”獨眼的宇智波沒等到回複也不生氣,只是裝作得到回複那樣繼續自言自語下去——就像是一周前剛見面的時候那樣。




“……”




鷹覺得有些疲憊,她已經失去了揣測他人意圖的力氣,也不想維持安靜服從的人設,直接了當的打斷男人,開口詢問:




“為什麽特地把人引來?”




“啊?”




男人愣了一下,接着笑出聲:“這好像是你第一次和我用問句說話……算是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好了?”





“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獨眼男人帶一個使刀小孩的特征太顯眼,當居酒屋裏都開始公開讨論這個話題的時候,情報必然漫天都是。再加上她查克拉無法全部收斂,獨自一人舉着燈籠在黑夜行走——




不管是用眼睛還是用查克拉感知,都能緊緊鎖定她,成為一個燈塔一樣的靶子。




鷹不開口回答他,只是用那雙比常人大一些的眼睛看着他。




恍惚間,男人回想起幾個小時之前,這雙眼睛滴下血淚的樣子。




“……”




“唉,你真是和鴉那個家夥一樣敏銳,好吧,我确實是故意引他們來為你‘開刀’的……”




“你知道的吧?宇智波家的孩子3歲開始陸續上戰場,遲一點的4歲也要開始任務。”




鷹知道,她自己是因為遲遲學不會隐匿,忍術又差勁,又因為眼眶裏是宇智波一族的珍貴資産不能死了了事,這才拖到4歲半快五歲才開始第一個任務。




“你再不開刀,就太晚了……會适應不了的。”




男人神情嚴肅,态度誠懇,仿佛在說什麽天經地義的事。




“人會将孩童時期學會的技能記憶一生。”




“剛出生的時候,嬰兒甚至不會自己呼吸,需要拍打他們讓他們哭泣和呼吸;再大一點之後,他們會感到困倦,要父母仔細哄好多次,才能學會睡覺;後來長了牙齒,也要多多練習才能知道怎樣咀嚼。”




“你還在能記憶的階段,現在開刀,學會殺戮。将來才能不為無用的事物動搖,成為優秀的忍者……”




“這都是為了你好……”




鷹仔仔細細的聽完,反複在腦袋裏嘗試理解,最終确定。




——曾經認為宇智波一族裏有正常人的我,是個傻*。




“……”




“……哈!”




“你幾歲‘開刀’?”




“你‘開刀’年齡太大,吐了一地,被人笑話?”




“同齡人?啊,不是,是長輩。”




“被指責過于軟弱?”




孩童的話語像是利刃,刨開關心愛護之後隐藏的過去。




鷹乾脆的打斷他,看着對方震驚的睜大眼睛,氣的咬牙。




“回答我!”




“啊,嗯……”獨眼的宇智波下意識的答應,然後才剛反應過來似得,露出輕松的笑容:“哎呀,怎麽這麽聰明……就像能讀心一樣,這也能遺傳嗎?”




“是啊,我父親很早犧牲了,母親養育我長大。她希望我過上遠離戰場的生活,所以我一直到她去世都沒上戰場。”




“第一次‘開刀’……是十四歲的時候。”




“明明大家都習以為常的事情,只有我吐了一地。”




“太丢人啦,我一周沒敢吃肉,夜夜睡不好,夢裏都是被紅色的血海淹沒,乾什麽都能聞到戰場的腥臭味道。”




“後來我适應了好久……一年吧,鴉當時和我組成臨時小隊,要不是鴉我早死了。”




“你是鴉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像鴉那樣,成為名震天下的忍者——你聰明,果斷,自我,就像是一個強者該有的樣子!只是現在還小罷了,我也幫不了你幾年……我希望你不用經歷我走過的歪路。”




他溫和的笑了笑,渾然不知自己的話語有多麽扭曲,令人反胃。




“你比我那時候好很多啦!雖然出了點意外——但是一個人乾掉了兩個!大部分孩子都用‘逃奴’或者‘盜賊’來‘開刀’,你可是用‘忍者’來‘開刀’!”




“多麽吉利!未來一定能成為名震四方的忍者!”




“……”




鷹被這番話驚得睜大眼,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開始說起。




如果。




如果她不是穿越者,如果她不曾知道一個人應當怎樣生活,如果她不曾在一個溫暖的家庭長大,那這番理論也許能在一個真正的孩子面前自圓其說。




但沒有如果。




“倘若我當時死了呢?”




宇智波一族難道不是垂涎這雙眼睛的力量嗎?難道還能放任她死在外面?




“……那我會幫你解脫,如果你無法成為忍者,不如在這裏安眠,能少受很多苦。”




“我會向族裏謝罪。”




“你是鴉的女兒,你和鴉一模一樣……等你上了戰場,鴉的仇人會如同鬣狗般湧來!”




——




鷹氣的頭暈。




是啊,宇智波一族需要的是一柄可以使用萬花筒寫輪眼的武器。




如果無法傷害別人,如果不夠鋒利,那還算什麽武器呢?




善良之刃嗎?




“我一定要成為……”




我一定要成為忍者嗎?




話說出口的一瞬間,鷹就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不,不用回答。”




沉默良久,她輕輕說了句什麽。




“……”




“什麽?抱歉,我沒有太聽清……”




沉默,她不再繼續說話。




“好不容易你願意說話,認識一周多,咱們之前的對話都沒有今天一早上多呢!”




“還想聊什麽?”




“第一次沾血總是會有點害怕,對吧?多和我說說話,會好很多哦!”




獨眼的宇智波溫和的伸出手,做出一個給予擁抱的動作。




“……”




“不需要。”




“我不是你,我不因流血而恐懼。”




動搖,慌亂,憤怒,逐漸從這個孩子的身上剝離,她冷靜下來,神情平淡如同一尊塑像。




“你知道這雙眼睛的能力嗎?”




明明是疑問句,但卻并不希冀回答,鷹自顧自的說下去。




“我看到我的死亡,我看到敵人的刀鋒貫穿我的肺葉,把屍體丢在一邊。”




獨眼男人眨巴眼睛,不知道是要先誇獎她的适應能力強還是先回答她的問題。




“感覺非常真實,我因為反噬暈厥的時候都沒有那麽痛苦。”




“這是鴉的能力?”




“啊、不,應該并不是……”




确定鷹已經說完所有的問題,獨眼的宇智波沉思起來。




“我曾經也是讨伐鴉的隊伍裏的一員,親眼看到過鴉的能力。”




“一個黑藍漸變的骨架巨人,傷口快速恢複的疑似醫療能力,控制影子與主人作戰的能力,除此之外,沒有其他。”




“也許是敵對忍者的幻術……看你年紀小,沒開寫輪眼,覺得能順利奏效。”




“他沒想到你身上有已經開眼的寫輪眼,情緒一激動,反而讓寫輪眼短暫的突破封印為你解除了幻術……”




“所以才只波動了一會兒,封印在幻術解除之後又恢複了!”




“萬花筒的瞬間消耗太大,你昏迷過去,幸好恢複的快!”




他說服了自己,高興于小孩終于向他敞開心扉——他就說怎麽會有人拒絕一個熱情溫暖對她好的長輩呢?多冷的冰塊都是能捂化的嘛!




但鷹知道,她看到的一切絕非幻術,男人自圓其說的故事終究只是被猜測的故事——什麽樣的幻術會告訴對方自己的攻擊路徑?




不過沒有必要繼續說下去,就讓他這麽彙報吧。




兩個人沉默良久,獨眼的宇智波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其他問題,自覺自此對話已經結束,于是笑眯眯的問。




“還想再吃點嗎?不吃的話我去收拾一下屍體,你多歇一會。如果有敵襲就打雷叫我,我會第一時間過來的!”




得到搖頭作為回答,他于是起身離開,外套就這麽留下,并未穿走。




宇智波鷹盯着火焰發呆。




雖然看不清楚,但火焰溫暖明亮,讓她想起家裏的吊燈。




媽媽看着喜歡買的,但是開關似乎接錯了檔位,第一次打開時默認是橘紅色,要關上再打開才能發出正常的燈光。




爸爸說,家裏有了這盞燈,每天一進門就像是進了肉鋪,還是別人家的肉鋪,因為爸爸的肉攤從不用鮮肉燈。




她小時候想要給家裏幫忙,是從死肉分解開始學起。




第一次殺活着的動物是十二歲,學得不順利。




雞脖子上呲血滿家跑;死掉要拔毛的雞一沾熱水突然複活;去內髒去磷的魚下鍋之後瘋狂跳動宛如剛剛出水;處理鴨子被死去的鴨子咬了一口;和鵝搏鬥大獲全勝但切鵝的時候被骨頭紮進肉裏光榮負傷進醫院。




十四歲時,和同學一起下學,看到路邊有一只被撞死的小狗。




同學哭的很傷心,并指責毫無反應只覺得街上有具屍體很礙事的她是‘反社會人格’。




回家之後和爸爸媽媽說了,被笑着摸腦袋。




“哎呀,咱們家的人都這樣,哪裏是什麽反社會人格呢,很多人都是這樣的!”




“你爺爺是打鐵的,會鍛刀,養出來四個兒子一個姑娘。只有你姑姑學鍛刀,剩下四個小子都當了用刀的——你爹我開肉鋪,你二叔開魚鋪,你三叔開了養雞廠,上次給你帶的小雞崽子就是廠裏摸的,你四叔是個廚子,年年年夜飯做飯他掌勺!”




“這麽多個人,沒一個怕血的!”




“再說你媽媽,根正苗紅着呢!太姥爺和你姥爺是軍人,姥姥是軍醫,你媽媽也是醫院的醫生。咱們家一家往上數三代都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只是不怕血而已,哪裏會成為犯罪預備役呢?”




“咱們不怕血,聰明,果斷,冷靜!比別人有優勢呀!”




“你好好念書,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你媽媽當年就是因為上完解刨課一點不害怕,上完課也能嘎嘎吃肉,身體倍兒好,才能成為外科醫生的主刀呢!”




媽媽擁抱她,用下巴蹭她的肩膀。




“我們的小鷹崽子,別害怕,別傷心。”




“別聽他們瞎說,社會裏是有些人怕血怕屍體,但那也很正常——這個世界有好多好多人呢!哪怕是萬裏挑一的怪胎也有十幾萬個,遇到怎樣的人都很正常。”




“你可以選擇你周圍的人。”




“你要是喜歡,将來考醫學院,和媽媽一起當醫生,周圍的人都不怕血。要是不喜歡很多人,喜歡安靜的環境,媽媽知道那個學校的殡葬專業好——”




“要是想當兵,咱們家雖然很久沒出當兵的了,但檔案絕對清清白白不拖你後退!”




“诶——要是考不好也沒事!爸爸帶你開肉鋪,咱們小鷹崽乾活利落着呢,誰得了誰占便宜!”




“小鷹崽,我們的小鷹崽子!給你起這個名字就是希望你和天上的鷹一樣!”




“自由!想飛什麽地方飛什麽地方!”




“想做什麽做什麽!”




後來她考了獸醫專業,媽媽當天主刀不在家,爸爸看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高興的把她抱起來轉圈。




“哎呀,哎呀!”




“我們家小鷹崽就是了不起!”




“你的媽媽能把人切開再縫上,人還能一點沒事兒的醒來——現在你也能行!”




“獸醫不切人!差得多呢!”




“欸!差不多差不多!人也是動物嘛!”




“爸爸切過好多動物,可沒有能再醒過來的——”




“嚯!我想起來了!這在你小時候就有預兆啦!”




“——只有你殺的雞滿地跑!”




“爸——說好的不準再提!”




再後來……




……




…




雪夜後的清晨非常寒冷。




就算坐在篝火旁,後背也會被恐怖的冷侵蝕。




鷹靠近一點火堆,把自己圈起來,像一個小圓球。




眼前模模糊糊的,有什麽溢出眼眶,又被寒風奪走熱度。




——爸,和媽媽不一樣……我切過的‘動物’不會醒來了。




媽,我沒得選。




……




我想回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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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鷹的三次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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