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雙修?江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1章 雙修?江懷
走出房間後, 江懷聿發現韓景淵還沒離開。
韓景淵正在一臉嚴肅地告誡妙麗麗和謝蘆葦:“此事千萬不可外傳,切記。”
妙麗麗一臉鄭重地點頭:“宗主您放心,我們不會亂說的。”
說完, 他和謝蘆葦進房間看謝妄生去了。
江懷聿走到韓景淵跟前,行了個禮:“宗主,當真沒有辦法将魔種逼出嗎?”
“茲事體大, 他竟同你說了?你們現在關系這麽好了?”韓景淵有些意外。
接着,他撚了撚胡子,緩緩道:“虞人燼本人親自來,倒是可以。”
江懷聿蹙眉, 覺得韓景淵說話有時不怎麽靠譜:“可他已經死了。”
韓景淵笑了笑:“當年,衆人只看見他中了一劍,之後,可沒人看見屍首。”
江懷聿毫不關心虞人燼到底死沒死。
就算沒死,虞人燼也不會幫忙。
他又問:“可有辦法控制?譬如宗主您的鎖靈枷。”
“這倒是有,”韓景淵颔首, “不過,你無需操心此事。”
江懷聿追問:“什麽法子?”
頓了頓, 他覺得自己似乎太過心急了, 語氣緩和下來,又補充道:“宗主,此事關乎修界安危,弟子想知道。”
韓景淵想了想,開口道:“告訴你也無妨。”
“要想壓制魔種, 那便需要靈髓足夠強,虞人燼修為深不可測,早就在化神之上, 甚至與天道相差無幾。”
“而謝妄生又不可能一朝一夕之間修為陡升,好在,他修的是合歡道,可以雙修。”
江懷聿聽到雙修二字,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下,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
韓景淵沒有注意到江懷聿一閃而過的異樣,繼續說道:“雙修者,将靈流渡入他靈脈,可助其壓制那魔種。”
雙修?
江懷聿眼皮不經意地跳了一下。
他有些遲疑地問:“不是随便一個人就可以吧?”
“自然,你知道的還挺多嘛。”
韓景淵贊許地點點頭,誇獎他。
“他們極樂院,人人都有一塊同心玉,可以測雙修的契合程度,契合度越高,效果越好;謝妄生這個情況,最好是能找個同心的。”
江懷聿發怔,喃喃重複了一遍:“同心。”
“哦,是這樣。”
韓景淵以為江懷聿不知道同心是什麽意思,給他解釋。
“同心玉測出的等級分了五個,相斥、微合、和鳴、交融、同心;同心是最高契合度,世間難得一見。”
江懷聿沉默片刻,又問:“這事,他自己也知道嗎?”
韓景淵點頭:“知道,方才同他講了,還問了他目前極樂院裏有沒有與他同心的,他說沒有。”
“哎,這個确實難找。不過,無妨,低一個等級也能湊合。”
說着說着,韓景淵又想起了什麽,他面色變得嚴肅起來,叮囑江懷聿:“懷聿啊,此事萬萬不可聲張,特別是仙都那邊,要不然,這孩子小命難保了。”
這事兒不用韓景淵提,江懷聿自己也清楚。
他沒想到的是,太淵宗當年也參與了對莫聞聲的追捕和圍剿,而且謝清秋還是韓景淵親自派去追殺莫聞聲的。如今,韓景淵居然願意保護同樣身懷魔種的謝妄生。
是因為他是自家弟子,所以護短嗎?
江懷聿拱了拱手:“是,多謝宗主。”
說罷,轉身離開了。
韓景淵瞅着江懷聿離去的背影,一臉疑惑地揪了揪胡子。
嗯?江懷聿為何要謝他?
*
江懷聿走出丹心醫堂後,拿出玉聽,想問一問仙都的大醫屠巧巧,謝妄生這種情況該怎麽辦。
但想了想,文字傳訊不方便旁敲側擊地問,若被屠巧巧察覺到了,她定會禀告江盛宗。
若是能回一趟仙都就好了。
但,若無要事,江盛宗是不允許他回仙都的。
正想着,玉聽傳訊來了。
江懷聿垂眸一看。
謝冬蕊傳訊,讓他回仙都,說是江盛宗急召。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江懷聿立刻動身,趕往仙都。
回到仙都後,江懷聿簡單和謝冬蕊寒暄幾句,直奔議事閣。
剛到門口,就看見仙都六司一殿的衆長老以及所有旁支的諸位族長面帶憂色,三三兩兩議論紛紛地離開議事閣。
“少主,您回來了,快請進吧,家主在裏面等您。”仙都巡天司的司主長老江烏啼看見江懷聿,朝他行了個禮。
江懷聿颔首回禮,走進議事閣。
江盛宗坐在主位,眉頭緊擰,盯着案上一張輿圖,一言不發。
江懷聿走近了些,拱手行禮:“家主。”
他看了一眼那張輿圖,畫的是整個修界各大宗門世家的勢力分布,有四五個地方打上了紅叉。
“你來遲了。”
江盛宗盯着輿圖,頭也不擡,語氣含怒。
江懷聿淡淡道:“家主息怒,不知召我回來是何事?”
“三日前,幽冥天連接攻占三個門派,分別是拜月門,清風殿,流雲閣。”
江盛宗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神色凝重。
“眼下,你們太淵宗應當尚未收到消息。”
江懷聿蹙眉:“距離上次天罡窟,不過月餘,幽冥天勢力怎得壯大如此之快?”
“無間獄将至,謠言四起,說若是歸順幽冥天,便能躲過無間獄一劫,許多修士便向幽冥天主動投誠了,散修居多,甚至有不少小宗門。”
江盛宗搖搖頭,面色憤然,額上青筋暴起,拳頭在桌案上砸了一下。
“幽冥天實在恬不知恥!投靠他們的人也實在是愚昧無知!”
江懷聿瞥了江盛宗一眼,心道,堂堂家主,真是本事小臉皮厚。
幽冥天能成功将謠言散播出去,并且讓人相信,可見其籌謀已久。
大多數人在恐懼的情況下最容易被蠱惑,本就是常事,無可厚非。
而最為關鍵的是,這到底是不是謠言,誰也不清楚。
早在天罡窟那事之後,這種說法就興起了,江盛宗作為如今第一大世家的家主,不在那時采取行動,反而現在遷怒于人,不思已過。
真不知,江盛宗是怎麽當上仙都家主的。
不過,他不明白江盛宗為何召他回來。
畢竟,江盛宗從來都是讓他專心修行,不許他過問世事。
江盛宗再次開口:“這次叫你回來,是有個人要見你。”
他站起身:“随我來。”
江懷聿跟着江盛宗來到仙都江氏的祠堂。
穿過門廳和祭堂,他們徑直進入祠堂中的後堂。
後堂裏,供奉着仙都江氏始祖以及歷代先祖的神龛,只有家主和本家少數幾位位高權重的長老才可進入。
江懷聿不由疑惑,誰要見他?這裏有活人嗎?
江盛宗點燃供桌上一支朱色的香燭,捏了個手訣,口中念念有詞。
江懷聿于《傳訊術訣要錄》中見過,這是神息香,最高階的傳訊術法。
香燭由無相魅的鮮血制成,雙方需要提前約好時辰,各點一支,而後默誦口訣。
來訪者将一道神識渡入香燭,其虛影便可出現在另外一支香燭的煙霧中,從而達成“面對面”談話的目的。
江懷聿微微蹙眉,感覺不适。
無相魅之間,有某種特定的傳訊方式,他們的鮮血保留了這種特性,因此才被人制成這傳訊所用的香燭。
香燭燃燒起來,一陣缥缈的白色煙霧悄然升起。
片刻後,煙霧中浮現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容貌普通,毫無特色,是放在人群裏無法一眼找到的那種。
但江懷聿認得,這是江一泉。
他曾在萬象丹青卷裏見過。
萬象丹青卷裏的江一泉,一直想對無相魅趕盡殺絕,脾氣十分暴躁,眉宇之間都是戾氣。
而眼前的他,或許是歷經千年歲月洗禮,神色明顯溫和許多。
“盛宗,許久不見了,近來可還好?”江一泉開口,臉上帶着笑意,溫文爾雅地與江盛宗寒暄。
江盛宗恭恭敬敬地行禮:“盛宗見過一泉先祖,近日身體無恙,只是整日憂心幽冥天一事,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唉……”
江一泉語氣溫和地安慰他。
“盛宗,不必如此憂心。百年前,天道降下天命書,告知無間獄降臨一事,不正是為了讓我等未雨綢缪嗎?”
“你且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江盛宗神色稍稍放松了一些,點頭拱手道:“是。”
寒暄完,袅袅煙霧中,那張臉偏了偏,看向江懷聿。
“你,就是江懷聿?”
江懷聿上前一步,拱手:“正是晚輩,見過一泉先祖。”
江一泉面帶微笑地凝視他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仙都江氏所有的後代子嗣中,也就你身上有幾分我師尊當年的風華氣韻。”
江懷聿:“先祖謬贊了。”
他雖面色從容,禮數周全,但其實毫無心情與江一泉拉家常,也不好奇江一泉找他什麽事,只想趕緊去找屠巧巧問魔種的事。
“浮玉神宮之事,想必你都知道吧?”江一泉終于切入正題。
江懷聿:“是。”
“本是要等你晉為化神,再派仙鶴銜金筆邀你入神宮,但是——”
江一泉頓了頓,儒雅的眉間露出一絲憂色。
“近日,幽冥天異動頻頻,我于神宮上禀天道,求他護佑修界,再降下一道天命書,為我等引路。”
“天道垂憐,賜下天命書,說幽冥天得一神秘力量相助,已尋得召喚無間獄的法子,一年後便會行動。”
聽到這裏,江懷聿心下一緊。
神秘力量?
尋得召喚無間獄的法子?
難不成,說的是謝妄生?
可是,怎麽會……
江懷聿靜默片刻,問:“敢問先祖,天命書可曾說了具體是什麽法子?幽冥天将于何日召喚無間獄呢?”
江一泉搖頭:“你父親也同你講過了吧,如今天道有缺,他賜下的天命書乃是殘卷,未能詳盡告知細節。”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召喚無間獄的法子,人人皆知,天命書倒也不必贅述。”
江懷聿颔首,垂下眼簾,面色鎮定。
但腦海中思緒翻湧。
倘若,謝妄生身懷魔種一事,被人知曉……
煙霧中,江一泉開口,嘴唇一張一合。
“總之,我們得加快進度,搶占先機。”
“江懷聿,約莫百日後,我會派仙鶴銜金筆來邀你入浮玉神宮。”
江懷聿聞言,一愣:“百日後?”
這麽快?
“是。浮玉神宮能助你加快修行,不出一年,你便可晉入化神。屆時,無間獄降臨,而你也可飛升成天道,阻止這場災禍,守護蒼生。”
江一泉似乎看出江懷聿臉上的訝色,于是詢問。
“怎麽?不願意?”
江懷聿拱手,語氣鎮定:“仙都一向以守護蒼生為己任,晚輩自是義不容辭。”
“只是,晚輩擔心以元嬰之身拜入浮玉神宮,有失公道,會招致非議。”
江一泉笑道:“無礙,彼時,待你阻止了無間獄,守護了天下蒼生,功德無量,此等閑言碎語不足挂齒。”
江懷聿點頭:“是,謹遵先祖教誨。”
他停頓半晌,又道:“不過,先祖,晚輩有個疑問。”
江盛宗皺眉轉頭,瞪江懷聿,呵斥道:“放肆!先祖訓話,你聽着便好了,沒你向先祖提問的份!”
江一泉卻是笑了一下,不以為意:“無妨,你問便是。”
江懷聿便直截了當地問了。
“天賦異禀者不在少數,為何如此篤定晚輩能飛升呢?”
“再者,如今修界并非沒有化神大能,譬如先祖您,而晚輩尚在元嬰,為何指望晚輩?”
江盛宗皺起眉頭,正要開口訓斥。
江一泉和藹一笑,回答江懷聿:“機緣。”
“你說的不錯,如今,修界有人比你修為高,但他們缺的是機緣。”
“而你有。”
江懷聿不解:“為何是我有?又怎知我有而旁人沒有?”
江一泉道:“你有,因為此乃天意,是定數。”
“至于為何是你有此機緣,在你降生之前,乾坤門門主曾測算過。”
天意?定數?死去的乾坤門門主?
江懷聿一時無言,這些都沒有追問的意義了。
說到這裏,香燭只剩一小截了,即将燃盡 。
眼看着這場對話就要結束,江一泉突然又開口了。
“對了,懷聿,有一事須得交代于你。”
江懷聿拱手:“先祖請講。”
“凡入神宮者,皆是無情道修士,彼時會驗身,你切勿讓精元外洩,自/渎也不可。否則,不得入宮。”
江盛宗聽到這裏,登時急了:“先祖放心,這孩子情絲都被拔除了,不會有事的。”
江一泉沒說話,兩只眼睛透過朦胧的白霧,看向江懷聿,眼神幽深。
江懷聿坦然自若地與他對視:“弟子謹遵先祖教誨。”
同時,他心想:還算謝妄生有良心,再怎麽整他,也沒到最後一步,還特地叮囑他切莫洩了精元。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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