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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3:江懷聿看着他,輕聲道:“叫哥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四十章 3:江懷聿看着他,輕聲道:“叫哥哥。”




江懷聿聽完,問道:“此話當真?”




謝妄生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自然。”




江懷聿躊躇道:“可若是影響你修無情道……”




“哎呀,不會的!”謝妄生打斷江懷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我方才看了,不就是牽手擁抱一起睡覺嗎?”




這不就是他倆整日都在做的事?




江懷聿沉吟片刻,颔首:“言之有理,倒是可以一試。”




哎不對不對,”謝妄生想了想,又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只有情/欲才能被煉化啊?”




他不愛看字,方才一目十行地掃過,沒認真看細節。




江懷聿解釋:“只要是情緒就可以,譬如安心、歡喜、緊張,都行。”





聞言,謝妄生立刻站起身,把江懷聿也拽起來:“那現在就試!”




說完,他環住江懷聿的腰,熟門熟路地抱了上去。




他比江懷聿稍矮兩三根手指,擁抱時,他習慣将臉緊緊貼在江懷聿的頸側,不斷來回輕蹭。




江懷聿頓了頓,才緩慢擡起手,像以前那樣,一手覆住謝妄生的後頸,一手輕撫他的背部。




小竹林裏十分安靜,只有被微風吹得沙沙作響的竹葉聲,以及遠處飄來隐約的人聲。




謝妄生貪婪地嗅着江懷聿身上的香氣。




江懷聿不薰衣,衣袍是沒有香氣的,頂多也就是一點淡淡的皂角香。




可他能嗅到江懷聿身上有一種特有的氣息,像冬末春初破冰的小溪,清涼中帶着一絲初開的暖意。




他曾經問過很多人,可是,別人都說沒什麽味道。




連江懷聿自己都聞不到。




謝妄生的一舉一動都和往常一樣。




但江懷聿已不是從前抱表弟的心境了。




謝妄生微涼的鼻尖抵在他脖頸上,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激起一陣酥麻。




江懷聿本想忍着,但謝妄生喜歡亂動,鼻尖像小狗一樣不斷聳動,聞聞這裏,又聞那裏。




發絲不時掃過頸側的皮膚,力道極輕,卻擾得人心神微動。




江懷聿揪住謝妄生的後衣襟,把他從自己身上提起來:“好了。”




謝妄生眨巴眼,一臉期待地看着他:“怎麽樣啊表兄,有用嗎?”




江懷聿颔首:“嗯。”




謝妄生松了口氣。




他喜笑顏開,拽住江懷聿的袖子:“那咱倆雙修就行,你不用找別人了!”




江懷聿看着他,輕輕笑了下:“好。”




*




絕心院的寝舍。




咚咚咚——




常無忌睡眼惺忪地打開門,門外站着方笑天和林祿。




林祿一臉震驚:“太陽剛落山,你就睡覺?我祖母都不這麽早睡。”




常無忌揉了揉眼睛:“我在試煉芥子修煉了一日,太困了。真羨慕謝妄生,天生适合修無情道,不用修煉。”




“你那個舍友,”林祿探頭往寝舍裏瞅,“說起來,怎麽這幾日都不曾見到他?”




常無忌伸了個懶腰,示意他們進寝舍去。




“他不在寝舍睡,去他表兄那了。”




林祿走進寝舍:“他表兄?仙都的江懷聿?”




常無忌一邊翻箱倒櫃地找外袍,一邊回應:“是啊,他說他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挺好的。”




方笑天在桌邊坐下,挑了一下眉,疑問:“同表兄一起睡?這正常嗎?”




常無忌穿着衣裳,漫不經心地回答:“不知道,我又沒表兄。”




林祿摸了摸下巴,一臉若有所思:“我有個表兄,但他恨不得殺了我,我也恨不得殺了他。”




他露出豔羨的神色:“我也想有個關系這麽好的表兄。”




方笑天瞥了他一眼,心想,這可不是什麽好主意。




但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看向常無忌:“收拾好了麽?我去叫張琅和李譜了?”




他、林祿、常無忌和謝妄生,還有張琅李譜都住在同一個小院內。




今日他作東,邀請衆人去下山小聚。




常無忌穿好衣:“我好了,走吧。對了,謝妄生說他在宗門界碑那裏等我們。”




他們五人一起離開寝舍,快走到下山路口的宗門界碑時,果然看見謝妄生在那裏等候。




但。




謝妄生旁邊,還站着一個靛藍衣袍的少年。




那少年站得筆直,一雙鳳眸噙着淺淺的笑意,望着身旁的謝妄生。




謝妄生牽着少年的手,正眉飛色舞地說些什麽,說到激動處,還繞着少年轉了個圈。




方笑天看了看那靛藍衣袍少年,問常無忌:“這人就是謝妄生的表兄,江懷聿?”




常無忌颔首:“是,他昨日陪謝妄生來寝舍拿換洗的衣裳……哎?”




說到一半,常無忌眯了眯眼,盯着江懷聿的靛藍色衣裳,又看了看謝妄生身上的月白色:“江懷聿身上穿的,好像是謝妄生的,他倆換着穿吶?”




林祿“啧”了一聲,用手肘戳了戳常無忌:“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江懷聿為什麽也來了?”




不是他們同一個小院的六人小聚麽?




常無忌撓了撓頭,尴尬地看向方笑天:“不知道啊,我昨日跟謝妄生說要小聚,但沒說讓他帶他表兄啊。”




方笑天無所謂地聳聳肩:“無妨,多一個人而已。”




謝妄生注意到走近界碑的五位同門,立刻收斂了臉上過分燦爛的笑容和動作,朝他們打招呼,并介紹身邊的江懷聿:“這是我表兄,江懷聿。”




江懷聿颔首行禮,冷灰色的眸中已無半點方才那般溫柔的笑意,換成了既不疏遠也不親近的情緒。




打完招呼後,江懷聿看向謝妄生:“快結束時給我傳玉聽,我來接你。”




謝妄生點頭:“好。”




方笑天聞言,笑道:“都是同門,不必見外,不如一道下山去?”




江懷聿看向謝妄生。




謝妄生眉眼一彎:“一起去吧表兄!”




江懷聿這才向方笑天拱手:“既如此,那多謝方兄了。”




下山後,七人走進一家小酒樓。




方笑天将食單遞給衆人傳閱:“你們看看,還要加什麽?千萬別客氣。”




輪到謝妄生時,他粗略掃了一眼,正要搖頭,突然想起了什麽,問一旁的店小二:“你們這裏有什麽好吃的糕點嗎?甜的。”




店小二連忙點頭:“這位仙師,有的,蜂糖桂花糕。”




謝妄生:“來一份。”




常無忌想多了解自己的舍友,問:“你喜歡甜食?”




謝妄生含糊答道:“嗯啊。”




等菜的間隙,常無忌開始抱怨清心咒難學,原本還有些拘謹的衆人紛紛打開話匣子,一起痛罵清心咒。




謝妄生聞言,好奇道:“這麽難?”




常無忌從儲物戒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給謝妄生。




謝妄生端起一盞酒仰頭喝,接過清心咒的冊子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推給一旁的江懷聿。




江懷聿快速看完,附耳同謝妄生說了幾句。




常無忌在旁邊隐隐約約地聽了個大概。




這清心咒明明有六頁,愣是被江懷聿總結成那麽幾句。




最後,好像還下了個結論:簡單。




謝妄生聽完,想了想,看向常無忌:“是有點難。”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之前學過類似的心法,你若有哪裏不懂,可以随時問我。”




常無忌感激地點點頭:“好啊!”




他舉起酒盞,和謝妄生喝了一杯。




緊接着,他又看向江懷聿:“江兄,初次見面,我也敬你一杯。”




不待江懷聿回應,他就一飲而盡。




謝妄生笑道:“他不能喝酒,我替他。”




說完,他給自己斟了一杯,仰頭喝完。




常無忌聽了,不死心地追問:“一口也不行?”




謝妄生搖頭,堅決拒絕:“不行,真不行,他喝一口就倒,會抱着人不撒手,很難照顧的。”




此話一出,在座衆人十分驚訝地看向一臉淡定的江懷聿,實在難以想象他抱着人不撒手是個什麽模樣。




他們甚至懷疑,這是謝妄生臨時編造出來的托辭。




這時,方笑天開口了:“這家酒樓有一種自釀的米酒,味道很甜,也不醉人,要不要試試?”




江懷聿臉上依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但他聽到“甜”的時候,冷灰色的眸光難以察覺地亮了一下。




可不等他開口,謝妄生就連連擺手:“不要不要,他不能喝。”




方笑天也不再勸。




在衆人看不見的桌下,江懷聿輕扯謝妄生的衣袖。




謝妄生偏頭,沖他呲了呲牙。




江懷聿只好作罷。




菜肴一道接一道地上了,衆人天南地北地暢聊。




常無忌喝得微醺,又開始抱怨:“唉,其實我根本不想修無情道。”




林祿嫌棄道:“那你怎麽不去極樂院?”




常無忌頹然:“因為我的情絲很差,極樂院不要我。”




方笑天開口:“那你本源修行就好了,沒人規定必須要擇一道而修。”




“那不成啊,我上哪找師父去?”




常無忌嘆了一口氣:“這大大小小的宗門,就數太淵宗最厲害了,我必須得來這。可是,太淵宗沒人教本源修行。”




本源修行對靈髓資質要求極高,只靠本源修行晉為化神的,在修界是鱗毛鳳角。




方笑天脫口而出:“浮玉神宮。”




常無忌瞪了他一眼:“你拿我尋開心呢?那不就是個傳說嗎?”




相傳,一千年前,太淵宗開山祖師江清衡與弟子虞人燼在迷疊海布下覆海天門陣,将無間獄鎮入海底,并在陣眼之上修建了一座宮殿,常年鎮守于此。




那座宮殿,便是浮玉神宮。




百年後,江清衡曾放出話來,要從修界挑選弟子入宮;可幾百年過去,始終無人被相中。




再加上,浮玉神宮的位置無人知曉,江清衡與虞人燼也不曾露過面。




久而久之,浮玉神宮便成了一個真假難辨的傳說。




常無忌聳了聳肩:“就算浮玉神宮一事是真的,那也輪不着我啊。”




他指了指江懷聿和謝妄生:“再怎麽說,那也是先找他倆吧。”




拜入太淵宗時,是需要測靈髓的。




謝妄生和江懷聿的靈髓資質太過上乘,就連測靈髓的法器都測不出上限,直接當場爆炸了。




因而,人盡皆知他二人天賦異禀。




謝妄生笑道:“我倒是想去,但江師祖的眼光太高了,也不知什麽人能入他老人家的眼。”




他不太相信這個傳說的真實性。




九百多年了,江清衡居然沒一個瞧得上的嗎?




就在衆人暢聊神秘的浮玉神宮之時,方笑天拉了一下常無忌,悄聲問了一個問題。




“他倆,當真只是表兄弟?”




常無忌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方笑天說的“他倆”指的是謝妄生和江懷聿。




他一臉茫然地反問:“不然呢?還能是父子啊?”




方笑天:“……”




方才閑聊時,他一直在暗中觀察。




謝妄生很挑食,但又愛嘗試,吃到什麽不合胃口的,就直接扔江懷聿碗裏。




江懷聿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管謝妄生咬得有多埋汰,他夾起來就吃。




那碟蜂糖桂花糕端上桌之後,謝妄生咬了一小口,尚未咽下去,就把剩下的給江懷聿了,還沖人眨了眨眼。江懷聿吃得很慢,明顯是在細細品味桂花糕。




一看便知是江懷聿喜歡吃甜食,謝妄生特意為他點的。




此外,他方才彎腰去撿不小心落在地上的筷子時,瞥見謝妄生一只腳架在江懷聿的大腿上,懸在半空中的腳尖十分悠閑地晃來晃去。




方笑天雖沒有表兄弟,但他不覺得正常表親能如此親密無間。




方笑天實在忍不住,又低聲去問林祿:“你覺不覺得,他倆已經在一起了?”




但只換來林祿一臉嫌棄“想什麽呢你這人好變态”。




方笑天找不到英雄所見略同的人,只好閉嘴。




飯罷,衆人上山回宗門去。




謝妄生喝得微醺。




到山腳下時,他爬到一棵樹上,縱身往下跳。




衆人吓了一跳,以為他在發酒瘋。




而江懷聿穩穩接住了謝妄生。




他在江懷聿身上騰挪幾下,從懷裏爬到背上去。




江懷聿便一路背着他上山。




常無忌在後面看得很是羨慕:“我要有這麽一個表兄就好了。”




林祿也發出感慨:“我的表兄要是對我這麽好就好了。”




方笑天難以贊同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李普突然走到江懷聿身邊,發問:“江兄,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們。”




江懷聿:“你問。”




李普看了看眯着眼睛趴在江懷聿背上的謝妄生:“謝妄生為什麽要修無情道啊?”




江懷聿看了李普一眼,沒有回答,看上去是不理解李普為何有此一問。




李普一臉真誠:“他修了無情道,你倆之後還怎麽在一起?”




江懷聿腳步一頓。




李普繼續道:“你倆不是一對嗎?”




江懷聿停下腳步,看向李普。




方笑天聽見這段對話,頓覺欣慰。




看來,瞎的不是他,而是林祿和常無忌。




江懷聿張了張嘴,像是想回答,卻沒出聲。




這時,他背上的眯着眼小憩的謝妄生突然擡起頭,瞪着李普:“瞎說什麽呢?什麽一對?”




謝妄生伸手指戳了戳江懷聿的臉,高聲道:“這,是我表兄!”




李普一愣,一臉尴尬地撓了撓頭,讪讪道:“抱歉抱歉,我以為……誤會了誤會了。”




常無忌和林祿看向方笑天。




林祿指了指方笑天:“聽見沒,你這人,想法真龌龊。”




常無忌點頭附和:“真龌龊。”




方笑天:“……”




回到宗門,江懷聿同他們道別後,徑直背着謝妄生回極樂院去了。




回到房間,江懷聿把謝妄生放在床榻上,替他脫掉外袍,又端來一盆水,為他擦臉、擦手、擦腳。




擦完後,江懷聿習慣性地伸手,想解開謝妄生的裏衣,替他擦身子。




但手指剛碰到裏衣系帶,便停住了。




躊躇半晌,他俯下身,輕聲道:“阿滿,你要沐浴嗎?”




謝妄生迷迷瞪瞪地睜開一只眼,含糊道:“不想動……表兄……你給我洗嘛?”




江懷聿不敢答應,只摸了摸他的頭:“那你睡吧,今日不洗了。”




說完,江懷聿起身拿了換洗的衣裳,離開房間,去了小院的浴房。




沐浴完回到房間時,謝妄生已然睡着了。




江懷聿看了看兩個枕頭的位置,唇角輕勾,露出一絲笑意。




他去沐浴之前,枕頭是沒對齊的,現在卻擺放得十分規整。




他能想象出,方才謝妄生頂着沉重的困意和醉意,還拼命瞪大眼睛,幫他把枕頭對齊的模樣。




他的強迫症造就了不少磨人的習慣。




謝妄生本人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卻一直很用心地在各種細節上照顧他的感受。




甚至,比他親娘謝冬蕊還要包容。




江懷聿坐在榻邊,目不轉睛地凝視謝妄生。




這張臉,他從五歲看到十六歲。




圓潤的稚童臉逐漸褪去稚氣,有了棱角;曾經雌雄莫辨的漂亮孩童,也長成了秾麗俊朗的少年。




一年比一年好看。




他的視線從光潔的額頭緩慢流連至微阖的雙眼、卷翹的睫毛。




然後是挺直的鼻梁,最後落在嘴唇上。




嘴角天然帶着一絲上翹的弧度,不笑的時候,也給人一種勾人的錯覺。




飽滿的櫻紅唇瓣微微分開,隐約可見潔白的牙齒,以及一點鮮紅的舌尖。




“表兄……”




突然,謝妄生的眼睛睜開一半,睡意朦胧地看着他。




江懷聿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之中,自己距離謝妄生很近了,二人鼻尖幾乎相抵。




這一聲表兄,把他叫回了神。




江懷聿稍稍拉開距離。




謝妄生困倦道:“你怎麽還不睡啊表兄。”




江懷聿看着他,輕聲道:“叫哥哥。”




大抵是太困了,謝妄生這回十分順從:“唔……子暄哥哥,你在做什麽呢,還不睡……”




江懷聿沉默良久,直到謝妄生又快要睡着了,才開口。




“阿滿,我能……親你嗎?”




“嗯……”




謝妄生毫不設防地繼續閉着眼,含糊地應了。




得到這個許可,江懷聿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他再次緩慢靠近謝妄生。




就在二人再次鼻尖相抵時,他腦海中驟然飄過兩句慷慨激昂的話。




“瞎說什麽呢?什麽一對?”




“這,是我表兄!”




江懷聿閉了閉眼。




掙紮片刻後,他到底還是沒能吻下去,只是用鼻尖輕輕碰了碰謝妄生的鼻尖。




“阿滿,睡吧。”




謝妄生發出一聲滿意的咕哝,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些,徹底沉入睡夢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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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失憶死對頭修合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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