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謝妄生失憶1:“昨晚吃過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五十三章 謝妄生失憶1:“昨晚吃過了。”
這日清晨,江懷聿剛一睜眼,就毫無預兆地被粗暴地踹下了床。
他坐在地上懵了一息,向榻上看去,想問謝妄生是不是做噩夢了。
錦被淩亂的床榻上,謝妄生一頭卷發如墨,随意潑灑在肩上、胸前,左耳挂着的朱色琉璃耳墜不停晃動。
上身赤/裸,胸前、腰上有淺淡的紅印。
他滿臉驚恐而憤怒地瞪着江懷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似乎因為過于震驚,一個字都沒能憋出來。
江懷聿一邊起身,一邊回想,沒想出自己做錯了什麽以至于要被踹下床。
下一瞬,他對上謝妄生視線,心下一緊。
不妙。
這個眼神……
電光火石之間,潛藏于江懷聿身體裏一根久遠的神經猛然繃緊。
他十分敏銳地嗅到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危險信號,立刻閃身避開。
幾乎在同一時刻,方才還一臉懵的謝妄生驟然豹起,身形快如閃電,一拳砸向江懷聿。
拳頭堪堪擦過衣料,江懷聿險之又險地成功避開。
而謝妄生身子一栽,往榻下骨碌滾去。
江懷聿連忙伸手,将人抱了個滿懷。
謝妄生像是碰到了什麽髒東西似的,猛地推開江懷聿,一臉震驚而嫌棄:“你有病?!”
和江懷聿拉開距離後,他瞪着自己手腕上的鎖靈繩,擡眼怒罵:“不趕緊做任務,把我關起來鎖我的靈力,你到底想乾什麽!”
江懷聿聞言,暗暗嘆了一口氣。
還是失憶了。
半年前,謝妄生替他承了幾道天劫,靈髓裏的雪魄生了些許裂痕,屠巧巧在玉聽上說了個藥方,這段時間,江懷聿日日為他煎藥。
一開始,屠巧巧就提醒過,她這方子雖有效,但會有副作用,可能會短暫失憶。
這半年來一直正常,沒想到今日真的失憶了。
江懷聿想先确定謝妄生的記憶具體退回到什麽時期了,問他:“你說的任務是什麽?”
謝妄生翻了個白眼:“雲夢門,金丹。”
江懷聿蹙眉,覺得情況有幾分棘手。
怎麽偏偏回到謝妄生看他不順眼的時期了呢?
謝妄生在錦被裏摸索半天,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皺成一團的裏衣,飛速穿上,然後伸出手,沖江懷聿揚了揚下巴,沒好氣道:“快給你謝爺爺解開!”
江懷聿不敢解。
這鎖靈繩一旦解開,彼時還讨厭他的謝妄生大抵會把他往死裏打。
他又不能還手。
江懷聿想了想,十分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面色誠懇道:“你先聽我說。”
謝妄生視線死死盯着江懷聿的手,像見鬼了似的瞪大眼。
江懷聿這是在乾什麽?
想把他的手捏斷嗎?
但有幾分詭異的是,他心理上很抗拒,可身體似乎沒那麽排斥江懷聿這種過于異常的舉動。
“你失憶了,”江懷聿言簡意赅,“眼下已是一年半後了。”
謝妄生擡眸看向他,挑了下眉,順勢把手抽走:“哦?”
編。
繼續編。
他倒要看看,江懷聿能編出個什麽花樣。
江懷聿:“你我已結為道侶。”
謝妄生偏了偏頭,往前湊了湊,覺得自己似乎是幻聽了:“什麽?”
江懷聿瞅着他一臉難以置信的茫然模樣,覺得格外可愛,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頭。
并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飛速收回。
再一本正經地回答:“你沒有幻聽。”
謝妄生大腦瞬間空白。
他。
江懷聿。
道侶。
他很難把這三個詞聯系在一起。
還有。
剛剛,江懷聿好像趁他不注意,打了一下他的頭。
謝妄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沖江懷聿笑了笑:“哦,知道了。”
然後伸出手:“那幫我把鎖靈繩解了吧。”
江懷聿猶豫了一下,問:“那你能別打我嗎?”
謝妄生一愣,十分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行。”
江懷聿這才給他解開了。
謝妄生動了動手腕,眯了眯眼。
他本來是打算,鎖靈繩解開之後,他就對江懷聿動手的。
但……
算了。
大人不記小人過。
謝妄生沉着臉跳下床榻,走到衣架前翻找自己的外袍。
他自然不信江懷聿方才那一番聳人聽聞的鬼話。
他得問問妙麗麗到底怎麽回事。
這時,江懷聿開口了:“你在找玉聽?”
謝妄生有幾分驚訝。
江懷聿怎麽知道他在找什麽?
旋即,他順着江懷聿的視線望去,臉登時黑了。
地上,有一塊四分五裂的玉聽。
謝妄生對江懷聿怒目而視:“又是你乾的?”
江懷聿頓了頓,點頭。
昨晚脫衣之時,力道太大,不小心把玉聽扔出去了。
“賠我!”
謝妄生見江懷聿如此淡定,半點愧色都無,氣不打一處來,怒氣沖沖地上前揪住他的衣襟。
江懷聿答應得十分爽快:“好。”但一動不動。
謝妄生攤開手,沖他挑眉。
江懷聿一臉無辜:“我身上沒幾顆靈石,金玉契在你那,你想買幾個就買幾個。”
謝妄生愣住,手指一松。
在說什麽?
金玉契是什麽玩意兒?
“二位客官!”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謝妄生橫了江懷聿一眼,把房門打開。
“二位客官吶!”
門口出現一個小二,滿頭大汗,一臉着急地搓手。
“快瞧一瞧你們可有掉東西?”
謝妄生:“怎麽?有賊?”
“是呀!我們這鎮上,前幾日來了只桃花妖,專偷別人的情緣之物。昨夜他竟瞧上了咱們客棧,有一位姑娘的定情荷包,還有一位公子的同心結被偷了!”
那小二一臉恨恨道,旋即擡眸打量謝妄生,一臉驚訝。
“哎呦,客官,您的耳墜怎麽只剩一只了?該不會也被偷了吧!”
謝妄生偏了下頭,這才發覺自己左耳挂着一枚耳墜。
他擺了擺手:“本就只有一枚。”
想了想,他又拉住那小二問:“如今是哪一年了?”
小二愣了一下,回答他。
謝妄生一聽,凝眉不語。
這一點,江懷聿的确沒有騙他。
距離雲夢門任務那次,的确已經過去将近一年半了。
謝妄生把門關了,轉過頭來,看見江懷聿一臉怔怔地盯着他的胸口。
謝妄生本來懶得搭理他,但江懷聿那個眼神實在奇怪,于是忍不住道:“看什麽看?沒看過你謝爺爺這麽好看的人?”
江懷聿微微蹙眉:“我給你的同心結被盜了。”
謝妄生又被這短短幾個字給震撼到了。
同心結?
江懷聿給他的?
謝妄生笑出聲:“啧,你怎麽不說你把你的人和心都給我了呢?”
說着,他走向衣架,一把扯下自己的衣裳。
穿衣過程中,他似乎隐隐約約聽見江懷聿小聲說了幾個字,但沒太聽清說的是什麽。
他也不想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謝妄生撿起自己碎掉的玉聽,放入儲物戒中,同時清點自己的靈石,打算等下出去新買一個玉聽。
他翻找片刻,總覺得似乎少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是什麽。
就在這時,江懷聿毫不客氣地湊了過來,手分外自然地探入他的儲物戒。
謝妄生瞪着他:“?”
江懷聿拿出一枚金紋玉牒,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放回去:“這便是金玉契。”
接着又翻找一陣後,看向他,語氣有點悶:“你的另一只耳墜也沒了。”
謝妄生一把關上儲物戒,推開江懷聿:“裝什麽裝?你當初賠了我兩枚,後來不是又搶走一枚嗎?”
說着,他大步朝門外走去。
江懷聿跟在他身後,給他解釋:“後來又給你了,這是我娘留給我的,讓我給未來的道侶,也就是現在的——”
謝妄生停下腳步,回頭,面無表情地盯着他。
江懷聿頂着他要殺人的目光,還是補完了最後一個字:“你。”
謝妄生氣笑了。
“江懷聿,你為了整我,居然編出這麽一套說辭,不怕惡心你自己嗎?”
江懷聿看着他,唇角輕輕一勾:“我,沒這麽傻。”
不知為什麽,謝妄生總覺得他這句話意有所指。
但他懶得再和這人繼續掰扯,扭頭出門去了。
剛走出客棧,謝妄生嗅到一陣誘人的香味,下意識望去,看見一個賣烤灌腸的攤子,突然覺得餓了。
奇怪,他很少會生出餓意,也不知昨晚做了些什麽,竟如此消耗體力。
謝妄生走到攤前,點了兩根烤灌腸和一壺酒,坐下來吃。
沒吃幾口,江懷聿也來了。
他沒有點任何吃食,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謝妄生看。
謝妄生被看煩了,吃着烤灌腸,下巴沖桌上的另外一根點了點。
“想吃就自己拿。”
江懷聿瞥了一眼那根烤灌腸,沉默片刻,又擡眸盯着謝妄生:“昨晚吃過了。”
謝妄生覺得江懷聿的眼神怪怪的,但沒多想,哦了一聲,三下五除二把另外一根也吃光了。
吃完一擡頭,江懷聿還在盯着他看。
謝妄生被盯得毛骨悚然,忍無可忍:“有屁快放。”
江懷聿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到他左耳那枚晃動的耳墜上,試探着開口,用了一種商量的語氣:“那個耳墜,你能不能摘下來?”
明明之前說好了,只戴給他一個人看的。
謝妄生吃軟不吃硬,很少聽見江懷聿用這種示弱的語氣,下意識就要去摘。
手剛擡起來,他就反應過來。
不是。
為什麽江懷聿讓他摘,他就摘?
謝妄生暗哼一聲,順勢托腮,沖江懷聿挑釁地笑了一下:“那你求我。”
強迫症犯了吧。
就不摘。
氣死你。
“求你。”江懷聿不假思索地說出這兩個字。
謝妄生一怔,瞳孔緩緩放大。
在他記憶中,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江懷聿求他。
他十分狐疑地上下打量江懷聿,一臉難以置信:“你……我失憶這段時間,你是不是有什麽把柄落我手裏了?”
江懷聿想了想,點點頭:“算是。”
謝妄生一聽,登時來勁了,笑嘻嘻道:“什麽把柄?”
生怕江懷聿不願意說,他讓自己的笑容顯得更加真誠:“你告訴我,我保證不說出去。”
江懷聿沒有立刻回答。
在謝妄生興致勃勃的注視下,他起身走到謝妄生旁邊坐下,抓住他擱在桌上的手腕。
謝妄生本是可以及時把手挪開的。
但不知為什麽,兩人身體距離拉近的那一瞬間,他不僅沒有産生抗拒之意,反而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于是便被江懷聿抓住了。
他盯着面前那張突然湊近的清俊冷俏臉,一時之間有些許發懵。
緊接着,他還沒來得及有任何想法,就聽江懷聿不疾不徐地開口了。
“心悅于你,也算是把柄嗎?”
謝妄生臉上笑容頃刻間凝固了:“………………”
打死他都想不到,江懷聿居然能說出如此……如此喪心病狂的話!
謝妄生錯愕片刻後,猛地甩開江懷聿的手,倉皇起身,扭頭就走。
可耳根居然不争氣地紅了。
不是。
江懷聿這人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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