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1章 (7000營養液加更) “你這無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1章 (7000營養液加更) “你這無情
謝妄生先是怔愣一瞬, 而後覺得不無道理。
只是——
他十分好奇地問江懷聿:“你是怎麽發現的?”
在此之前,他雖也想過這個可能性,卻一直沒發現什麽端倪。
總不能是同江懷聿在一起之後, 他滿腦子情情愛愛,連人都變蠢了吧?
江懷聿回答:“之前在回春醫堂時,我見過汪白水淨手。他每根手指都要分別洗上兩遍, 左右手的次序也完全對稱。”
“江一泉方才也是如此,順序一模一樣。”
謝妄生驚訝:“你為何如此關注他洗手?”
江懷聿如實回答:“他洗手完全對稱,看着很舒适。”
謝妄生默然。
不得不說,這強迫症, 還挺有用。
突然,江懷聿又想起了什麽似的,一臉嚴肅地看着謝妄生:“別生氣,我以後不看了。”
根本沒有生氣的謝妄生:“?”
這時,江清衡開口問:“汪白水,你們之前提過此人, 他是誰?”
謝妄生回答他:“是太淵宗回春院的院主。”
江清衡聞言,蹙了蹙眉, 輕聲道:“韓景淵那孩子, 竟一直不曾發現嗎?”
謝妄生大腦飛速旋轉,思索該怎麽為宗主他老人家挽回一點顏面。
江清衡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算了,那孩子心地善良,但腦子愚鈍, 沒發現也正常。”
他拿出寒玉匣,問謝妄生:“勞煩問問他,如何修補記憶?”
事關江清衡, 魔種甚是積極,不待謝妄生叫他,他便火速出現在謝妄生的識海中,十分詳盡地告知治療步驟。
并威脅謝妄生,若是傷了江清衡分毫,他就要讓謝妄生和江懷聿一起當場暴斃。
在魔種煩人的碎碎念下,忙活了約莫一個時辰,謝妄生總算是順利修複完江清衡殘缺的記憶。
江清衡于榻上閉目靜坐,丢失的記憶如潮水一般灌入他的識海。
過往種種,走馬燈一般在他識海中快速閃回,令人耳暈目眩。
江清衡一時難以接受,劇烈咳嗽起來,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謝妄生和江懷聿一同上前扶住他:“師祖。”
江清衡一把抓住謝妄生的手腕,目不轉睛地望着他,嘴唇輕輕顫了顫。
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最後還是只化作兩個字。
“小燼……”
謝妄生知道江清衡是在喚他體內的魔種,于是召喚魔種:“喂,你師尊找你呢,你要說什麽嗎?”
之前十分活躍的魔種,卻突然像是消失了一般,一聲不吭。
而江清衡只失态了那麽一息,眨眼間,便恢複如常。
他收回抓住謝妄生的手,語氣平靜地問:“長歌劍呢?”
謝妄生躊躇了一下,還是召出長歌劍,遞給江清衡。
同時心中直犯嘀咕,江清衡該不會是要把長歌劍收回去吧?
江清衡眼簾下搭,看向長歌劍劍身中的那一縷銀絲。
他的情絲。
當年,他鍛造此劍之時,特意鑽研過合歡道的高階雙修術,将連枝劫附在情絲上,融于劍身之中。
虞人燼身世特殊,遭人忌恨,倘若有一日與人交手,抵擋不住,作為師尊,他可替其分擔至少一半的傷害。
飛升證道之時,他到底是沒能狠下心,于是奪過虞人燼手中的長歌劍,一劍貫穿其心口,以此瞞天過海。
他短暫地成為天道後,鎮壓住無間獄,而後被發現天道有缺,靈髓被天劫劈碎,墜入迷疊海。
後來,他被江一泉找到,帶至此處,昏迷五百年後方才醒來。
所以,眼下,虞人燼應該是活着的。
卻不知人在何處。
……
謝妄生和江懷聿二人在一旁安靜地站着,十分密切地關注着江清衡的一舉一動。
但江清衡只在方才喚“小燼”時短暫地露出一點無措。
随後,他只是垂着眼凝視長歌劍,面上沒再露出半分能窺見其情緒的神色。
二人等了約莫一炷香,謝妄生終于忍不住開口,小心翼翼地喚江清衡:“師祖?”
江清衡終于将視線從長歌劍上移開,看向謝妄生。
謝妄生咽了一口口水,厚着臉皮,指了指長歌劍,理不太直但氣很壯,又帶着一點祈求的語氣:“師祖,長歌挺喜歡我的……”
江清衡頓了頓,淡淡一笑,将長歌劍遞還給謝妄生:“那便收好罷。”
謝妄生連忙接過來,生怕江清衡改主意似的,趕緊塞回儲物戒。
江清衡打量一番謝妄生和江懷聿,問道:“你二人,是何關系?”
謝妄生還在思索如何措辭,江懷聿就先一步拱手回答了:“道侶。”
謝妄生:“……”
江清衡聞言,看向江懷聿,微微蹙眉:“你修的,應當是無情道吧?”
謝妄生一時摸不準江清衡對此事是何态度,連忙澄清道:“師祖,我們還不是道侶。”
江懷聿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補充:“嗯,只是已有道侶之實,尚未正式結契。”
謝妄生:“……”
他默默摸了摸鼻子,垂眼盯着地面,不敢去看江清衡此刻的表情。
心中雖有些忐忑,卻又忍不住泛起一絲隐秘的歡喜。
片刻後,他聽見江清衡極淺地嘆了一口氣:“你這是害他。”
謝妄生愣了下,抿了抿唇,擡眸看向江清衡。
卻見江清衡不是在對他說,而是在對江懷聿。
謝妄生一臉茫然。
江清衡這是什麽意思?不應該是他害江懷聿嗎?
江清衡盯着江懷聿,沉聲道:“飛升需得證道殺愛人,你難道不知?”
江懷聿拱手回道:“師祖,弟子不打算飛升。”
江清衡沉默片刻,道:“既如此,那你千萬記得,化神之後,不可讓靈氣外溢,引來天劫,否則——”
他頓了一頓,一絲痛色在面上一閃而過:“一旦渡過天劫,就由不得你了。”
江懷聿聞言,不解:“即便如此,弟子也可選擇不證道。”
江清衡嘆息道:“渡過天劫後,便是一只腳踏入了神域,必須斬殺愛人證道,以示誠意。”
江懷聿怔愣住,問道:“必須斬殺?”
江清衡颔首。
如今,他仍然記得,天劫結束後,自己的意識仿佛沉入了一片蒼茫天地,無情無欲,無喜無怒。
彼時,虞人燼來到他面前,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神愛世人,不可獨獨垂憐一只蝼蟻;為護天地大道秩序,必須将其斬殺。
然而,在最後關頭,他到底還是掙紮着分出一線清明。
他沒有用自己的劍,而是奪過虞人燼手中的長歌劍,一劍刺穿了他的心口。
江懷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什麽都沒能說出口,只是僵了片刻,才緩緩看向謝妄生。
謝妄生在那一張向來平靜自若的面容上,瞧見了前所未有的慌亂。
他笑嘻嘻地牽住江懷聿的手,輕輕捏了一捏:“你這什麽表情,我不還好好地站在這嗎?”
“莫說你現在還不是化神,就算你是化神,那無間獄降臨後,不還有仙都的天羅陣嗎?走不到那一步的。”
江懷聿還是沉默不語。
謝妄生牽着他的手,能清楚感覺到那只手在微微發顫。
他伸出雙手,把江懷聿的嘴角往兩邊一扯:“啧,美人兒,別苦着臉了,給大爺笑一個。”
這時,江清衡開口了:“你倆這是做什麽。”
他掩唇咳了幾聲,繼續道:“我還沒死,鎮壓無間獄一事,哪輪得着你們小輩?”
謝妄生摟住江懷聿的腰,笑道:“就是!師祖這不還在呢嗎!師祖肯定有法子的!”
江清衡又咳嗽了一陣,開口道:“你二人先将所有事都告知于我罷。”
謝妄生便将所有事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着重提及了六日後就要開啓的浮生冢一事。
江清衡聽完後,示意他倆上前。
“你二人可知,覆海天門陣?”
二人搖頭。
江清衡道:“那是我之前鑽研出來的陣法,可将迷疊海下的鏡羅國和此方天地徹底隔絕開。”
謝妄生恍然大悟,手肘戳了戳江懷聿:“這不就是你想出來的那個陣嗎?”
江清衡聞言,看了看江懷聿,目光中露出一絲稍縱即逝的贊許神色。
謝妄生又道:“師尊,我們方才在海底看見了,還有兩根鎮海釘未能歸位,是不是需要補上?”
江清衡颔首:“不錯。”
停頓一息,他目露一絲歉然:“如今我靈髓尚未痊愈,還需你二人相助了。”
謝妄生忙道:“師祖言重了,此事我二人自是義不容辭。”
江清衡目光在江懷聿和謝妄生之間輕掃一番,緩聲問道:“你二人可雙修過?”
二人點頭。
江清衡又問:“同心玉的契合度是什麽?”
謝妄生回答:“同心。”
“很好,”江清衡面上的憂色少了幾分,繼續道,“倘若你們會連枝劫,那便更好了。”
謝妄生和江懷聿對視一眼,回禀江清衡:“師祖,我們會。”
江清衡聞言,有幾分訝異地看向江懷聿:“你這無情道修的……竟把連枝劫修成了?”
頓了頓,他又覺得,自己似乎沒什麽資格教訓江懷聿。
畢竟,連枝劫,他自己也會。
江清衡咳了一聲,只睨了江懷聿一眼:“還好你靈髓上乘,僅靠本源修行足以。”
他很快轉移話題,說起覆海天門陣:“要将這鎮海釘紮入陣中,須得化神以上修為。你二人雖未至化神,但好在雙修過,心意相通,又可互渡靈流,齊心協力,也能抵上一個化神修士,甚至可以說,是更合适的。”
謝妄生奇道:“布這鎮海釘,竟如此艱難麽?”
江清衡颔首:“你們在迷疊海底時,可曾遇到海脈靈流紊亂?”
謝妄生搖頭:“我二人浮上來時,海底十分平靜。”
江清衡道:“布設鎮海釘,單憑人力遠遠不夠,還須借助海脈之力,将靈流引入體內,方能驅使鎮海釘。只是海脈靈流起伏不定,弱時尚可承受,強時卻非化神修士不能抵禦。好在你二人修過連枝劫,能夠互渡靈流、分擔傷勢,可合力一試。”
一口氣說了許多,江清衡氣力不濟,不得不停下來歇息片刻,低低咳了幾聲。
待氣息稍緩,他才繼續道:“于你二人而言,布設鎮海釘亦算是一場歷練。倘若能夠成功,連枝劫本就是雙修可以提升修為,再加上留存于你們體內的海脈靈流,或可助你們一舉突破至化神期。”
謝妄生和江懷聿聽完,拱手領命,便要動身去。
就在這時,謝妄生突然想起來了什麽,腳步一頓。
江懷聿也同時停下腳步,二人默契地對望一眼。
江清衡似乎并未說完他的計劃。
謝妄生看向江清衡,問:“師祖,鎮海釘布好後,還需一位化神大能來祭陣?”
屆時,他和江懷聿是否能化神尚未可知,即便能,他二人也只是化神初期,其修為尚不足以讓這覆海天門陣徹底穩固。
難道,江清衡是打算……
江清衡神色平靜,語氣亦自然得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之事。
“當年未能徹底除去無間獄這個隐患,是我之過。如今禍患再起,自當由我以命償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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